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奇缘》吕老翠

26、 第二十四回 信物玉扳指 待鲁铁山打

　　待鲁铁山打开房门，只见房上房下，或站或卧，满眼都是官兵，各自手持弓弩刀枪，皆对准房门蓄势待发。众人吃惊：这官府怎地来的这么快！鲁铁山迅速关上房门，拨上门闩，反身对众人说道：“想来我等是暴露了踪迹，不然官府怎会知晓？”香玉接口道：“现如今便如何是好？”
　　鲁铁山顿了顿，咬牙道：“永琪，你带女娃们从后门先退出去，我来抵挡他们一阵。”永琪闻言，急道：“这如何使得？大哥，我们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就在这时，忽听外面官差喊话：“喂，里面的人听着，昨晚有贼人夜闯县衙，谋财害命，现捉拿可疑人犯，尔等随我们去趟衙门，如若各位没有嫌疑，就可以立即放人，如若尔等反抗，则一律处斩，限尔等半个时辰内束手就擒。”连喊数遍。鲁铁山闻言，啐了一口，骂道：“放他娘的狗臭屁！”转而向永琪，道：“好兄弟，你莫要再托辞，我等在此耗得时间愈久愈不利，你带着三个女娃儿冲出去比我在此抵挡更加艰难！你放心，你们一走，俺鲁铁山便可甩开包袱，与他们大干，不会有事，俺家小丫以后还得依靠俺呢，你们快走！莫要耽搁！”说罢，猛地推门冲了出去，只听外面撕杀声起。永琪来不及阻挡，只得由他去了，这时屋中瞬间闯进数个兵痞，永琪立刻就被几个缠住，剩下的，见人就砍，柔儿拽着紫鹃灵敏的躲过几刀，尚能支撑片刻，然而香玉离众人稍远，一个没躲过，身上便多了数刀伤口，血一下子染红了衣衫，甚是惹眼。永琪本就觉得大哥一人抵挡众多官兵，心中有愧，又见他的亲妹子受伤，心中大怒，一声断喝，撂倒身前爪牙，冲到香玉身旁，扶起香玉，向外杀了出去。柔儿扯着紫鹃急忙跟上，几人艰难的往后院退去。
　　鲁铁山打斗中瞥见小丫儿受伤，狂性大发，竟不顾刀枪剑戟，肉身上搏，向永琪方向杀去，数十官兵竟也拦不住他。永琪等人在鲁铁山的拼死维护下，相继跳墙逃了出去。
　　趁着夜色，众人绕过了几条小巷，躲进了王镖头家的地窖。这王镖头原本在一次护镖行程中险些被杀，是永琪，鲁铁山二人拼死相救，才得了这半条性命。前次去县衙劫人，约好的众兄弟中也有王镖头，但他顾虑妻儿老小一大家子性命，便犹豫再三，终究没有应约，心中一直愧疚，现见他兄弟二人遭难，这才拼死相救。几人相互查了查伤情，幸好都只受到了惊吓，只有香玉受了轻伤。这香玉此时也不顾有伤在身，拼命往外挣扎，嘴里念念不忘鲁铁山，只怕这一分开就再也见不到了。永琪也是心系大哥安危，竟也顾不上其它，挺身便要冲将出去。柔儿见状，急道：“你们都疯了？我们藏在此处，已然连累了王镖头一家，你们这样出去，岂不是将人家七口儿都害了？”永琪无法，只得在这狭小的地窖中来回绕圈，只盼鲁铁山能够平安脱险。这厢柔儿紫鹃极力稳住香玉，面目神情也是颇为担忧。不知过了多久，地窖小门终于打开了，上面有人低声唤道：“叶镖头，官兵都撤了，你们快点逃命去吧。”几人上得地面，也不敢进屋，只是对王镖头千恩万谢，便匆匆出得门来。见四下无人，又折回家中，只见院门洞开，月光下，地上摊摊黑色血迹十分惹目。纵横交错的尸体分散在院中，刀剑兵器散落一地，显见傍晚一战何等惨烈。几人也顾不得害怕，连忙一个一个查看过去，并未见鲁铁山身影，这才松了口气。直到寻入后院，众人猛然一惊，只见鲁铁山身中数箭，犹如刺猬般躺在角落，不知是死是活。永琪悲从中来，冲上前去，抱住鲁铁山，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大哥！大哥！永琪来晚了！来晚了！”说罢，不住摇晃鲁铁山身躯，奢望大哥能够醒来。香玉一见鲁铁山这般模样，先是一愣，听到永琪的哭声，这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扑了过去，只会“哥，哥”的大喊。再也说不出其它言语。柔儿紫鹃也是暗自抽泣，不能自已。
　　突然，永琪身子一颤，低声喊道：“都别哭，鲁大哥还活着！”几人赶紧凑上前来，只见鲁铁山双眼微睁，沾满血渍的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大家急忙噤声，永琪颤声道：“大哥，你想说什么？我们都听着呢。”鲁铁山颤抖着手臂，拉住永琪和香玉，哀声道：“好兄弟…俺就此一个妹妹，就…托付给你了，你…你要代我…好生照顾…她，我的…钱袋…里有一个…玉扳指，是…月天涯号令…乌衣帮的…信物，咳咳….咳咳…”鲁铁山满面潮红，咳出一滩鲜血，急道：“你…一定收好…莫要叫坏人…夺了去…”永琪留着泪，频频点头，哽咽难言，鲁铁山喘息着继续道：“你们去少林吧，江湖险恶，或许少林还能庇护你们长大成人…”言语未尽，便口吐鲜血，气绝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