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岁月》nn落地生根

3、进城记

　　当这个村子已然忘了有一个默默教书育人的付老师时，杨萌萌携手魏小婷已经过完最后一个六一儿童节，她们满怀期待的昂首大踏步迈进初中的路途。只是她们不知道的是迎接她们的也不尽是美好，还有她们没有经历过的不堪也横横挡在成长的路途中。
　　送走各自的爸爸妈妈后，杨萌萌拉着魏小婷的手一步一步地朝着新分的宿舍走。她不禁想起上午刚来的情景。当他们两个欢喜地将自己的行李放到上铺时，下铺哪个长相很漂亮的女生便不悦的地说，“上面的，你们能不能轻点晃，掉我床上一堆土。”她的这句话使杨萌萌楞了一下，显然有点不知所措，因为在她的记忆里，所有的同学都是很好相处的，哪有什么直接口气这么不友好的。“上去铺一下床，弄完就下来了，你们都是刚住校吧，以后你们要好好相处，互相帮助啊。”魏小婷的妈妈没有尴尬一脸笑容的说着。“是啊，都是小孩子，以后要在一起呆的时间长着呢，我们家蓉蓉被我们宠坏了，别太在意。你们两个小同学放心弄吧，以后你们好好相处。”似乎是下铺那个女生的妈妈的女人也客气的说着。她们一行有好多人，看样子那个漂亮女生有好几个同学都一起来到这所中学。魏小婷朝杨萌萌挤了挤眼睛，撇了撇她那小嘴。不用说什么，萌萌也知道她什么意思，无非就是什么娇气的大小姐，可真不喜欢她。“萌萌，想什么呢，一路上都没说话。”“我想着咱们的宿舍新来的同学呢，你说他们是不是不太好相处啊，他们说话的腔调和咱们也不相同，他们为什么总能把二声发成四声呢？”她认真的说着，“哎，看着那几个女生长得都挺漂亮和气的，为什么说话那么厉害呢。萌萌别想它了，你看，我们以后要在楼里上课住宿了，我从来都没在楼上呆过很长时间，想想我就觉得兴奋的很。”说着用手指着路旁那栋六层的红色建筑物。“我们都没来过县城里几次，这回来上学了，我以后和你一定要好好的玩玩。”她仿佛有说不尽的喜悦，一会看看来往的汽车，一会看到各种的商品店，各种新奇的东西都使她兴奋激动。杨萌萌也分外高兴，她没有回答小婷，因为小婷的话有一半是说给她，有一半是说给她自己的。她也很少来县城，这里有大量的人流，有漂亮的各式的汽车，有琳琅满目的商品，有还算很高的楼房，就连学校的操场都那么的大。一切的一切对于刚来的两个小女孩都是那么神奇。只是后来的日子，再回顾哪个小城，楼变得低矮的许多，人也变得稀少了，连各式的商品也变得没有吸引力，当然依然没变的是那个笑容纯真的魏小婷和那个乐观坚强的杨萌萌。
　　上课第一天就着实困惑了萌萌许久。庆幸的是杨萌萌和魏小婷分在同一个班级。两人在教室的后面找到两个位置坐下不久，就听到有人喊了声“起立”，这确实弄的她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情。没想到大家都纷纷站了起来，齐声说，“老师好”“同学们好，请坐”说话的是一位面容姣好，身材微胖的女老师。萌萌在心中犯嘀咕，“上个课，还有起来呀，在村里小学还不得笑死大家，这学校大了，还真能出幺蛾子！”没等她笑出来，女老师已经开始讲话了，“同学们，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你们无论生活上，还是学习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哦，对了，我的名字是席雨，教大家语文。现在我宣布代理班长为祁宽，有什么事情暂时都可以找他，祁宽同学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入咱们班，在小学期间多次荣获三好学生，班里的工作先由他代理，以后我们会陆续选出班长，团支书，以及各科的课代表，希望大家都能表现出自己的才能并在以后的三年里好好学习，共同进步。好了，下面让祁宽同学读一下最近教室值日小组以及其他的一些事项。”