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老太，养崽修仙》蛇妞

4、第4章 老

　　老母鸡浑然不觉，爪子扒拉得飞快，扒拉出一小截蚯蚓，脖子一伸一缩地啄了起来。

　　一身芦花毛脏兮兮的，尾巴上还缺了一撮，露出光秃秃的鸡屁股，要多丑有多丑。

　　苏云容看着它，忽然咧嘴一笑：“大花，过来。”

　　老母鸡头都没抬，撅着屁股继续刨，嗓子眼里咕咕了两声，敷衍得明明白白。

　　“嘿，还使唤不动你了。”苏云容从袖袋里摸了摸，还真摸出一小把糙米，“看，好吃的！”

　　老母鸡眼睛“噌”地亮了，“咕咕咕”叫得又急又响，翅膀一扑棱，迈着两条细腿“嗖嗖嗖”蹿过来，脑袋一低，啄米啄得跟鸡啄米似的——本来就是鸡啄米。

　　苏云容蹲下来，趁它埋头猛吃，一只手慢慢伸过去，嘴里念念叨叨：“大花乖啊，慢慢吃，别噎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崽了。”

　　老母鸡正吃得欢，压根没搭理她。

　　“叮。检测到宿主抚养‘大花’三年，成功抚养至成年，收养成立。养女+1，积分+50。”

　　苏云容：“！！！”

　　她蹲在地上，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整个鸡蛋。

　　五十积分！一只鸡！五十积分！这就到账了？！

　　然后她回过味来了，脸色“唰”地一黑。

　　“等一下。”苏云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戳系统面板，“‘成功抚养至成年’？还要养到成年才给积分？你刚才商城规则里怎么不写清楚？！”

　　系统安安静静，跟死了一样。

　　苏云容气得直哼哼：“别人家系统又是说明书又是新手引导，恨不得手把手喂饭，你倒好，就一张破面板，字还少得跟吝啬鬼的裤腰带似的，多写两行能累死你啊？！你这破系统，连个智障AI都不如！”

　　她骂了半天，系统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回。

　　“算了算了。”苏云容自我安慰地拍了拍胸口，“智障是智障了点，好歹是个金手指。不跟傻子计较。”

　　养到成年才给积分，这规矩虽然坑了点，但细琢磨其实也不算太亏。

　　鸡这玩意儿长得快啊，半年就出栏了。

　　她要是弄只小鸡崽从头养，六个月就能回收五十积分。

　　一年两茬，一只鸡一年能生两轮崽，崽再生崽，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这不比逼那帮孙子曾孙生孩子快多了？

　　可问题是，附近上哪儿弄小鸡崽去？

　　她正犯愁呢，大花忽然“咕咕咕”一阵急叫，翅膀半张，脖子涨得通红，屁股往下一沉——

　　“噗。”

　　一颗热乎乎白生生的鸡蛋滚到了地上。

　　苏云容低头盯着那颗蛋，眼睛“噌”地亮了。

　　孵啊！

　　大花已经正式入编了，是她盖了章认下的养女！

　　那大花下的蛋孵出来的小鸡，不就直接是她的养孙女、养孙子了？

　　还用得着从头养到成年吗？

　　生下来就是她孙子辈的！

　　苏云容美得差点当场蹦起来，伸手就要去捡蛋。

　　可手指头刚碰到蛋壳，她忽然一顿。

　　不对，这蛋好像……是未受精的吧？

　　原身的记忆告诉她，大花养了三年，下了三年蛋，一颗都没孵出来过。

　　为啥？

　　村里没公鸡啊。没公鸡，蛋就是死蛋，往鸡窝里搁到发臭也孵不出毛来。

　　苏云容捏着那颗蛋，脸垮了下来。

　　“有女没男……你让我怎么办？”

　　大花“咕咕”叫了两声，低头继续刨土，压根不理她。

　　苏云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行。没有公鸡，那就找一只来。”

　　她攥着鸡蛋，大步流星往前院走。

　　苏大柱正跟几个族老在前院收拾席面，一见她走过来，手里盘子差点又扔了：“老祖宗！您慢点走！”

　　“大柱！”苏云容把鸡蛋往他手里一塞，“拿着！”

　　苏大柱低头一看，茫然道：“这……蛋？老祖宗，您给我蛋干啥？”

　　“你先揣着。”苏云容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正色，“祖母问你，村里谁家养了公鸡？”

　　苏大柱被问得一愣：“公鸡？咱村好像……就村东头老赵家有一只，全村独苗，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天天早上打鸣，全村人都靠它起床呢。”

　　“老赵家。”苏云容点了点头，抬脚就往村东头走。

　　苏大柱赶紧拦：“老祖宗您去哪儿？！”

　　“找老赵。”

　　“找老赵干啥？”

　　苏云容回头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借公鸡。”

　　苏大柱张着嘴愣了半天：“借、借公鸡？您借公鸡干啥？”

　　“我要孵小鸡。”

　　苏云容摆了摆手，步子没停，语气随意得很，

　　“等小鸡养大了，就能下蛋了。下了蛋，给孩子们补一补。你看看村里那些小崽子，一个个瘦得跟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倒，不长肉怎么行？”

　　苏大柱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家老祖宗风风火火的背影，脑子里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响——“给孩子们补一补”。

