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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公主宴上起风波 宴会之上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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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将军要迎娶梨花坞歌姬的事情很快传的满城风雨,成为人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些人感慨英雄难过美人关,有些人感叹秦初初果然艳绝阳城,但是讥讽嘲笑的也大有人在。而吕家长辈虽然反对,却也拗不过吕清阳,只答应让秦初初过门做妾,吕清阳不肯依,一时也跟族中长辈闹得有些僵了。
赫梦露在房里一脸惆怅,两手托着香腮:“霁月啊……初初现在怎么样了?”
霁月小心翼翼说道:“秦姑娘在房里不肯出来呢,听青萝说好像挺伤心的。这些天梨花坞的艺姬也都在议论这些事,大概她不想听到吧。”
赫梦露叹了口气:“唉,好事多磨。霁月,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不应该撮合他们俩啊。”
霁月赶紧安慰:“梦露,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当初你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赫梦露很是无奈:“是啊,我真是too young too naive!”
“吐,吐什么?”霁月疑惑问道。
赫梦露回过神来,赶紧摇头:“没什么,我自言自语呢。”
霁月看着她一脸烦恼样,跟着担心起来。
这时候,青萝急匆匆跑来:“赫姑娘!赫姑娘!吕将军来了!”
赫梦露赶紧起身:“怎么了,他来了你怎么这么急匆匆来找我啊!”
青萝急的直跳脚:“哎呀,赫姑娘你赶紧去劝劝我家姑娘!吕将军来提亲,我家姑娘居然冷言拒绝了,吕将军气的要走呢!”
“神马?还有这事!霁月,我们走!”
一路上,不少艺姬都在低声议论这个轰炸性的新闻,赫梦露顾不上许多,匆匆赶往秦初初住处。一直追到她房里,也没有看见吕清阳的影子,只有秦初初一个人倚桌泪垂。
赫梦露急道:“怎么在这哭啊?他人呢!”
秦初初哽咽着:“已经走了。”
“走了?怎么回事啊,应该还没走远,我去找他!”赫梦露转身就要出门。
秦初初赶紧一把拉住她:“别去了,是我毁了婚约,让他走的。”
赫梦露气的头脑发晕:“你傻啊!好好地干嘛悔婚?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商量一起解决不行吗!”
秦初初只是摇头:“梦露,我不愿勉强。”
赫梦露看她伤心欲绝的样子,也不忍心在责备,只是说:“初初,你好不容易等来了他的承诺,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放弃呢?”
青萝看着自己姑娘哭,也跟着抽抽搭搭哭起来。霁月赶紧哄她出去,临出门给赫梦露递上一块手帕。赫梦露为秦初初擦着眼泪,秦初初这才稍微平复,回道:“梦露。我又何尝愿意这样?可是,我真的不愿意他因为我被人看不起,被人嘲笑;不愿他因为我跟家中族长反抗,闹僵关系;更不想他因为这桩婚事阻扰了他的大好前程。所以我狠下心对他说了许多绝情的话。可是,可是,看到他真的走了的时候,我好伤心,梦露,我真的好伤心,我是不是很自私?明明知道应该放他走,却还希望他能回头留下来……”
赫梦露看着哭成泪人的秦初初,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也说不出,只能抱着她,给她一点仅有的温暖。这时的初初跟当初的自己有什么不同呢?自己是因为丑,就没有追求幸福的资格,处处被人瞧不起,低人一等,学习再好又有谁理会?而初初,仅仅是因为出身乐坊,便失去了追求幸福的权利,纵然她美丽善良,才艺双绝,又有何用?
陪秦初初到夜里睡下了,赫梦露才回去。回到房里发现白逸坐在厅堂中,看她进来便问道:“她怎么样了?”
