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未完待续》亦心悠

6、 Chapter 6 往事怎堪哀

　　顾承希的初恋，也是目前为止他唯一的一段恋情，发生在留学英国的时候。
　　那时候的顾承希几乎是个“书呆子”，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了学业上，图书馆、教室，还有各种社会实践就是他生活的全部。直到那一年的圣诞Party，他遇见了在他生命里刻下深深印迹的那个人，和他一样留学英国的中国女孩，莫子琪。
　　和顾承希不同，莫子琪是那种很活泼的女孩子，那天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小礼服，穿梭在形形色色的宾客间。似乎绝大多数人都认识，用她明媚的笑容和别人打招呼，或是停下来聊上几句，看的出来她很受欢迎，和独自坐在角落里喝酒的顾承希截然不同。
　　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这样的女孩子，就像个精灵一样，他的目光始终没法从她身上移开，不得不承认，有生以来，他第一次被学业事业之外的东西，被一个女人深深吸引。
　　“发什么呆呢？”他的同学走过来捶了他一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乐了：“怎么？高材生也终于动心了？”
　　顾承希也不掩饰，敛了神色，正儿八经的问：“肖湛，你认识她？”
　　“Of course，你还真是问对人了。我女朋友之前跟她是住一栋公寓的。要不要帮你引荐引荐？”
　　“干嘛啊，这么迫不及待的，好像我是色狼似的？”
　　“我这不是激动吗？你知道人家背后怎么说你吗？冰人！最夸张还有传闻说你是，Gay！哈哈”肖湛说完就笑喷了。
　　顾承希的脸上也浮起了笑意，看来，他真的是快和社会脱节了。
　　“那好啊，哥们儿的终身大事就托付给老兄你了。”说着端起杯子和肖湛碰了一下。
　　“你就等好吧。顺便想想该怎么谢我这大媒！”
　　“你对我就这么有信心啊？我自个儿这还没底呢。”顾承希晃着手里的杯子，笑着问他。
　　“那当然，你一出手，谁与争锋？”
　　两个人说笑了一阵，再看过去，已经找不到那道身影了……

　　再见面是两个星期后，肖湛女朋友的生日，两个人特意做东，只邀请了几个比较要好的朋友吃顿便饭，最主要的当然是为了在很自然而然的环境下，给顾承希牵线搭桥。地点定在了肖湛的住所，几个人嚷嚷着要做顿中餐。
　　顾承希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在Party上满场飞的女生，居然会是公认的烹饪高手！而他的角色，是她的帮厨！
　　那天的表现大概只能用“无措”来形容，就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少年，左思右想应该如何和自己心仪的女孩儿搭话。
　　“你就是顾承希吧？没想到居然是你给我打下手呀！”莫子琪笑眉弯弯的看着他，在他犹疑着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时候。
　　他停下择菜的手，疑惑的侧过头，她的半张脸浸在夕阳的光束里，柔美的弧度，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浅金色，似乎可以看到脸颊上细细小小的绒毛。
　　“你知道我？”
　　“你这样红得发紫的风云人物，想不知道都难！”其实她想说，从他进校的第一天起，就走进了她的视野，他从不出没各种酒吧、夜店，甚至连聚会都鲜少露面，能找到他的地方永远都只有图书馆，各种学术论文、课题以及相关的实践活动是他课余生活的全部，就是这样一个单调的略显沉闷的男生，却占绝了她全部的视线，只因为他异于常人的优秀。
　　顾承希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原来，她早已经留意到自己了，这个大概也算传说中的两情相悦吧。
　　准备工作完毕，莫子琪系上围裙，冲他莞尔一笑：“好啦，你这个高材生也该出去啦，君子远庖厨，下面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顾承希到底还是没出去，美其名曰要“偷师”，倚在门边静静的看。
　　油在锅里滋滋的响，姜、蒜和干辣椒的香味儿飘散在屋子里，莫子琪拿着锅铲很娴熟的翻炒着锅里的原材料，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看着这个背影，很难想象这就是那天在聚会上那个巧笑倩兮的女子。他默默的注视着她，突然觉得这副光景就像一对新婚的小夫妻，平淡却甜蜜，这一刻，他才发觉原来在心底自己竟这么向往一份安然的生活，向往一种家的温暖。
　　那顿饭顾承希吃了很多，不知是心情太好，还是莫子琪的手艺太高，每道菜吃在嘴里都有别样的风味。当然，那之后没多久，两个互生情愫的人便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就连肖湛也直“夸”他是效率派，无论什么都是一击即中。
　　可是任谁都想不到，这段感情竟成了他人生中唯一的败笔……

