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瞳》Tsubomi

5、第三回

　　清明是被嘴里的异物惊醒的。
　　有什么湿湿滑滑的东西在自己口腔内搅动着，清明差点被那东西堵得窒息对方才离开，虽然从嘴里出来了，但还是在他嘴边打着转舔干净刚才顺着嘴角流出来的唾液。
　　清明昨晚实在是太累了，迷迷糊糊地却硬是睁不开眼睛，好不容易睁开一小道缝隙，模糊的看到有谁穿好衣服，然后凑上来在他眼睛上亲了亲，这一亲又让他闭上了眼睛，眼皮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得实在抬不起，只能配合地哼了两声。
　　对方好笑地看着他，此时的清明全没有平常里带着圆滑的笑容戒备着所有人的模样，像个无助的小动物一样软绵绵地缩在那里。
　　等清明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晌午了。
　　他支起身子，意料之中地看到身旁的位置空空如也。
　　“花生米，花熟饭。”
　　惊讶的发现自己声音沙哑不已，喉咙也一阵阵发疼。
　　都是昨晚那个家伙……
　　清明干了这行时间不长，但也不算短，是第一次碰上这般……有精力的客人。
　　门外的花熟饭赶紧推门进来一边拿干净的布子擦着他头上的汗水一边递上水：“花生米已经去打水了，一会公子洗下身子吧，对了，昨晚的那人给你留了话。”
　　喝下花熟饭递来的水，清明皱眉：“什么？”
　　花熟饭道：“他说如果发生什么别乱跑，让您今晚等他。”
　　清明捧着杯子的手暗暗用力：“……他今晚还要来！？再说能发生什么……”
　　花熟饭没有再说话，因为这时花生米端着水和浴桶进来了。
　　让花生米和花熟饭伺候着把身子洗干净，换上一身赭石色的衣衫，清明摆摆手，让人把这满是淫、霏气味的房间收拾干净，自己换到另一个房间去了。
　　刚在梳妆台前坐定，就有人进来了。
　　“小清明，听说昨晚一下四次了呢。”
　　清明无奈地看着镜中多出来的人，侧头，微微仰了仰脖子看着来人：“七夕，你进来时不能发出点声音吗。”
　　七夕妖娆地笑出声：“哎，吓着你了啊。”
　　他看着清明一脸“拿你没办法”的模样，突然奇怪地“咦”了声，“以前没仔细看，原来你的瞳孔里带着点金琥珀色的吗？”
　　清明也疑惑地歪了歪头，转头看向镜中自己的眼睛。
　　果然，瞳孔中有一抹不易察觉的金琥珀色，要不是七夕一向观察仔细还真看不出来。
　　“怪了……以前明明没有的。”
　　七夕走上了搭在他肩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他还没挽起的长发：“你别招惹上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了，我看这也不像什么病，倒是比先前好看了，不会沾上什么脏东西了吧？”
　　清明知道七夕一向喜欢研究这些神鬼怪力的东西，摆摆手打开梳妆台上的首饰盒，里头东西不多，就几只比较简单的簪子。
　　七夕看看他今天穿的衣衫，从盒子里挑出一只黑曜石簪子给他挽起长发，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好啦，我建议你还是找个道士瞧瞧吧，别真出什么事。”
　　清明满不在乎道：“你尽瞎操心，有这闲工夫不如去打扫后院。”
　　“哎哎，这种事可别找我。”
　　说完好像真的怕清明让他去打扫后院一样，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
　　清明好笑地抓了抓头发，再一次看着镜中自己的样子。
　　“嗯，不是太显眼，没问题。”
　　确认了浑身上下都打理整齐后，他也走出了屋子。
　　可一走出房间，清明就觉得有什么不对了。
　　平日里现在根本没有今天这么热闹，以往只有从甜蜜乡里钻出来的客人恋恋不舍地离开，晌午时楼内都是一片宁静，可现在的外厅却吵吵闹闹的，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清明定睛一看，发现其中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甚至不像人的东西。
　　他们很多长相偏向动物，有着粗犷的外表。
　　清明顿时就愣住了。
　　正巧这时，一个半透明的人从他眼前飘过。
　　清明吞了口口水，冷汗从脸颊滑下。
　　他转身，想要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的回屋，眼角瞥到，走廊尽头那个平时用来装饰用的瓷瓶化成了一个穿着漂亮精致的衣裙的小人。
　　他立即钻进屋里，大力关上了门。
　　刚，刚才那些是什么！？
　　精怪，幽灵！？
　　以往自己根本是没可能看到这些东西的，怎么偏偏今天，今天！
　　清明突然想起发生变化的眼睛。
　　他冲到镜子前，直直地盯着镜中那抹金琥珀色。
　　但是就算是这么盯着也没有任何答案。
　　昨天明明还好好的，今天怎么……
　　要说和昨天不同，那就是和邱善修上了。
　　突然想起今天他留下来的话，烦躁地咬着下唇——这似乎是他的习惯动作。
　　邱善修一定知道什么，一定知道什么！
　　他焦躁地坐在床上，左顾右盼却不知道干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乖乖呆在房里显然是最好的打算，就像邱善修说的那样，等他过来。
　　“花生米。”
　　一直候在门外的双胞胎弟弟推开门：“有何吩咐清明公子？”
　　“跟端午和除夕说一声，让他们今天替我一下。”
　　花生米没有多问，听话地领了命下去了。
　　在花熟饭的伺候下用过午膳，清明就在屋子里，摆好昨天邱善修走的棋路，皱着眉头细细研究。
　　这一研究就是好几个时辰，天色渐渐变暗，以往这个时候清明都喜欢去靠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带着友好的笑脸与进来的各种各样的客人点点头，不光是他喜欢，也是一种招客的方式。
