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五前传卓轩之少年事》苏卿言

2、第一章

　　开封几乎家喻户晓的就是皇甫家的小少爷，生得那叫一个俊俏，黑发墨瞳的，虽然个性有些别扭，却是个极其可爱的孩子。
　　每每有人新作嫁，媒婆讨了喜都不忘说一句“早生贵子，生个和皇甫小少爷似的孩子！”
　　皇甫卓才六岁，听张家长李家短，出门就是邻居侧目引来纷纷夸奖，回家就是长辈亲信捏脸宠溺，早已经对这些夸赞喜爱的形式不为所动。
　　小孩子对长得可爱其实并没有什么概念，但讨人喜欢总归自己也会开心的，皇甫卓理所当然接受了这一切的夸赞。
　　直到夏侯瑾轩踏入皇甫家的那一刻，先前总跟着他不超过十米远的小丫鬟，那一声差点没丢了魂似的“好漂亮的小公子！”，才让一向对夸赞麻木的皇甫卓抬起视线，远远地望向跟在父亲后面走过来的小孩子一眼。
　　也许他再年长个几岁，他就可以用各种各样的修饰词来形容夏侯瑾轩小时候的模样，像什么粉雕玉琢啦，水灵干净啦。但可惜，彼时被宠坏了的小少爷只觉得眼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小孩子，实在是有些碍眼。
　　眼前的小孩大眼睛，长睫毛，扑闪着满眼的澄澈，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样子。他皇甫卓天不怕地不怕，五岁就敢满院鸡飞狗跳抓蝴蝶，七岁就敢横窜篱笆上房揭瓦，虽然他还没有七岁…不过由此可见，皇甫少爷是极其讨厌弱者的！
　　弱不禁风的弱，不堪一击的弱。这大概就是皇甫卓对夏侯瑾轩的第一印象。
　　可惜的是，那一年夏侯小少爷比皇甫卓还小了一岁，分明是看不懂眼前人因为“丫鬟痴迷的视线被别人抢了而满怀愤恨”的眼神。
　　因为看不出敌意，所以夏侯瑾轩眨了眨水墨晕染般纤密的睫毛，在皇甫一鸣的指示下，怯怯的糯糯的对着撅着嘴巴，恨不得一跳三尺高，满脸不乐意的皇甫卓轻轻唤了声：“卓哥哥”。
　　于是刚刚还一脸不开心的皇甫小少爷立刻扭过头，挣扎了不足眨眼时间，就丢盔弃甲闷闷地回了个：“嗯……”。
　　事实证明，小孩子的敌意真的维持不了多久。一块糖就可以轻易让“最讨厌”变成“最喜欢”，一句斥责就能将“最亲密”变成“最疏远”，所以夏侯小少爷仅仅凭借一句自降辈分的“卓哥哥”，立刻就满足了皇甫卓的成就感，并且顺利地下一步就打入了对方阵营，皇甫卓看似有些不情不愿，实则是少时无伴突来竹马，乐得早就把还一脸茫然的夏侯小公子拐进屋里，炫耀他那一堆新奇、可以把玩的玩意去了。
　　等皇甫一鸣和夏侯彰两人续完旧，夏侯老爷来寻自家儿子回明州时，皇甫卓早就把夏侯瑾轩当成了自己的玩伴，嗯，或者说“玩具”更为贴切？
　　毕竟夏侯小少爷彼时尚且不经世事，那股子长大后不知何时滋生出的几分机灵，此时还完全看不出个影子。跟在皇甫卓后面，皇甫卓让他坐下就坐下，让他扮演坏人就扮演坏人，笑嘻嘻的被欺负了还一口一句软糯糯的“卓哥哥”，跟个小尾巴似的和皇甫卓满院子跑，乖的皇甫卓当下就把夏侯瑾轩当成了自己“最好的玩具”。
　　众人找到皇甫卓和夏侯瑾轩时，两人已经玩得有些累了，比皇甫卓矮了半个头的夏侯小少爷歪着身子倚在皇甫卓怀里，垂着长睫毛发出小小的呼吸声，显然是睡着了。皇甫卓半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一旁替他们打扇的皇甫家侍女聊天，也是一副沉沉欲睡的模样。
　　“瑾轩长的真可爱!”皇甫小少爷闭着眼睛小声嘟囔道。
　　“有少爷你可爱吗？”丫鬟扇了两下扇子，偷笑着打趣。
　　“那不一样的”皇甫卓似醒非醒间声音高昂了一些，但随即又低下去继续嘟囔：“瑾轩的可爱，我喜欢，不一样的！”
　　打扇的姑娘握着扇子，脑子里迟疑了片刻才大概明白自家少爷说的是什么意思：大抵是，少爷看别人的可爱都是不喜欢的，小孩子嘛，总希望所有人的焦点在自己身上。可是夏侯小公子的可爱，少爷是认可的，因为他喜欢夏侯小少爷。
　　小丫鬟连忙捂着唇嗤笑两声继续打扇，不远处皇甫一鸣摇着头连连叹息：“卓儿真是被宠坏了哟！”
　　夏侯彰倒是笑的欣喜：“卓儿和轩儿关系好，是好事好事。”
　　这一年，皇甫卓六岁，夏侯瑾轩五岁，竹马初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