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冰雪招来露砌魂
...
-
朔月之日,夜浓如墨,无星无月。云玑民间传说,凡是尘愿未了的鬼怪都会选在朔月之夜出行以去实现自己的心愿,而怨气冲天的厉鬼,也会在这一日被许放回人间勾魂索命。
“姐姐,喝点燕窝该睡了。明天还得忙活一天呢。”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传来,说话的正是已住进相府半个多月,正坐着在紫檀木桌边狼吞虎咽吃着点心的水盈盈,而她的身边沐九歌正凭栏远眺,望着浓墨一般夜色怔自出神。
“姐姐,姐姐”水盈盈见沐九歌不理自己,放大了声音再喊了几遍。
“嘘”沐九歌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目光定定的看向相府的东处:“你听,有女人的叫声。”
“ 啊!”相府二公子一房所居住的昀心园中一声女子的惨叫划破了寂寂夜色,惊醒了昀心园的所有人。只见昀心园中一名身着绯色寝衣身上挂满符咒的女子执着一柄桃木剑状若疯狂的冲出房门,疯狂的砍着遍植于昀心园的西府海棠,顿时昀心园的所有房间的灯都亮了,几名丫鬟跑了出来,紧紧的扯住了女子。女子见着人来却反倒更是害怕,尖叫着:“不是我,不是我要逼死你,你不要来找我。”
“莲音,不要找我,不要找我,啊。。”女子恰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控,便要向墙撞去。众丫鬟惊叫着要去拉,可女子力气极大,挣开了丫鬟的手。就在女子即将触到墙之时,一只紫毫画笔由东厢房中袭来,打中了女子,女子终于安静下来,无声委顿了下去。
“把她扶回去。点上安息香。府中尚有客人,谁都不准把今夜之事说出去,否则,家规处置。”不知何时,洛府大少爷,当朝兵部尚书洛誉之已经来到昀心园。疾言令色的嘱咐着丫鬟们。
“是,是”丫鬟们忙不迭的应声,急急忙忙的把晕过去的女子扶进了女子的屋内,女子的屋内亦是挂满各式各样的符咒与桃木剑。丫鬟们小心翼翼的将门关上,门外却是一个极大的八卦镜,在漆黑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洛誉之看着八卦,如剑一般的眉头轻轻蹙起,缓步走向东厢房,行至门前,只见门虚掩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推门而入。门内仿佛对应女子的屋子一般亦是悬挂着许多东西,只是,这些都是画。一幅一幅画的全是同一名女子,有临水照影,有湖中采莲,各式各样各种场景,只是每张画中的女子都是身着白衣,弱质纤纤,清婉秀丽。
“二弟”洛誉之看向立于青玉画案边的长身玉立的男子,迟疑着开口,却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立于青玉案边的洛逸之,依旧气韵清华,无限情深的看着案上新做的画,只是眸中少了几丝生气,待添上最后几笔,方才抬眼看着兄长,唇边似含着淡漠的笑意:“每月朔月之日阿筠就要梦魇,大哥你看,她这样恨我,宁愿去找阿筠报仇也不愿意来找我。”
“你是她今生至爱,她怎会忍心伤你吓你。”洛誉之目中似有万千情愫,却最终按捺了下来。缓缓道:“我明日便去禀告父亲让父亲为你与公主另建府居住,这事已然闹了两年了,虽然公主明早醒来便会忘记,但怕是再这样下去,皇后与皇上都会知道。公主再怎么说也是公主,也是皇后娘娘唯一的女儿。”
洛逸之良久没有回应,洛誉之只得叹了口气,转身到:“我回去了,建府之事你好生考虑。”
“大哥,你恨我吗?”洛逸之无限眷恋的伸手抚摸这案上画卷中女子素净如莲的面容问到。
“恨你有什么用,恨你莲音也活不过来。恨你莲音也已经成了凝晖河的亡魂。我只恨我自己,恨我当年没有如期回来迎娶莲音,让她认识了你,恨我一时心软当年将莲音让予你,恨当年她失了父亲被公主欺凌小产失子,你却不闻不问的时候我在却在远方。恨我没有早点回来。”洛誉之声音颤抖,原本俊朗的面容微微扭曲,似是在控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亦是无限慨叹:“我总是晚了一步。”
说罢,洛誉之便转身离去,再不回顾。直至走到昀心园门前,方回过头来,望着这座开满西府海棠的园子。仿佛还是七年前的光景,他带着即将娶到心上人的喜悦激动回到相府,却在这海棠花前,看到了与自己亲弟弟执手相偎,花前月下的未婚妻。而今世殊事易,佳人已逝,这园子却一天天的诡异起来。两年前的三月,亦是莲音投河自尽三年的忌日,恰逢朔夜,昌华公主自宫内请安回府,当晚形同疯癫,口中直呼莲音的名字,第二日便全然忘记。自此几乎是每月都要发作一次。洛誉之紧紧握着拳头,莲音,你当真的如此怨恨吗?
待洛誉之慢慢走远,昀心园的院墙上便如鬼魅一般的落下两道人影,正是沐九歌与水盈盈二人。
水盈盈看重被昌华公主砍的七零八落的海棠花丛,语气里微微有些凄凉“我在凝水宫时就听阿娘说起过这写豪门贵族不干净,我们武林中人打打杀杀都是明面上的,而他们却是能逼的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看来这公主逼死了那位莲音姑娘,那位莲音姑娘变成了厉鬼,把公主吓成这样。只可惜不能跟着去听听他俩兄弟说些什么”水盈盈语气里略有些遗憾。
“他俩兄弟的武功都不弱,你这黄毛丫头若是跟上去定会被他们发现了,看个戏不必如此较真。”沐九歌面色略微苍白,眼中涌动的极几缕淡漠,随手折下一枝盛放的白海棠,细嗅香气道:“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这白海棠极好,只是.....不是寻常的海棠。我们回去吧。”说着便回身悄然跃上屋檐。
“姐姐,姐姐等我”水盈盈见沐九歌离去,又不自觉的提高了音调,旋即才想起自己是在昀心园,旋即噤声,马上施展轻功离去,却不料她最后的那一声已然惊动了这园子里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