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桐》苏之

2、第二章

　　月桐带着嬷嬷步行于迂回的长廊上。
　　“公主可知刚那落水的女子是谁？”嬷嬷问道。
　　月桐笑看着嬷嬷，摇摇头。
　　“她乃是秦相国所收义女，姿容倾国倾城，才华天下无双，听说提亲的人可以从邺城城头排到城尾，许多皇孙贵族楞是抢着要她。”
　　月桐回想看到的那女子眉如黛，眼如媚，她若是男子只怕也会失了魂。
　　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影子，不禁问道“那她可有心上人？”
　　问出了口，恍然过来楞了神，心里止不住地颤了颤。
　　嬷嬷不曾察觉她的异样，笑着答道“老奴可不知，但那样的女子过几年长大了应更是天人之姿，想也只有六皇子才配得上，两人也算的上青梅竹马呢，”嬷嬷恍然笑道“也是，除了那样的女子还有谁能配得上六皇子呢。”
　　月桐低下头，阴影投在面庞上看不清神情。
　　“我们走吧，莫让母妃久等，”说完抬脚便朝着凌霜宫而去。

　　凌霜宫，宫如其名，清冷宁静，内里住着月桐的母妃。
　　“母妃，”月桐唤着，进到殿里，寻着那个人淡如菊的身影。
　　“多大了，还这么莽莽撞撞的，一点女孩子样儿都没有，”宫帘掀开一角，一位穿着白色宫服的女子从内里走了出来，杨柳细腰，盈盈之姿，虽为人母却不见老态。
　　她口里训斥着，眉宇间却盈满了慈爱。
　　“我也只在母妃面前才这样，”月桐上前一步挽着芷妃的手，将她带到暖炉旁。
　　芷妃挣出她臂弯里的手，替她解去进到屋里还来不及脱下的披风，“你这孩子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这么大的雪还跑到外间去，”握着她有些冰凉的手伸到暖炉旁，“赶紧热热，这手冻的。”
　　宫里人情淡薄，有这样的母妃她感到很幸福。
　　芷妃似乎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母妃这是在叹什么气，顶多我不再这般与你撒娇好了。”月桐说笑道。
　　芷妃抬眼看着她说道“母妃是想，再过一年你就及併了，到时你出嫁在外，这宫里也就你母妃一人冷冷清清的了。”
　　月桐心里一颤说道“那我便不嫁，一直在这宫里陪着母妃好了。”
　　“你净胡说，哪有女孩子家不嫁的道理，”芷妃幽幽叹道“何况你出生皇家，这命运便由不得自己。”
　　殿里沉寂了下来，却仿似有人无声吟唱着。
　　一入侯门深似海。
　　月桐站起身来，“我去院子里折几枝梅花给母妃插在瓶子里可好？”
　　不等芷妃回答，便提着裙摆踏出了殿，站在院子里抬起头看着这白茫茫的大地。
　　由不得自己？
　　可我最向往的便是自由。

　　“你去吧，我在这看着六皇子。”月桐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说道。
　　宫女面色为难，暗想其他随奴怎么还不回来，略微踌蹙了一会，便转头对着他道“六皇子，您不随意走动，在这等等奴婢可好？”
　　“阿梅你去吧。”八岁的他微笑着，温润的说道。
　　阿梅对着她施礼，“谢四公主，请您务必看好六皇子”，说完便疾步而去。

　　“四皇姐要我看什么？”他微微笑着，清亮的眼睛看着她。
　　对着那双眼睛，她心里一咯噔，明明还是个孩子，可那充满温柔笑意的眼里却让她觉得她心里的想法已经被他一览无遗。
　　她正想着要怎么应答他，他却没再说什么，转身依她之言走到了池塘边。
　　这是一个深池，养一些从各地进贡上来的从大河里捕捞来的稀奇硕大的鱼类。
　　看着那个小身板，她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对着他的后背用力地一推，他便落进了池子里。

　　他在水里奋力挣扎，她则站在岸上静静的看着，颤抖的身体却泄露了她的心情。

　　然后，看着他在水里慢慢下沉。。。。

　　“啊。”月桐惊呼一声，从梦里醒了过来。
　　嬷嬷从外殿疾步而来，忙拿出娟子抹去她脸上的细汗，将她贴在颊上的青丝拢到耳后。
　　“公主这是又做噩梦了。”
　　“嗯，”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从刚才的梦里抽身出来。
　　过了须臾，将娟子从嬷嬷手里接了过来。
　　“我自己来，阿嬷去休息吧。”
　　“公主真是折煞老奴了，您是主子老奴自当该伺候您。”
　　“您年纪慢慢大了，是该多休息的。”

　　待到嬷嬷出去，月桐便开始望着这无边的黑暗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