　　有的时候，楼里的其他姑娘公子也会跟他一块站在那，不过比他招呼客人要热情些。
　　可这时候他只是不安地坐在床上，时不时瞥一眼门的方向，想着那些幽灵精怪会不会进来。
　　这样当然是没法静下心来，太阳越发西沉，可是邱善修还没来。
　　清明终于坐不住了，小心翼翼地走出去，想到门前去等一等。
　　哪知强装着看不到走到门前，邱善修正站在那儿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看那副样子，已经站了好几个时辰了。
　　清明只好堆起满脸笑：“善修，为什么不上来？”
　　邱善修也笑着走上前，两人都是笑着，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笑，他说：“我喜欢看你靠在这里漫不经心地盯着远处的模样。”
　　清明顿一顿，抬手以袖掩面，动作明明有些女子气，可他做起来却全然只有羞涩的模样：“上来吧。”
　　邱善修没说话，只是走上去搂住清明的腰，往楼上走去。
　　昨晚的房间已经打扫干净了，清明就带着他还是到了这房间，一进屋，关上门，刚才还笑得一脸羞涩地清明立刻变了个模样。
　　眼睛里明明还是怎么也褪不去的笑意，可是面上已经冷下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能看到……”
　　“嘘……”
　　话音未落，邱善修突然凑上来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清明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没了平日里戏谑的笑容，而是有几分警惕的狠戾。
　　他小声念了句什么，清明还没听清他就松开了手，往后坐在椅子上。
　　“现在好了，你说吧。”
　　被这么一打岔，他焦急的心绪也冷静了几分，见对方施施然的样子，也跟着坐在他对面，面无表情道：“我能看到一些不是人类的东西。”
　　“噢？”邱善修挑眉，“看样子成功了。”
　　“你什么意思？”
　　邱善修伸了个懒腰，撑着腮帮子，带了点严肃的神情：“你慢慢听我说来便是，”然后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才慢慢说道：“我本不是人，是龙。
　　那些话本里总说什么龙是神兽，事实上都是唬人的，龙也只有修行高运气好被神仙看重了，那才能成为神兽，除此之外只是比较强大，外形比较具有奇幻色彩的妖而已——当然，只要符合修行和运气，无论什么妖都能成为神兽。
　　因此也只有人类啊或者没什么道行的小妖才会认为龙是神兽。事实上，龙被当做神兽除了上述原因以外，还有一项特能，虽然一般妖怪也有自己的特能，只是强弱的区别罢了，而我们的特能呢，就是允瞳。
　　这允瞳是个什么呢，就是说可以让人类拥有妖力，变得能够看见人道以外的东西，就是你先前见到的精怪啊鬼魂啊之类的，那些都是人道以外的东西哦。
　　而允瞳要怎么做呢，也很简单，就是将自己的血液喂给人类，或者将精、液射在人类体内罢了，而这允瞳之后人类除了会拥有龙的妖力后，也必须要听从对他允瞳的那个龙的命令，而得到龙的妖力后，人类自身也会发生变化，就算是变成龙人了吧，先不说不老不死是肯定的了，而且眼睛也会发生变化，变成龙瞳——啊，你的眼睛倒是挺漂亮的嘛，有的龙人眼睛好像会变成奇怪的样子。
　　然后龙人也可以驱使一些小妖小怪，某种意义上还是挺方便的吧。
　　嗯，我说的挺详细的吧，有什么想要问的？”
　　看着坦然自若的邱善修，清明的表情龟裂了。
　　虽然邱善修说的实在太玄幻了，要不是他今天亲眼见到了那些人道以外的东西，他也是万万不会相信这种想玄幻故事一般的东西。
　　他强压下内心中的怒火，开口道：“为什么是我？”
　　“啊，这个嘛，”大概是解说完没什么顾忌了的原因，邱善修笑的很欢快，“你刚来节气楼的的时候我好奇着来看过一次，然后就……啊，是叫一见钟情了呢，然后此后其实你每一天我都跟着你哦，不过因为是龙形所以你看不到我的，几乎每时每刻都和你在一起哦。”
　　听着对方一字一顿的强调着，清明先是想暴走，但意识到那句话背后的含义后又平静下来：“每时每刻？”
　　“对啊，”邱善修不在意地笑着，“你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献艺的时候，沐浴的时候，甚至是你被人上时的时候，我都在哦，因为先前有些原因没法立即变成人将你变成我的只好一直忍耐着呢，所以节气楼那些个小秘密我也知道哦，你没发现你的客人们都没有来第二次的吗？全被我处理掉啦。”
　　清明的脸色越发糟糕。
　　他想了会后，用越发冷的语气道：“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看样子他根本不相信邱善修一见钟情的鬼话。
　　这条贱龙扬着嘴角，带着些许玩味看着清明：“小清明看起来是不混江湖的呢，我还算是比较有名的情报分子，不光是卖情报给人类，也会卖情报给妖物，但是只有我一个人果然还是有些艰难呢，小清明又是青楼的人物，套情报会方便很多吧。”
　　“……我知道了，”他叹口气，站起来俯视着邱善修，“好吧，我会协助你的，只是我有个要求作为交换，你不准对做出任何为节气楼引来麻烦的行为，而且你是个比较强的妖吧，我希望你能够保障节气楼全体人员的安全。”
　　邱善修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特意站起来想要让自己产生点气势的少年。
　　“虽然我不用答应你任何条件就可以强迫你为我做事的……”他笑着喝了口凉掉的茶，“但是好吧，我同意。”
　　“好，那我们来谈一下具体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OAO没人看啊没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