　　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他人生里最惬意的日子，像所有的情侣一样，他们一起在躺在草地上享受暖暖的阳光，一起坐在长椅上看书，一起穿梭在古老的街道上探寻特色小店，吃同一只冰激凌，和同一杯卡布基诺……如果没有那个结局，那将会是最最真实的快乐，在他生命里永远留存。
　　可是，她遇上了高源，那个可以一夜之间满足她所有愿望的男人。
　　也就是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她要的究竟是什么！那一晚，他刚刚得知了父亲去世的消息，突如其来的悲恸让他几乎崩溃，他本打算把自己所有的一切全都告诉她，然后带她回国送父亲最后一程，也算是一种告慰。可是她却在他开口前，提出了分手，她的身后是那个击败了他的男人，一个煤矿老板的儿子。
　　顾承希不知道当时自己脸上是怎样一种表情，似乎好像是笑了，脸部的肌肉微微抽搐，那个笑容一定很惨然，融化在心里巨大的悲痛中。他没说什么，也许是心下已经了然，也许是双重打击让他忘了该如何面对。夜色很浓，他看不清她的眼睛，更猜不透她的心思，猜不透她为什么会忽然之间做出这个决定。真真应了那句话：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可是此时，他已经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去参透这一切了，只一句轻声的“好”，没有任何挽留，没有任何纠缠，他从来不恋栈任何不属于他的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走的这么潇洒？”
　　这句话是顾承希回国的那天早上听到的。从她口中说出来，还有种幽怨的味道，就好像她才是被丢下的那个人……
　　他拖着箱子站在台阶上，不发一言，只静静看着几步之外这个朝夕相处了数月，却突然这么陌生的女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让他不认识了？又或者，他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她，她的每一张面孔，她的每一种期望，她的玲珑和多变……
　　“你希望我怎样？在你心里早就有选择了，不是吗？”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仅一秒的对视，她便移开了视线。
　　“你为什么问都不问？承希，其实在我心里最爱的那个始终是你。”
　　顾承希笑了，笑得有点自嘲，这是要告诉他“爱情诚可贵，金钱价更高”吗？
　　“可是，你最终的选择并不是我。”他拉着箱子，和她擦身而过，他们之间，终也没逃过这一天。从此曲终人散，各自天涯。
　　“承希！”莫子琪带了哭腔，似乎是本能的从嗓子里喊出这两个字。
　　顾承希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几秒之后，他一字一句的说：“我现在要回国了，以后大概也不会再回来，这是最后的机会，让你来选，是走还是留？10点的飞机，你还有时间考虑，如果到时在机场没有见到你，我也不会再等，我会当做那是你给我最后的答案。”
　　有一瞬间，她真的很想追上去，追上他的步子，可是，她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爱做梦的年纪了，她太清楚，这个世界不是光有爱情就能活下去。一直以来，她都在苦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顾承希是出类拔萃，可他无法给她想要的那种生活，至少十年之内是不可能的，可高源不一样，他拥有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切，除了爱情，可爱情应该也是可以培养的吧。她始终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就这样在挣扎中看着他越走越远，直到模糊成一个小小的圆点……
　　而顾承希的心里其实也清楚的知道，她是不会来的，可饶是如此，直到悬梯移开，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向窗外看了又看。飞机滑出跑道的那一刻，终于可以死心，了却这段无疾而终的恋情。
　　那以后，再无爱。只是偶尔会想，如果那时候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有的一切就该不同吧？可他从来都是一个活得纯粹的人，宁愿此生孤独，也绝不要一份夹了杂质的爱情。

　　“你，还好吧？”纪子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没什么，我没有什么过去，你只需要演好你该演的戏份就足够了。”他的神色是办公室里常见的淡漠，她知道，这个表情代表着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