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奇缘》吕老翠

48、 第四十六回 至阴谷主 叶天见那桃

　　叶天见那桃树朝王大嘴和李小手砸来，大叫一声“不好！”，急忙提身纵起，飞起一脚，直接踹在那株桃树中间，只听“咔嚓”一声巨响，登时就见枝叶桃花分崩离析，四下散落，砸在呆立当场的王大嘴，李
　　小手身上，这二人此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惊得呆住，枝杈袭来竟似毫无察觉！而那株粗干桃树居然瞬间被踢折成两节！这时叶天才飞身轻落于地，刚才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十分飘逸灵动。
　　“啪啪啪”几声玉手相击的掌声从一株花枝繁盛的桃树后传来，隔着烟瘴，叶天众人见到一名雪衣少女款款而出，只见她：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腻温润如白玉，樱桃小嘴不点而赤，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平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闪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一身洁白的长裙，腰身不盈一握，美的如此无暇，美的如此不食烟火。就在众人为她的美貌惊呆之时，便听此女轻笑道：“好俊的功夫啊！”叶天强压怒气，沉声道：“岂敢。”少女见叶天着实不客气，却并不生气，轻笑一声，继续道：“你等贼人从何处来？因何到此偷树？”叶天闻言，鼻子差点气歪了，心里话：我等带着个重伤女子，就为到这里偷几棵桃树？叶天心知此话是这女子故意激他用来套话的，并不理睬，眼睛紧盯其身形，以防她再突袭伤人，方才能将如此巨大的桃树单凭内力就掷上半空，此女功力实不可小窥。可是这王大嘴并不考虑这许多，他原先便是小贼，却最恨别人叫他贼，这厢一听，便不管不顾，气道：“哪个是贼人？要我王大嘴看，你在此弄这些劳什子迷阵，便是妖女不假。”话音未落，就听“啪啪”两声，王大嘴便捂着瞬间肿起的胖脸，跌倒在地，哇哇怪叫起来。叶天见状，剑眉又束，沉声道：“姑娘！怎得出手伤人？！”同时心中就是一惊，这女子出手掌掴大嘴之时，身形快似闪电，竟然在我反击之前就已得手！果然厉害！就听那女子轻蔑道：“那又怎样？”神情并不以为然，叶天心中刚要发作，这时就见雾气中，隐隐踱出一老者，只见他：阔袖灰袍随风扬，玉带束腰闪荧光。鹤发童颜，双目有神，正兀自手捋银须，面带笑意直望着他。叶天暗自盘算：这老者不知是敌是友？这时，那女子也看见了来人，立刻跑过去，上前撒娇道：“叔，这些小贼……”还待说下去，抬头便看见了老者凌厉的目光，只得生生将后话咽进肚子里，心中一阵气恼。叶天见这老者并不偏袒那女子，似乎颇有主见，便几步上前拱手道：“老伯，我等误入此林，多有冒犯，还请见谅。”那老头儿更是点了点头，笑意更浓，朗声道：“少侠心胸非凡，实乃难得。”声音铿锵有力，仿若洪钟。转而又向那女子道：“阴儿，还不快快向少侠认错！”那女子见老者反而向着外人，心中大恼，狠狠使脚跺了下地，哼了一声，扭头钻入花林之中再也不见了。老者无奈，只得赔笑道：“来客莫怪，小女被老朽惯坏了，丝毫不知礼教为何，各位切莫见笑。”叶天见这老者说话办事十分有礼，颇有长者前辈的风度风采，且看他仪表不俗，心中对他立刻产生几分敬意，谦逊答道：“老伯哪里话，我等对小姐也并未礼让，真是惭愧。”当下脸上一红，不再多言。老者点头笑道：“少侠过谦了，不知少侠从何处来？到这至阴谷中有何贵干？”叶天心下一顿，不知该不该将少林寺道明，只得权且说道：“我等是来拜会至阴谷谷主上官怜，上官老前辈的。”那老者闻言，哈哈一笑，道：“少侠找我不知为了何事？”叶天一听眼前此人正是上官怜，心中大喜，道：“果然是上官师叔！晚辈叶天，带王大嘴李小手给您磕头。”说罢，倒身便拜，身边二人不敢怠慢，也是倒身下拜。上官怜见这少年称自己师叔，心中虽是奇怪，却见这几人神情诚恳，心里也着实感动，急忙上前将几人扶起，连连道：“岂敢！岂敢！折煞老夫！”这才仔细观瞧眼前众人：只见这少年虽着灰衣僧袍，却是身姿郎朗，剑眉鹰目，气度不凡，实为天下独有翩翩美少年。再看少年身旁二人，虽是相貌平凡，却站在叶天身侧，自然被应得极丑：一个满脸青茬儿胡须，三角鼠眼，矮胖的身躯裹着油渍麻花的金缎袍子。另一个却是身形消瘦，圆眼微凸，虽是净白面皮，但脸上皱褶看得出，此人只怕也是不惑之年。上官怜正兀自暗中计算，突然一顿，就瞥见角落暗处一株桃树下半倚一位女子，见她：秀面惨白，娇躯无力，杏目紧闭，显是病入膏肓。心道：这女子是他们带来医病的？正在狐疑，就听身旁叶天道：“师叔，这女子乃路上巧遇，前次在秀谷县为一怪人所伤，还望师叔不吝医治于她。”上官怜闻言，点头道：“既是如此，请带姑娘随老夫到草舍医治。”叶天大喜 ，赶忙道：“多谢师叔。”
　　众人随上官怜一路兜兜转转，有时遇路则绕，有时无路则闯，不多时，便离开这片妖林，来到一处草舍跟前，只见：三两间草屋错落安置在千株湘妃竹之中，相互间倒有一条石板小路曲径通幽。一只跳跃的小溪蜿蜒流淌在山花碎石之上，萦绕在草屋湘竹之间，果然是“青山看不厌，流水趣何长。”叶天忽见溪水，不禁又想起了今日见的那条诡异的小河，心中又是一紧。却见上官怜已然进屋，只好强压心悸，也进得屋来，但见这屋内屋外却着实大大不同，屋外稻草夯泥虽然整洁却不雅观，屋内却是另一番景致：古玉香炉，字画墨宝，琳琅雅致，屋中所熏沉香中混着淡淡的墨香，使人呼之如沐肺腑。
　　上官怜让叶天将苏茉置于榻上，以手诊脉，心中暗惊：此女精气心力已所剩不多，不知是何人有此手段？再看苏茉眉眼，竟似之前在哪见过？继而释怀，想自己十六余载未出这至阴谷，眼前少女不过十五六岁，如何见过？想是自己不过老眼昏花罢了。转头忽见叶天腰后所别莹绿手杖，这才心下大骇，脸上也变了颜色，心中顿悟：难怪这小姑娘好似见过，竟与那人这等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