老师讲这些话的时候，萌萌想着，考全县第一名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他有什么特殊的嘛，难不成是三只眼，四只手，并且她还真的抬头环顾了一下这个坐着五六十人的教室，没有一个人是三只眼呀，虽说上了初中，可大家都还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掉进自己想法的她这才注意到，前面有一个男生正在宣读值日小组的名单，他没什么特别的，除了皮肤很白，个头稍微高点，声音再洪亮一点，其实也不太洪亮带有一点变声期的沙哑，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了，她这样想。下课了，她出奇地没有同小婷说话，只是用手臂撑着腮，呆呆的看着窗外。因为，刚才哪个祁宽说了，下课十分钟什么什么的，当时她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了，而是有一点震惊，什么，下课课间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够干什么呀，丢沙包的话，估计沙包还没着地；跳皮筋的话，估计皮筋还没有撑开；捉迷藏的话，藏的人还没想好藏在哪里就已经上课了。她也不知怎么了，突然怀念起那些无限宽裕的课间和哪个小小的校园。
　　日子就那么波澜不惊，除了宿舍里那几个把二声读成四声的女生偶尔找点麻烦外，她和小婷已经适应了早上起床就忙着跑操，然后去拥挤的水房打开水，匆匆吃过早饭再到教室的生活。她也已经欣然接受了每个老师各教一门课的规矩，因为她每节课都可以见到不同的面孔，虽然有的老师讲课的水平实在不敢恭维，。在所有的老师里，她最喜欢班主任席雨。她说话字正腔圆，又透露着中年女性的成熟知性。将诗歌，散文，文言文都讲得别具特色又吸引人，在同学们回答问题后，总是微微的点头说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然后开始分析同学们作答的优点和缺点。将所有的知识都不紧不慢的传授给同学们，听席雨老师讲课就仿佛在念一首充满意境的古诗，恬淡优美。上语文课的时候，她总是坐的直直的生怕落下一点内容。开学军训后不久，在同学互相了解的基础上，她所在的初一（三）班就选出了学生干部等等。杨萌萌虽然没谋上个一官半职，但她也格外高兴，因为小婷成为了班里的历史课代表。没事的时候，她总爱盯着小婷看，小婷有一张漂亮的瓜子脸和乌黑的飘逸的长发（虽然常常扎着马尾辫），小挺秀气的鼻子，忽眨忽眨虽不大的眼睛上面有一双弯月似的眉毛，这样的她简直就是自己看电视剧里古代美女的现代版。她一直认为历史是古韵悠长的，所以小婷这个古典美女的样子确实非常适合当历史课代表，为此她直夸老师好眼力。唯一让她有些气结的是，宿舍里哪个李子蓉竟然是文娱委员，为此，她又向小婷说，“人品那么差也能当文娱委员，老师太没眼力了”，搞得小婷莫名其妙，不知道老师究竟是好眼力还是没眼力，不过鉴于杨萌萌那么喜欢爱上席雨老师的课并那么讨厌李子蓉，她强烈认为老师还是好眼力。杨萌萌和那几个二声四声分不清楚的女生梁子自开学就结下了，前两天还因为一点小事大吵了一架。那天，原本宿舍已经熄灯了，可是大家都没有睡意，小声的说着话，忽然只听的那几个女生中的一个阴阳怪气地说“哼，路都不会走，整天扭呀扭屁股，好像八十岁老太太似得，真是qiaohuo,不知道是怎么考上初中的。”末了还附带了几声冷冷的笑声，随后哪个李子蓉也说“招风呗，以为自己是蝴蝶呢，其实连只蜜蜂都不是。”她们几个最近总是针对宿舍里的一个稍胖，长相一般的女生迟敏。接着还有什么不堪的话继续从她们的嘴里吐出来，杨萌萌听着难受极了，虽不是说她，可她还是张口说，“你们怎么这样，迟敏怎么你们了，非要说那么难听的话。”其实她早该料到的，李子蓉为首的那几个女生根本不是温顺的小绵羊，别人对她们温言软语或是坚定的批评，在她们眼里都是无足轻重的，她们其实像极了当时就出现的那首歌《披着羊皮的狼》里的狼，只不过是母狼。“呦，这还有你一道呢，nmd，少多管闲事，姑奶奶没说你就算你的福气了。”杨萌萌知道是哪个个子很高的女生说的，于是她回到，“你怎么骂人呢？”另一个女生也加入了，高声说到“骂你怎么了，谁让你这么贱呢，关你屁事。”杨萌萌不禁觉得愤怒极了“嗨，你骂谁呢，你们能不能文明点，你们老是找迟敏的茬，人家那碍着你们了，你们都是什么东西对别人指指点点的。”愤怒如她，说出了这些话。这下子马蜂窝算是彻底捅了，因为她们几个女生都发声了，乱七八糟的，“贱，迟敏都没敢吭声，你充什么圣女”“你才是什么东西”“tmd,什么玩意”……她想回敬她们，可是不知去对付哪一个，因为声音实在是太混乱了。