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奇缘》吕老翠

23、 第二十一回 冒死劫女 原来这被抢

　　原来这被抢女子乃是街南老木匠张老儿的女儿，这张老儿两年前去邻村给人家打了张木床，马上就完活儿了，领工钱的那天却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回家的小道上。这老张家娘俩哭的死去活来，怎奈无钱无势，官府只是走了走过场，就不了了之了，凶手至今没有下落。娘俩断了进钱的来路，只好平日里给人家做做女红，晚上女儿磨点豆子，做豆腐。第二天一大早，母亲再去街上叫卖，以此维持生计。日子过得很是清苦。
　　这些年，张老太年岁大了，实在走不动了，也就顾不得什么抛头露面的陈俗旧理了，只好让女儿出来买卖。这张家姐姐，年芳二八，生的模样俊秀玲珑。奈何这家里没了主心骨，这才一直未嫁。
　　前些天，这娘俩在街南角卖豆腐，照平常也早就回家了，偏就那次，这头天豆腐做的多了，若不卖出去，就糟蹋了，这娘俩本就节俭，哪舍得这般浪费？便多等了一会。哪知临近晌午时，那林知县的独子林萧承在此路过，一眼便敲上了这张家姐姐，这林萧承仗着父亲是此地知县，平日里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当地百姓都称之为“林小霸”。这林小霸就此便对张家日日纠缠。这张家娘俩怎能从他？那林小霸最后竟恼羞成怒，光天化日之下纵奴抢人。这才发生了鲁铁山众人眼见的一幕。
　　鲁铁山本就火爆脾气，一听说是孤儿寡母竟受这等欺辱，便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妹妹，更是青筋暴出，按耐不住。永琪也是心下震怒，心道，这世间竟有如此不堪之事！当下便握紧拳头，不再言语。小二儿乃机灵之人，眼下见鲁胖子面色铁青，旁边俊秀的小哥儿也是紧握双掌，在场众人个个圆眼怒睁，便知大伙亦是气急。心道，这些爷爷都是会耍拳脚之人，若是一个憋不住先拿我小二出出气，我怎得受得了？想罢，冲众人作了作揖，扭头推门钻了出去。
　　鲁铁山见众人皆不言语，怒道：“尔等是怕了那林知县怎得？若是如此，我鲁铁山一人也足以救得了那张家妹子！”言罢，转身便要冲出去。永琪闻言，急忙探身拦住，道：“大哥说的哪里话？你我兄弟出生入死这许多年，如何怕他？只是此事我等须从长计议，依小弟看，现下县衙官兵众多，我们兄弟即便打进去，也未必讨得多少好处，再说，那姑娘被藏于何处，我等也不甚知晓，到时也只是白费力气，反倒打草惊蛇，更不易寻找那女子。”鲁铁山闻言也觉有理，横道：“依你看，我等该如何处之？”永琪见大哥有些缓和，便道：“与其强攻，我等不如智取。”鲁铁山大喜，道：“还是我兄弟精细，你倒说说看，我等如何智取？”永琪摇了摇头，笑道：“依小弟看，我等待到天黑，摸进府衙，神不知鬼不觉，还未等他寻欢，便将人劫出来，待与她母女些银两，使他二人去别处营生，如何？”鲁铁山听罢，不住点头称是。其他人也都称赞不跌。众人重新坐好，饭菜就绪，各人各怀心事，这顿酒菜吃的并不热闹。
　　出了酒楼，鲁铁山便约好镖局众兄弟，晚上一更时，在府衙侧门口茶楼汇合。众人商议完毕，各自散去，鲁铁山和永琪并未回到镖局，直接奔家中而去。到家之后，永琪对柔儿谎称晚间要和大哥在镖局值夜。女孩们信以为真，早早的准备了饭菜，让两兄弟先吃了。待二人酒足饭饱，鲁铁山便与永琪回到屋中休息，养精蓄锐，准备夜闯府衙。
　　待到天色擦黑，兄弟二人便早早来到茶馆，等候众人。直到一更天敲过，还未见其他人的影子，鲁铁山不禁破口大骂。永琪安慰道：“此等事切莫强迫人家，哥哥们都拖家带口想必甚是为难。”说罢，余光瞥见县衙侧门口半卧着一个人，急忙走上前去，定睛一看不是白天紧跟官差的老妇人是谁？只见她双眼紧闭，衣衫凌乱，嘴角兀自留着鲜血，现下早已晕过去了。永琪急忙扶起老妇人，急唤：“老妈妈醒来。”鲁铁山上前接过老太太，半抱于怀中，手掌推拿其心脉，好一会儿，老太太才悠悠转醒。抬眼瞧见鲁铁山，便嘤嘤地哭起来。永琪赶忙问道：“您可是张大娘？抢进去的可是您女儿？”张老太一听女儿，哭的更是伤心，永琪继续说道：“张大娘莫要悲伤，我兄弟这就将张大姐救出便是，您只管在门口守候，待我等出来，就送你们出城。”张老太闻听此言，顿时一愣，继而倒身便拜，鲁铁山急忙扶起张老太，携永琪纵身越墙而上，这厢张老太突然不见了二人，还以为遇到了神仙，嘴里便不住念叨“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转向天空俯身膜拜。
　　再说鲁铁山这厢，两人待到巡夜家奴过后，便齐齐跃下墙头。藏身于假山之后，夜色中，隐约瞧见庭阁走廊，奇山异草，极尽奢华。想来这林知县平日里未少搜刮民脂民膏，全填入自己后院当中了。见无其它危险，二人便悄悄沿走廊躬身潜行，这后院远比二人想象的大得多，因而寻了半晌，也未见张家姐姐藏身之处。此时又听到城中敲更声传来，永琪心中暗惊，扯过鲁铁山，急道：“现下已经二更天了，我们需尽快找到那女子，如若迟了，我们怎得与张老太交代？”鲁铁山心中也是十分着急，听永琪这么一说，便更加焦急，正巧此时一个端着碟盘的丫鬟正向这边走来，鲁铁山使出擒拿手，向前一探一勾，便将丫鬟攋入怀中，探手掐其颈，低声喝道：“今日抢来女子关在何处？”那丫鬟突然被擒住，又见鲁铁山面目狰狞，早吓得几乎晕厥，永琪上前轻声问道：“姑娘莫怕，我等是来寻那女子的，你只告诉我们那女子藏于何处，这便放了你”那丫头见永琪风姿俊朗，说话温柔动听，这才缓过神来，怯声道：“那姑娘现就在公子房中。”二人一听此话，差点没背过气去，永琪忙道：“那公子房间在哪？你快带路！”“这”那丫鬟还待迟疑，鲁铁山便喝道：“少废话，若那姑娘稍有差池，便杀你陪葬！”听闻此言，那丫头吓得魂不附体，脸色惨白，永琪记挂张家女子，也无心安慰只由得她去了。
　　三人转来绕去，终于来到林小霸房门前，鲁铁山终究不忍杀人，便放了那丫头逃走。只与永琪附耳于窗上，想听听房中有何响动。不听则已，这一听，竟听到了阵阵男女淫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