赫梦露只是摇头。白逸心下了然,也不追问,只是提醒:“看你眼睛红得这么厉害,回头让霁月给你敷敷,不然明天可怎么登台?”说完转身要走。
赫梦露扯住他衣袖,白逸回头,看着她泪光盈盈的样子,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赫梦露问道:“白公子,为什么他们不接受初初呢?我以为,我以为凭初初的才貌,想要迎娶她的人肯定是不计其数的。”
白逸又坐下,看着她说:“愿意娶初初的人当然有,只是,那些人不过是些有钱的普通人家,而且大多也只是愿意娶她为妾。”
赫梦露伤心道:“为什么,初初人那么好。”
白逸摇头:“梦露,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也该懂些人情世故。初初是很好,她有美貌,但天越美貌女子比比皆是;她有才情,但才情不能改变她的出身;她善良,可是别人怎么看得见她的善良?你应该明白,对于吕清阳那样的家庭来说,美貌才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实力。”
“实力?”赫梦露重复着这个词。
白逸点头:“是的,在阳城,门第光耀就是实力,出身高贵就是实力,富甲一方就是实力,如果没有这些,即便再怎么美貌,再怎么有才,也是很难有地位的。没有地位,就会被人看不起,这就是现实。”
赫梦露脸色很是凄然:“那,我也什么都没有。为什么我们就可以有婚约?”
白逸沉默了一会,说道:“我跟吕清阳不一样。虽说长公主是我的婶娘,但我毕竟不是侯门中人,没有那么多门第要求。长公主一向深知皇上忌讳结党营私,行事十分小心谨慎,为了避嫌也不会让我与朝中官员联姻。梨花坞生意众多,资产富庶,本来就树大招风,更无必要与什么富商巨贾结亲。而且指婚当日事出权宜,来不及顾虑许多。所以,你不必有负担。”
赫梦露摇头:“白公子,我真是太傻了。我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一直以为什么都能拿得准。可是后来的这些事,让我觉得很可怕。我不明白你们想的是什么,也揣测不来别人的心思。你说得对,在天越,纵然美貌多才,没有强大的家族,没有高贵的出身,没有显赫的财力,都只是弱者。我要强大起来,保护我要保护的人,保护我自己。”
白逸看她许久,只说:“你不要想太多,先休息吧。”赫梦露点点头,送白逸出了房门。
夜里,白逸想着她所说的话,知道她以前一直因为外貌都被人瞧不起,被人冷待,好不容易脱胎换骨了,却又因为艺姬的身份受到打击,所以一心想要彻底改变。只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轻易的做到改变,轻易的拥有他所说的实力呢?
赫梦露缩在被窝里,突然很感激白逸,虽然她自己并不接受与他的婚约,但是,他真的是个好人,起码在这桩婚事上,他很尊重自己,从不歧视自己艺姬的身份,从不奚落自己不是什么名门望族。翻了个身,赫梦露想,自己要好好休息,不能让消极的情绪一直弥漫,她还要赚钱,还要想办法变得强大,彻底的翻身,不再因为任何事情被人看不起,被人欺辱。她要保护自己,保护霁月,也要保护初初。想着想着,赫梦露便沉沉睡去了。
过了几天,白逸突然吩咐茗佑来传话。茗佑小心翼翼走到赫梦露门前,轻轻叩门。赫梦露有些无语:“茗佑,大白天的你看不见门是开着的啊,进来吧,敲什么门啊。”
茗佑战战兢兢走进房内:“我,我这不是怕姑娘还生我气嘛。”
赫梦露奇怪道:“我什么时候生你气了?”
“啊?”茗佑一看赫梦露早忘了之前的事,赶紧改口:“没有没有,我闹着玩。赫姑娘,白公子让你准备一下,晚上随他去公主府赴宴。”
赫梦露问道:“赴宴?赴什么宴?”
茗佑笑嘻嘻回道:“皇上近日赏了驸马不少东西,还有些美酒。长公主高兴,说是请几位亲朋好友聚一聚为驸马庆贺,特地叫公子带上您一起去。”
“哦,知道了。你回去吧。”茗佑便开开心心地出门了。
赫梦露梳洗更衣完毕,嘱咐霁月早点休息不用等她,便去水云阁找白逸,赫然发现秦初初也在,惊讶道:“初初,你也去么?”