她想着，她们怎么一点都不像刚升初中的学生呢，倒是很像她们村东头那个很有势力又很会骂人损人的张婶。小婷帮她狠狠地说着她们，反倒引起她们更猛烈的攻击，各种不堪的词汇冲击着耳膜，杨萌萌声嘶力竭地吼着，她都忘了自己说过什么，肯定也是些不堪的词语。这一场惨烈的争吵终于惊动了宿管老师，老师晃着手电使劲地敲着着，训斥了所有人，并吓唬说明天交给班主任处理，在门口大约呆了有半个小时，直至确定没有争吵了才离去。那一晚，杨萌萌一直流着泪水，骄傲如她，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侮辱和委屈，她就是不甘心也不明白。对面床的小婷到她床上，轻轻拭去了她眼角的泪并和她一起躺下，柔声附在她耳边说说，“萌萌，没关系的，你是对的，你很勇敢很有正义，老师要是问起来的话，和她详细的说清楚就可以。咱们睡吧，不用理那些讨厌的人。”她用手擦去最后一滴泪，其实那时的萌萌哪里明白，泪水是擦拭不尽的，因为那是从心流出来的啊。那件事后的几天，她一直闷闷不乐，晚上还会做噩梦。小婷总是在忙碌的早晨打好两个人的热水，她跑去席雨那里替她请了几天早操的假。每到吃饭的时候，小婷总是拉起她的手，飞快地跑到餐厅打上热乎乎的饭菜，“萌萌，你多吃点，你平时多快乐呀，在咱们学校老师和学生都喜欢你，现在你这个样子，我都不知道杂弄了，前两天，张志刚还问我说他见了你和你打招呼了，你都没理他，你小学的时候多能和他打闹着玩啊，他我问你怎么了，我说，没啥事，就是想家了，你知道我其实也特别的想家，下个星期，咱们就回家了，你别这样了。”说完，一滴眼泪也悄悄地落到了那白白的大米饭上。杨萌萌再也抑制不住了，她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全然不顾餐厅里同年级和高年级学生好奇的目光“小婷，我想回家，我不想住宿舍，我不喜欢那几个新的同学，我不喜欢仅有十分钟的课间，我不喜欢……”她仿佛要将对这个小城所有的陌生和不满都通过哭声传递出来。可是，当时的谁明白。两个小女孩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环境变化已经有点手足无措，再加上对生活的美好憧憬被重重一击，从来没离开父母的她们，只能在心上投下一块小小的阴影。
　　大哭过，沉默过，回到温暖的家中又离开那里，虽没有原来那么神采奕奕，杨萌萌还是回复了快乐的模样，认真的听着课，忙碌的照顾着自己。时常在上课时走神想家，时常在梦里有点小忧伤，时常忍着讨伐那几个女生的冲动，她和小婷不得不应付初中的第一个期末考试。数学语文没什么可担心的，可是英语地理什么都是第一次接触，搞不清该怎么复习。“小婷，历史老师说了考什么题了嘛，下回你再去办公室送作业的时候，乘机问问历史老头，”说着，把一块大的土豆放到嘴里，享受地嚼起来。“我问问，你不知道，就那老头给咱们就出了两套卷，我上次去交作业正好碰上隔壁班的科代表，她问老头是不是题从那两套卷出，你猜他说什么。”“说什么？”“笨，历史是具有创造性的，历史可能重演吗?”“恩，这确实老头能说出来的话。那你怎么去问呢，你一定得问出点什么，否则这个历史课代表太没有优势了。”说完继续她的土豆炖鸡块。“就快考了，我最近一定得加多去办公室的次数。”还不忘撩了撩她的刘海，吃完饭的她托着腮看杨萌萌吃点香甜。实话说，魏小婷小美女虽还没长开，但是还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尤其是这托腮的淑女典范，毕竟审美是没有年龄段差异的。可是，杨萌萌知道，小婷只是有一个淑女的外表，她有着和自己一样活泼的内心，并且这颗心细腻无比。
