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岁老太，养崽修仙》蛇妞

13、第13章 “

　　“老祖宗万岁！”

　　“大柱叔英明！”

　　“今晚有肉汤喝啦——！”

　　苏云容躺在床上，听着外头“咚咚咚”的脚步声、“咣当咣当”搬锅的动静、“哗啦啦”洗菜的声响，还有小崽子们围着院子疯跑的笑声，嘴角越翘越高。

　　她盯着房梁，心里美滋滋地算账：两条肋条加一块精肉，少说二十斤。

　　再加上分给她的那一份——四分之一去掉猪头下水，怎么也得二十来斤。

　　加起来四十来斤肉，够她吃好一阵子的了。

　　红烧肉先来一锅，肥瘦相间，炖得烂烂糊糊，拿筷子一夹直颤悠，入口即化。

　　再来个回锅肉，拿蒜苗一炒，香得隔壁小孩能哭。猪板油熬出来，油渣撒点盐，嘎嘣脆……

　　剩下的一股脑腌起来，慢慢吃。

　　嘶——苏云容吸溜了一下口水，赶紧翻了个身，把脸埋枕头里。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再想她怕自己出去跟孙子抢生肉吃。

　　外头苏大柱还在喊：“二牛！你带人烧水！石头！你去喊你三爷爷家的人来帮忙！手脚都麻利点儿！天黑之前必须把肉分下去！”

　　“好嘞——！”

　　苏云容听着这动静，忽然想起什么，从床上坐起来，冲外头喊了一嗓子：“大柱！”

　　脚步声“啪啪啪”跑过来，苏大柱在门外应声：“老祖宗！您吩咐！”

　　“那猪皮别扔啊！刮干净毛，拿碱水洗出来，熬皮冻！切小块拌蒜泥，好吃！”

　　苏大柱愣了一下：“猪……皮？那玩意儿不都扔了吗？”

　　“扔啥扔！那都是好东西！听我的，熬出来你尝尝，不好吃我跟你姓！”

　　苏大柱心说您本来就姓苏……嘴上可不敢说，老老实实应下：“行！我让赵婶子弄！”

　　苏云容满意躺回去，心说这古代人真不会吃，猪皮多好的东西啊，胶原蛋白！

　　美容养颜！

　　当然她现在这张脸用不用得着美容另说，但嘴馋啊。

　　院子里肉香慢慢飘起来了，苏云容抽了抽鼻子，肚子“咕噜”一声响。

　　天还没黑透，苏云容家的院子里就支起了三张大桌子，都是各家各户搬来的，有方桌有圆桌，高低不平，凑合着拼在一块，上头摆满了盆盆碗碗。

　　苏云容被二牛和石头一左一右搀着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她扫了一眼，好家伙，连隔房的算上，来了将近三十多号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挤得满满当当，小崽子们没位子坐，就端着碗蹲在墙根底下，眼睛齐刷刷盯着桌上的菜。

　　“老祖宗来了！给老祖宗让个位儿！”

　　苏大柱喊了一嗓子，正中间那桌呼啦啦站起来好几个人，把最好的位子腾出来，铺了层干净的粗布，又垫了个软垫。

　　苏云容被按在那把太师椅上，左右一看，左手边是苏望那个隔房老侄子，八十二了，头发胡子全白了，牙也掉了好几颗，但精神头不错，正冲她咧嘴乐呢。

　　右手边是囡囡，小丫头硬挤过来的，抱着苏云容的胳膊不撒手，嘴里一个劲儿嚷嚷：“我要跟老祖宗坐！”

　　苏云容揉了揉她脑袋：“行行行，坐坐坐，别拽了，再拽老祖宗胳膊让你拽下来了。”

　　苏大柱站在院子中间，拍了拍手：“都到齐了啊！开饭之前我先说两句——”

　　“大柱叔你别说了！菜都凉了！”底下不知道哪个小子喊了一嗓子，哄堂大笑。

　　苏大柱笑骂了一句：“小兔崽子，饿死鬼投胎啊！”

　　然后也不啰嗦了，一挥手，“开吃！”

　　话音刚落，十几双筷子同时伸出去，那速度，苏云容都看愣了，心说好家伙，这手速放现代打电竞能夺冠。

　　菜是真硬。

　　猪肉炖粉条，头一盆端上来的时候，苏云容眼睛都直了，大块的五花肉片子，肥的透亮，瘦的酱红，跟宽粉条子一块儿炖得黏黏糊糊，汤汁浓得能挂勺。

　　里头还掺了不少白菜和干蘑菇，那是苏大柱怕肉不够，特意让各家凑的配菜。

　　第二盆是红烧猪大肠，洗得干干净净，切成段，拿大酱一焖，又加了辣椒和蒜瓣，那香味儿，冲得人鼻子都通。

　　苏云容夹了一块放嘴里，嚼了两下差点儿眼泪掉下来，妈的，太好吃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第三盆是炒腰子，猪腰切了花刀，跟木耳青椒一块儿爆炒，脆生生嫩滑滑，苏云容一个人就夹了三四筷子。

　　还有一大锅猪骨头熬的汤，里头搁了萝卜和干菜，汤色奶白奶白的，上面飘着油花。

　　苏大柱给苏云容盛了头一碗，双手端过来：“老祖宗，您先喝口热的。”

