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奇缘》吕老翠

45、第四十三回 至阴谷 苏茉脸色发

　　苏茉脸色发青，身子紧缩成一团，任由叶天抱着，除了微弱的脉搏，再也找不出半丝活着的迹象。叶天心下纷乱，脚下更不曾停歇，绕过秀谷县，直奔至阴谷而去。后面王大嘴，李小手见“干娘”伤重，亦不再像往日玩笑，人命关天，二人心中也是十分焦急。
　　疾行半日，四人来到至阴山脚下。纵观此山与嵩山颇有不同，嵩山可谓豪迈，此山却是俊秀。其挺拔天地，璀然四季，垂范千古，启迪万物，使人一眼看去，便有“想看两不厌”之感。
　　既是眼前近物也着实让人惊叹，两颗并肩生的松柏，枝干虬盘，只怕也有数百年的沧桑。山间苍松翠竹，鸟鸣水响，更是衬得四处清幽无比。远处山上郁郁葱葱，绿的，红的，粉的，端的是繁花似锦，五色缤纷。叶天等人却无心观看。李小手跃上树颠，展目远观，见古树奇花，无边无际，让人有些眼晕。只是东边隐约有条草色稀疏的小径，兜兜转转，攀沿上山，隐没于山顶。见此，李小手急忙三蹿两蹿来到叶天近前，急道：“爹，东面有条小路，不知是否通到至阴谷，只是孩儿见这路上都长了草，似乎已经许久没人走过了，不知那上官老头儿还在不在？”叶天闻言，沉默良久，心中惆怅：不知柔儿两人是否已到此处？压在心底许久的思念突然翻山倒海地涌出，直让叶天全身一滞。半晌，叶天轻道：“小手，不必多虑，我们上山去吧。”王大嘴，李小手见叶天脸色难看，以为他担心“干娘”伤情，也不敢多问，急忙转身上山。
　　四人翻过山林，眼前忽见一帘飞瀑从狭长的山谷倾泻而下，远看“飞流直下三千尺”，近看“大珠小珠落玉盘”水珠劈空飞溅，宛如银珠玉弹，洒落身上，十分惬意。轰然之声，仿佛山崩地裂，惊心动魄，气贯长虹。尤其是飘落在空中的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斑驳迷离，仿若仙境。
　　或许是感触了水汽清凉，亦或是听到了这震天轰鸣，叶天怀中一直昏厥的苏茉，微微挣扎了一下。叶天见苏茉似乎醒了，急忙找了块儿干爽之地，安置了她，转头道：“大嘴，你在这儿照顾她，小手，你去捧些水来给她喝。”李小手不明其意，嚷嚷道：“爹，你干啥去？”王大嘴顽心又起，嬉皮道：“爹，孩儿照顾娘不甚方便，还是爹你……”话未待讲完，王大嘴忽见叶天脸色铁青，哪敢再说？竟生生将后半句咽进肚里。李小手也不敢怠慢，紧着去潭边取水自不必说。
　　叶天脚上使力，一个拧腰，跳至半山崖边，举目四望。但见四周：奇石林立，树影婆娑，这山顶瀑布似乎已到了尽头，走了这许久，竟未见至阴谷入口，叶天心中甚是疑惑焦急，来回观望数次，也是没找到蹊跷，心下颓然，倦意一下子袭来，便索性靠在崖缝中的凹凸处躺了下来。叶天眯起双眼看着对面雾气蒸腾的瀑布，心中回忆着与百里柔经历的风雨磨难，当下更是思念无疆。这时，叶天激灵一个起身，手搭凉棚，朝瀑布仔细看去：虽是水帘漫漫，雾气妖娆，却能隐约瞧见瀑布后面似是空的。原来这瀑布另有玄妙！叶天心中惊奇，这才起身细看。也就是叶天仙资神目罢了，换做旁人，又岂能隔水视物？
　　只见叶天瞑目蹲身，将身一纵，径直跳入瀑布下的潭水之中。这一幕正巧让崖下王大嘴看到，王大嘴一惊，嚷道：“不好！爹要寻死！”紧接着“咕咚”一声，竟似印证了王大嘴的话，李小手赶紧转身往深潭下瞧，看见一束白色浪花连着无数涟漪，不禁“啊”了一声。苏茉刚刚喝了些水，神志稍稍恢复了些，迷迷糊糊听到王大嘴嚷嚷，急火攻心，又晕了过去。
　　叶天身入潭水，直觉潭水刺骨冰凉，谭下暗流颇急，四处都是被瀑布击出的白色水沫，几乎辨不出方向。叶天只好觅着声音和水势向着瀑布奋力游了过去，越接近瀑布，水流暗涌越是湍急，有几次叶天都被击了回去，眼见这口气用完，叶天只好探头回去换气，无奈这瀑布实是巨大，倾泻入谭之时早已溅起无数浪花，直扑叶天面门。叶天只感脸上，鼻中，嘴里皆是潭水，直入心肺，难过至极。勉强换了口气，叶天丹田灌力，绕过瀑布中心水流最急处，在一侧较缓地方，全力游过瀑布，睁眼抬头观看，水帘后面果然无水无波，明明郎朗另一处乾坤！只见一处汉白玉石桥，一端延至水下，另一端跨过潭水搭在对面岸上。叶天登桥，仔细再看，这桥下潭水冲灌于石窍之间，再倒挂流出，遮盖了石桥。由此，在瀑布外面是看不到这其中景象的，叶天暗自感叹，果真是造物之妙啊！沿着石桥一路来到对岸，只见石桥一侧有处石碑，上面龙飞凤舞嵌着“至阴谷”三个字。叶天心中大喜，原来，至阴谷在此。
　　既是找到入口，叶天不敢再多停留，毕竟苏茉伤势甚重，岂能再拖？想罢，叶天赶忙转身入水，返回瀑布之外，刚一露头，便听王大嘴跟李小手在争执什么，仔细一听，差点背过气儿去。原来叶天一头扎入水中便未再有音信，这二人果真以为叶天必死无疑，只听一个说：“小手，爹这一去，娘跟我们该依仗哪个？”最后几个字竟带哭音。另一个又道：“你哭甚？爹在天之灵，若是看到，定然臊死！爹没了，我们两个还不能孝敬娘么？”“那又怎得？…….”那一个又想反驳，叶天哪容这两个再说下去，大喊一声：“你两个！”咋闻叶天喊声，李，王二人着实吓了一激灵，待仔细观瞧，见是叶天回来，竟都喜不自胜，七手八脚将叶天拉上岸，争相问道：“爹，你怎么样？”关切之情实非假意。叶天见二人皆眼中含泪，心下亦是感激，方才二人胡言，也未放在心上，道：“苏茉怎样了？”王大嘴忙道：“刚才醒了下，现在又睡过去了。”叶天见苏茉脸色发青，手脚冰凉，心中焦急，道：“至阴谷就在瀑布后面，你等随我来。”说罢，负起苏茉，率先跃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