初初这两日精神好些了,淡淡笑道:“嗯,公主喜欢看舞,我跟着去表演。”
白逸打量了赫梦露一番:“今日打扮的倒很得宜,我们走吧。”上了马车,一路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公主府上。
白逸带着赫梦露落座,公主和驸马与众人寒暄几句,晚宴很快就开始了。赫梦露无聊的看着表演,突然一眼瞥到了吕清阳,小手一抖,差点洒了杯中美酒。
白逸低声道:“吕家长辈与驸马共事,带了他来巴结长公主也是正常的。”
赫梦露小声比划:“那初初?”
白逸靠过去:“我也没料到他会在。你放心,初初能应付的来。”
长公主在主位之上看见这一情景,调笑道:“逸儿,你还没娶梦露过门呢,就这么情意绵绵的说些悄悄话,也不管别人笑话!”
白逸也笑道:“长公主见笑了。梦露刚刚与我说,看长公主与叔叔如此恩爱,如今叔叔又得皇上重视,可喜可贺,连着她也觉得十分荣耀。”赫梦露赔笑,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撒起谎一溜一溜的。
长公主听了白逸的回话十分高兴,心中很是得意,对众人说道:“看看,我这个未来侄媳,真是乖巧讨喜。”众人又是应和又是奉承,因为知道这赫梦露虽为乐坊艺姬,但她是在天越丘池才艺之争中大放异彩为天越争了光的,还得了皇上赞赏和亲自指婚,都不敢小觑。
酒过一轮,也到了秦初初的出场了。秦初初翩翩起舞,美色倾城,长公主看的也是十分尽兴,不停跟驸马耳语着。秦初初舞罢,正要退场,一个喝得有些醉的宾客突然开口道:“这,这个舞姬不是梨花坞那个大名鼎鼎的秦初初么!”
秦初初一时站在那里,退也不是,留也不是。
长公主说道:“确实是她。”
那喝醉酒的宾客口无遮拦道:“果然是个绝色佳人,怪不得吕将军执意要娶她为妻!”秦初初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变,但也不敢发作。另一人接到:“张大人你醉了吧?这秦姑娘已经拒了吕将军的提亲,你就不要说什么娶不娶的话了。”
一时宴席之上议论纷纷,吕家长辈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有的宾客感慨:“这个秦初初真是傻,这么一个好机会都不把握住。”另一人接到:“你还不知道啊,都说这风尘女子最无情,她肯定是想另攀高枝!”“是啊是啊,不过就她那种出身,也配得上吕将军?”“出身低微之人,行事也是不堪,真不知道使了些什么手段迷住了那吕将军一定要娶她为妻。”“这还用说,出身不好,人家长得好,又会跳舞。吕将军能不动心吗?”
秦初初听着这些话,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但面上不敢有任何不满,也不敢落泪,这可是公主心情大好的宴席,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扫了公主的兴。而吕清阳听着这些人的议论,握着酒杯的手已经青筋暴起。再看主座之上,公主虽然不说话,却面带不悦,驸马也微有愠怒之色,喝着闷酒。
白逸看着这气氛变得十分诡异的宴席,心中明白今天这酒是喝不好了。众人都瞧不起秦初初,一个劲的奚落她来彰显自己身份的显赫高贵,却疏忽了两件事。第一件,就是得罪了吕家长辈和吕清阳,但第二件,才是真正的大忌。
众人可能酒醉微醺,居然都忘记了,这驸马就是出身低微之人,虽然白家现在十分富庶,但因为驸马是庶出,并没有继承家族资产,而且当年驸马年轻时家中也不比今日生意兴隆,他只能靠着自己努力读书征战沙场,最终拼得文武双全赢取了公主芳心,皇上指婚以后两人多年以来十分恩爱。但出身一事一直是驸马的心结,也一直是长公主最忌讳别人提起的话题。今日众人出言侮辱秦初初,却无意间得罪了长公主、勾起了驸马的心结还不自知。
正当他暗暗思忖之时,只听身边的赫梦露突然朗声说道:“如此良宵美景,却听的全是不入耳的话,真是庸俗!庸俗!”
白逸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只见她两颊微红,眼神迷离,心中一紧,不好!这个家伙竟然又喝多了,公主驸马已经不悦,这回不知道她又要闯出什么祸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