　　苏云容接过来喝了一口，鲜得她眉毛都飞起来了，又夹了个拳头大的玉米馍馍，掰开泡在汤里，吸溜吸溜吃得那叫一个香。

　　满院子都是埋头干饭的动静，没人说话，就听“呼噜呼噜”喝汤的、“吧唧吧唧”嚼肉的、“咔嚓咔嚓”啃馍的，还有小崽子吃急了噎着打嗝的。

　　苏云容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靠着椅背长出一口气。

　　她扭头一看，旁边的苏望老爷子也吃完了，正拿块布擦嘴，一脸满足。

　　苏望喝了两口汤，忽然感慨起来：“你们这些小的啊，是没吃上好的。想当年，苏家还没败落的时候，那是什么日子？顿顿鸡鸭鱼，大白米饭管够！猪肉都是挑最嫩的里脊吃，肥的嫌腻，都拿去熬油！”

　　旁边几个半大小子一听，眼睛都瞪圆了：“真的假的？顿顿吃大米饭？”

　　“那还能有假？”苏望一拍桌子，劲头来了，“你们爷爷我小时候，家里光厨子就三个！逢年过节，院子里摆流水席，红烧蹄髈、清蒸鱼、八宝鸭，那味儿，啧，我现在想起来都流口水……”

　　几个小辈听得直咽唾沫，二牛挠了挠头：“三爷爷，那后来咋就败了呢？”

　　苏望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战乱呗，打仗打了那么多年，地没人种，买卖做不成，家里孩子又多，撑不住，慢慢就散了。你爷爷我啊，十五岁就开始啃窝窝头了。”

　　囡囡趴在桌上，仰着小脸看看苏望，又扭头看看苏云容，小声问：“老祖宗，三爷爷说的是真的吗？咱家以前真的能吃那么好？”

　　苏云容翻了翻原身的记忆，脑子里浮现出年轻时候的画面：大瓦房，大院子，厨房里挂着腊肉，逢年过节杀猪宰羊，儿孙满堂围着她叫娘叫奶奶……

　　她点了点头，声音也软了些：“真的。你三爷爷没吹牛。”

　　囡囡“哇”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以后也能吃上大白米饭吗？还有那个什么……清蒸鱼？八宝鸭？”

　　苏云容伸手揉了揉她脑袋，笑着说：“能。等以后日子好了，不光大白米饭，老祖宗还给你做红烧肉、炖排骨、炒鸡蛋，想吃啥吃啥，管够。”

　　囡囡乐得直拍手：“好耶！那我要吃两个大鸡腿！”

　　苏望在旁边听着，咧着嘴笑，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红，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嘟囔了一句：“真好啊。”

　　苏大柱赶紧打岔：“三爷爷，您别光说好的呀，您再给讲讲，当年那厨子做的红烧蹄髈是啥味儿？我光听说过，没吃过。”

　　苏望立马来劲了：“那蹄髈啊，得用小火煨一整个下午，皮亮得跟琥珀似的，筷子一戳就烂，入口即化……”

　　满桌子人听得哈喇子都快掉碗里了，苏云容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院子人，有说有笑，有吃有闹，心里忽然觉得，这穿越，好像也没那么糟。

　　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舒坦。

　　苏云容撂下筷子的时候，桌上盆碗全都见了底，连猪骨头汤都被人拿馍馍蘸得干干净净，盆壁锃光瓦亮，跟洗过似的。

　　几个小崽子瘫在墙根底下，肚子圆滚滚地鼓着，嘴里还含着最后一口馍，嚼着嚼着就睡着了。

　　小媳妇们利索，苏云容还没起身呢，人家已经把碗筷摞成摞，端着就往灶房走。

　　赵婶子一边走一边念叨：“老祖宗您歇着，这儿不用您管！”

　　另一个侄媳妇拎着泔水桶从旁边过，还回头补了一句：“您今儿累一天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苏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心说这帮媳妇子是真不错，干活儿麻利，嘴也甜。

　　她背着手，慢悠悠地往自己屋走，嘴里哼着小调，脑子里还在回味那口红烧大肠，美得不行。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香。

　　苏云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坐在现代海底捞里，面前红油锅咕嘟咕嘟冒泡，肥牛毛肚虾滑排着队往锅里跳，她筷子一夹，涮三秒，往香油蒜泥里一滚，塞嘴里……唔！香！

　　这天中午，日头毒得很，苏云容背着一筐野菜从村外回来，热得满头是汗，嘴里直嘀咕：

　　“这鬼天气，才五月就这么毒，到了三伏天可咋整？得亏老娘现在练气三层，换成以前那百岁老骨头，往地里一蹲直接能埋了。”

　　她正念叨着，忽然——

　　“嗷嗷嗷——！爹！别打了！呜呜呜——！”

　　苏云容脚下一顿，这哭声，咋这么耳熟？

　　“嗷呜——爹！我错了！我真错了！别打啦——！”

　　好家伙，是苏小虎那小子。

　　苏云容加快脚步，心说这是咋了？

　　小虎平时皮是皮了点儿，但也不是那种招猫逗狗没边儿的熊孩子啊。

　　她拐过巷子口，远远就看见苏大柱家院门口围了几个小崽子，伸着脖子往里瞅，囡囡也在里头，扒着门框探了半个脑袋。

　　院子里动静可大了，苏禾正追着苏小虎满院子跑，手里攥着只鞋底子，苏小虎在前面跑得跟兔子似的，一边跑一边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还不忘回头喊：

　　“爹！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着好玩——嗷！”

　　苏禾一把揪住他后脖领子，鞋底子“啪”就落在屁股上：“好玩？你跟我说好玩？你知不知道那是啥玩意儿你就往家抱！你咋不把老虎崽子抱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