　　老祖宗都一百岁了，刚从噎死的边儿上缓过来，连气都没喘匀呢，满脑子想的却是弄公鸡、孵小鸡、给村里的孩子们补身子。

　　苏大柱鼻子一酸，眼眶“唰”地红了，眼泪差点当场滚下来。

　　“老祖宗……”他声音都颤了，“您、您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孩子们……”

　　苏云容脚下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见苏大柱满脸泪光、嘴唇哆嗦，一副感动得要跪下去的样子，顿时觉得头大如斗。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默默吐槽——

　　大哥，我才二十二！

　　我现代灵魂才二十二！

　　正当年华的黄花大闺女！

　　你一个五十多的小老头冲我喊老祖宗我忍了，你搁这儿呜呜呜地哭，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你知道吗！

　　但面上不能露馅。

　　苏云容扯了扯嘴角，挤出个慈祥的笑容：“行了行了，别哭了，大喜的日子。赶紧的，陪祖母走一趟。”

　　苏大柱抹了把眼泪，把鸡蛋小心翼翼揣进怀里，颠颠地跟上来：“哎！孙儿陪您去！”

　　两人一前一后往村东头走。

　　苏云容步子利索，走在前头，大红寿袍被风吹得鼓起来，精气神足得不像个百岁老人。

　　苏大柱在后头小跑着追，怀里揣着鸡蛋，嘴里还念叨：“老祖宗您慢点，别摔着……”

　　苏云容头也不回：“摔不着！祖母我腿脚好着呢！”

　　苏大柱心里一紧——这腿脚也太好了！好得不对劲！回光返照四个大字又在他脑子里“咣咣”撞钟。

　　到了老赵家院门口，苏云容抬手拍门板：“老赵！老赵在家没？老祖宗找你借样东西！”

　　院里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脚步声，门“吱呀”开了条缝，一个六十来岁的小老头探出脑袋，一看是苏云容，吓得赶紧把门全打开：“哎哟老祖宗！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苏云容也不客气，迈腿就进，眼睛在院子里一扫，精准锁定了墙角那只大红公鸡——

　　羽毛油亮，鸡冠鲜红，正昂着脑袋在院里踱步，跟个将军似的。

　　“老赵啊，”苏云容笑眯眯地走过去，“祖母跟你商量个事，你家这公鸡，借我使两天。”

　　老赵一愣：“借公鸡？老祖宗您要公鸡干啥？”

　　“配种。”苏云容言简意赅。

　　老赵：“……啊？”

　　苏云容弯腰一把将大公鸡捞起来夹在胳肢窝里，公鸡吓得“咯咯咯”一阵扑腾，鸡毛满天飞。

　　她拍了拍鸡翅膀，转头冲老赵笑道：“放心，用两天就还你，少不了你一根毛。”

　　老赵张了张嘴，看了看苏云容，又看了看跟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苏大柱，苏大柱冲他点了点头，一脸“老祖宗高兴就好”的表情。

　　老赵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那……那行吧。”

　　苏云容抱着公鸡往外走，路过苏大柱身边时，顺手把鸡往他怀里一塞：“拿着。”

　　苏大柱手忙脚乱接住，公鸡在他怀里扑腾得更凶了，翅膀扇得他满脸鸡毛。

　　他一边躲一边喊：“老祖宗！这、这公鸡抱回去放哪儿啊？！”

　　“先放后院，跟大花住一块。”苏云容头也不回，脚步轻快。

　　苏云容把大公鸡往地上一撂，大花正刨土呢，一抬头看见个红冠子花外衣的大个子站在面前，吓得“咕”一声往后跳了半步。

　　公鸡歪着脑袋打量大花，转了两圈，忽然脖子一伸——

　　“咯咯咯”叫得又响又脆，尾巴毛抖得跟扇子似的。

　　大花假装不理它，低头啄了两下土，可苏云容看得清清楚楚，那傻鸡步子都乱了，东啄一下西啄一下，啄的全是空气。

　　“成了。”苏云容拍了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她往院子里扫了一圈，眉头又拧起来了。

　　这后院四面透风，墙根底下豁了个大缺口，外头就是村道。鸡搁这儿散养着，白天倒是没事，夜里黄鼠狼一钻一个准，一窝给你端得干干净净。

　　更别提鸡到处乱拉，满院子鸡屎，踩一脚能恶心半天。

　　苏云容蹲下来，摸着下巴琢磨。

　　她上辈子是农村娃，爷奶养了一辈子鸡，那鸡舍她从小看到大，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半人高的砖墙，顶上一片石棉瓦，前头留个门，里头搭几根木棍当栖架，地上铺层干草，鸡蛋一捡一个准。

　　想到就做。

　　苏云容“噌”地站起来，满院子转悠。

　　墙角翻了翻，扒拉出一把锈得看不出原色的破镰刀，刀柄都快朽了，刀刃上全是豁口。

　　她掂了掂，又找了块青石头蹲下来，“吭哧吭哧”开始磨。

　　“老祖宗——！”

　　苏大柱的声音从身后炸开，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他三步并两步冲过来，后面还跟着四五个壮劳力，一个个瞪圆了眼：“您这是干啥？！磨刀？！您要刀干啥？！快放下快放下，别割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