　　轰轰烈烈的期末考试过去了，成绩三天后出来，意味着还要在学校里再待三天，虽然杨萌萌的心早已飞回了家可是不得不再多待三天。这三天也没闲着，她们两个互相帮助着收拾带回家的东西。成绩出来了，杨萌萌考了全班第六，语文成绩全班最高93分，满分一百分，她那一刻终于破了农村孩子语文成绩不好的诅咒，扬眉吐气。魏小婷考了全班第十，历史没考过班长祁宽，祁宽果不其然是全班第一，全校第一。当知道李子蓉只考了全班四十多名，小人心理作祟，又彻底高兴了一把。悄悄对小婷说，“小婷，你看，人品不好，连成绩也不好。” 下午，魏小婷拉着杨萌萌买文具，顺便给自己买点回家的好吃的。这里的冬天，气温每天差不多都是零下二十多度，出去不多时，刘海和睫毛就会附上一层白白的寒气，难得的是，大风也卖力的吹着，只要用心听，就能听到，呼•呼•呼•呼，且一声比一声高，然后声调又骤然下降。偶尔大风还卷起一些没有沉积下的浮雪，打一个璇儿，就飞上天了，漂亮极了。整个小城，只有楼房可以露出它原本的颜色，其余的，诸如大地，杨树，都是白色的，地上的积雪已被来往的行人踩踏的很瓷实了，光滑的如同一面镜子。这个时候，一定要小心，否则会摔的个底朝天，那不尴尬死了。杨萌萌戴好帽子和手套，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她今天穿着妈妈入冬时新买的一件藕黄色的棉衣。再看魏小婷，她今天穿着一件过腰的粉色棉衣，头发露在外面，灰色的围巾搭在肩上并没有像杨萌萌那样围只剩下一只眼睛，自有一番美丽。当然美女怎么都是美女，不管是否有好看的衣服。两个人在大街上走得很慢，半年下来已对这个小城很熟悉了，她们你拉着我在雪上跑一会儿，我拉着你在雪上跑一会儿，磨磨蹭蹭地来到了小黑屋文具店。这个文具店位于小城中心一栋白色的楼的一层，平时学校的好多学生都会来这里买东西。两人推门进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杨萌萌赶紧拉下围巾，瞬间被冻红的脸蛋就热热的。小婷也摘掉了手套。进来的时候没注意，等挑文具的时候，才发现有几个男生也在，有一个略显胖点的男生正和他们说着话，另外两个一个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头发有点长，盖住了右边的眼睛，不过可以感觉他正在为什么高兴的事情笑着。另外一个完全陷入沙发，脸上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还有一个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拿着一个打火机，咔哒咔哒的玩来玩去。“涛涛，卖东西，妈妈做饭呢。”话从里面那件屋传出来。“恩”那个略胖的男生，应答到。“给我拿这个笔记本，我看看。”杨萌萌瞥了一眼，是小婷早就看过的哪个，本子很大很厚，上面是一副漫画，一个围着围巾的小女孩在路灯下，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礼品盒发呆。翻开后，里面的每页都有小女孩各种情景下的模样。她喜欢很久了，每次来买文具都会看一眼然后用手摸一摸那个小女孩的脸。 “萌萌，你看，画的多好看呢，纸质也特别好，不信你摸”“小婷我都摸了两次了，再看本子就出了洞了，被你的眼睛看的。”小婷听完呵呵的笑了。可是纵使小婷再喜欢，对当时的她有点贵，十五块钱，这简直就是她一个星期的生活费。所以看完后轻轻叹口气还是叫那个名叫涛的男生放回原位了。最后，小婷和她画了两元钱一人买了两个上面印着‘梅花香自苦寒来’的笔记本，另外买了两个冒上带着小白兔的油笔开心的走了 。
　　“哪个长头发的女生长得不错嘛，上小学？上初中？不大可能上高中吧。”长头发的哪个男生说。“哥们觉得就是初中，不过话说怎么原来没见过啊，哥们我可是无敌探手，将初高中的美女的底细都打听得很清楚啊，貌似不应该有漏网之鱼啊。”说这话的还是哪个长发男生。“胡一波，你给哥别那么大口气行吗，还无敌探手，啧啧，自封的吧。”玩打火机的男生说着。“陈磊，你别说，哥们还就得这无敌探手才能对的起这闯荡江湖的名号。”“救你，闯荡江湖，别让江湖把你闯了。”陈磊还附带了一声。“是×中的，来我们家这买了几次东西，原来天不冷的时候穿着校服来的。”“呦，你小子，什么时候开始观察的呀，怎么没想组织汇报呀。”陈磊酸酸的说，季涛辩解“我哪有观察，就是来我家买东西，看了也不买就记住这两个小女生了。”正觉得辩解的牵强时，深陷在沙发的哪个男生突然坐正，指了指哪个笔记本说，“涛子，给我拿过来。”一句话说完，其余的三人顿时鸦声，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