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过的人一一告别》万马克

1、看不住的小鸭子

　　桌上的电话震了三次，被顾长音不耐烦地掐断。
　　“关于这个企划……”
　　电话再一次不死心地震动起来，顾长音都可以想象出那人的长腿叠放在桃木色的办公桌上，手指悠闲地刷着电话，最好手边还要有一杯开水。
　　电话这次震了没多久就消停了，转而是短信提示音。
　　“晚上想吃带鱼还是黄花鱼？”
　　顾长音手指一划把短信删了，明明今早出门前还大吵一架，把玄关的陶瓷瓶砸了个粉碎。现在太阳还没落山，又装没事人似的联系。那人似乎对什么都没常性，友情，爱人，生意，就连斗气都短得没有保质期。顾长音握着手机想，是不是自己名字里有个长字才得他优待，竟一起了十二年。

　　小助理看了一眼神游的顾总监，心想一准儿是他家那位上班无聊又来骚扰。又心算了一下时间，估计那位现在正进电梯准备下楼来。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会议室的门就被人大力推开了。
　　“下班下班，今儿结束了。”
　　有人忍不住道：“薛总咱们这块儿后天得开始做报表了，今儿不结不成。”薛知行看了那人一眼，又看了看不说话的顾长音。
　　“你家顾总监得回去给我做饭了。”
　　顾长音听不下去，摔了文件夹喊妈的，散会。人都走了，薛知行拉了张离他最远的凳子坐下来，支着下巴问：“带鱼还是黄花鱼？”
　　“去你妈的，老子不爱吃鱼。”
　　“我知道，可吃鱼就能给我个帮你挑刺的机会嘛。”
　　他那一套套的，顾长音八百年前就不耐烦听了。
　　收拾文件夹也不抬头看他：“我今晚有应酬，你先回去吧。”
　　“跟谁啊？”
　　“刘总他们。”
　　薛知行突然坐正了，严肃道：“他们每回不玩个全套就不撒手，上回那小鸭子都玩废了。你酒量又不咋地，我去吧。”顾长音也不推脱，走到他旁边替他整了整领带，抚平了领角。俯身道：“那也成，你去吧，刚好我去叶清那儿过夜。”叶清被顾长音养了三年，顾长音每半个月去那儿过一次夜，算算今天正好十五号。顾长音撂了话就转着车钥匙走人了，薛知行没趣地玩了会儿手机，把领带扯了丢地上，摔门走人。

　　顾长音打开门，叶清正半裸着穿个围裙在厨房里做菜。做的还是顾长音最喜欢的鱼香茄子，见了顾长音就扑上去撒娇，软声说你怎么现在才来。顾长音搂住他，手挑开围裙顺着大腿摸上去，手感一如既往地好。拍了拍屁股说，快去做饭。叶清欢乐地跳回厨房做菜去了，顾长音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今天鬼使神差地有点坐不住，想着薛知行最近胃不好，早上起来还干呕，要不要让他少喝点。
　　两人今早就是为的这个吵架，薛知行一大早趴在洗手台边儿上吐，呕得撕心裂肺。顾长音被他吵醒，起床气上来了，过去就嚷嚷：“吵死了，你丫怀孕啊一大早就起来吐。”
　　薛知行大约是被胃痛折磨辗转了一晚上，此时脾气也差得要命。
　　“你他妈能喝点我至于吗我？就他妈会养小鸭子。”
　　“我他妈就会养小鸭子？他妈的你有本事你也养一个啊。”
　　这话挺伤人，叶清原来是薛知行的人，后来不知道怎么地就被顾长音拨弄去了，还死心塌地得跟着顾长音。这事儿小顾做得不厚道，可顾长音横了这么多年，早把厚道与节操拌饭喂了自家狼狗。
　　“人没长性，连鸭子都养不住。”
　　后来两人打起来，薛知行抄起花瓶就打算给顾长音开脑花，顾长音躲开了。花瓶是有一年顾长音从日本带回来的，薛知行特喜欢，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就为了一回家就能看到。两人一前一后摔门而去，地下停车场碰到都恨不得追了对方的尾。
　　顾长音看了看在厨房里哼着小曲的叶清，走到阳台给薛知行打电话。接电话的人声音软得出水，讲：“哟是顾总呀，薛总没空呢，您找他有急事儿？”
　　顾长音没说话就把电话挂了，把手机甩沙发上，松了松领带。摁着叶清在流理台上就做，从始至终的贯穿带着凶狠的意味，叶清叫得嗓子都哑了，扭着胯说不要了不要了，顾长音真把东西拔出来，低着声音道：“宝宝真不要了？”叶清瞪他一眼，把腿张得更开。顾长音重新捅进去，余光瞟到沙发上没有声响的手机，捅得越发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