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阡陌上繁》西门踏悠

3、不知月下是良人（二）

　　次日我在秋蝉的叫唤下在自己的房中睁开了双眼，意识昏沉。
　　“阡陌，阡陌！”听到水儿的呼唤我才渐渐回过神来。“阡陌你怎么了？是否身体不适？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啊，没有啊，啊哈哈哈哈。”我是有些着凉了，不过更令我好奇的是昨晚的男子。
　　“张公公吩咐我们到御膳房伺候点心，说太子午后要来到正殿向娘娘请安呢。”水儿焦急的表情把我拉回了现实，深知太子来访怠慢不得，便与水儿和另一宫女冰儿匆匆步向御膳房。
　　“阡陌，太子爷喜甜食，平时最爱林嬷嬷做的海棠糕，可林嬷嬷是皇后娘娘的奶娘，两月前寿终正寝了，这是我们第一回被吩咐伺候太子吃食，这可如何是好啊。”冰儿皱着眉头。
　　我顺手从准备好的点心盘中捏起一块厨子做的海棠糕，刚要伸入嘴中却听水儿冰儿大呼“不可”，我瞪了她们两眼，自顾吃了下去。
　　入口即化，滑而不腻，却给人感觉好似少了点什么。
　　我正纳闷，这时那两小妮子问我：“如何？”
　　“还行，但感觉好似少了什么。”趁她两不注意我一人塞了一块进她们嘴里，在我的坏笑下她们慌张的咀嚼着，然后点点头。正当我思索着哪里不对时——
　　“我娘虽说会做的糕点不多，但单单那白糖糕便也比这好吃多了。”冰儿嘟哝着嘴说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糕点缺的是爱啊。”我恍然大悟。
　　“爱？”二人不解的看向我。
　　“嗯，你们想啊，林嬷嬷对太子就像娘亲对我们一样，不论为我们做什么都是用爱来完成，所以我们吃的糕点中才会出现别样的感觉呀。”我解释道。
　　“阡陌说的对。。。。可是，我们上哪儿找爱呢？”水儿搅了搅帕子，难为的说道。
　　“这个嘛，，，当然需要两位美人儿帮忙咯。”一把搂过她们，故作亲密地说。
　　“色相，就知道占我们姐俩便宜，说吧。”冰儿啐了我一口。
　　“好的~离太子殿下到长空殿还有两个时辰，时间不长不短，但对于我们做出一整套糕点是绰绰有余的了！”我顿时心潮澎湃。
　　“什，，，什么？！我们来做糕点？”水儿冰儿同时朝我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当然，嘘，，，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真理？”
　　“什么真理？”
　　“信阡陌，得永生。”
　　“·······”顿时无数个白眼飞过。
　　我即时向掌管食材管事要来材料，便与水儿冰儿分工，不时向有资格的厨子请教，厨房里忙碌的氛围中不时传出一声声欢笑。
　　······
　　我随着张公公穿过偏殿，步入轴廊，在通传下信步迈入问墨轩。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我伏下身子行了一礼。
　　“免礼。侍候的糕点可都准备好了？”皇后整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温柔。
　　“回娘娘，已经准备好了。”我站起身，向门外的水儿使了个眼色，水儿便带着若干名宫女步入轩阁中。
　　不时桌上便摆好了八道点心。
　　“咦，这道糕点的味道好生奇怪，为何会有水果的味道？”少年温润的声线中透着一丝惊奇。我看向皇后娘娘，她笑着对我微微颔首。
　　我微微作了一福，便道：“回太子殿下，这道点心名为橙香龙凤糕，橙白相间，龙凤呈祥，意为太子殿下乃人中之龙，天之骄子也。”
　　“那么这道糕点如此清凉又是如何制成？意又为何？”少年的语气带着一丝好奇。
　　“回太子殿下，此道点心名为薄荷叶冻水晶糕，此糕冰凉爽口，滑而不腻，且具有清凉醒目的功效，意在帮助殿下醒神补脑，祝殿下弄墨间才思泉涌，只当下笔如有神。”我继续敛首答道。
　　“好一个下笔如有神，赏。”果然书呆子太子语气中露出了欣喜之色。
　　“谢太子殿下。”我行了一礼，心里喜不自胜，心想又得到宝了。
　　“好了，你且退下，本宫自有体己的话与太子商量。”皇后望着太子嘴角含笑。
　　“奴婢遵命。”我行了一礼，低头退下。

　　“怎么样怎么样？可有见到太子？殿下喜欢么？可有赞扬？”一出轩子冰儿便拉着水儿向我问道。“好姐姐，我该先回答哪个呢？”我痞痞地笑道，“莫不是给爷点甜头，爷不开心就不说哦。”
　　“去你的，快说，不然以后不为你绾发了。”这妮子平时被我惯坏了，这下立即露出了凶狠之色。
　　“好嘛好嘛，你先亲亲我。哝，这里。”我指指我的右颊。
　　“作死。”她无奈，竟也乖乖亲了上来，看来我的确艳福不浅。
　　“好啦阡陌，别捉弄姐姐了，快说吧。”水儿双眼盈盈，微微推搡着我。
　　“水儿，下次到你亲我，你俩轮流。”我故作严肃地说道。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我继续道，“咳咳，那个，太子殿下很满意，还打了赏，回头咱领赏去。但太子神威太过耀眼，我还真是没敢看他。”说实话，在这偌大的皇宫里除了平是巡逻守卫的御林侍卫，还有初进宫时有幸一睹过皇上的龙颜，还有勉强能算半个男人的东厂公公们，我还真没见过其他男性······除了他。
　　这几日似乎忙了，今夜总算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月下的男子。不知他是否还在那里？不知是不是因皇宫中生活过于单调，今夜我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随手把头发绾到脑后，趿上绣鞋，乘着月光，悄悄溜出房间。
　　又到了那朱廊，我深呼吸，闭上眼。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睁开眼，没人？！我看向栏杆外一望无际的荷叶，绿墨相接，月色皎洁，为何我的心会惆怅呢？难不成还甩不掉前世那酸溜溜的书生气？无奈转身欲走，不料这一转身还真差点吓破胆了。月色愈加皎洁，眼前公子面如冠玉，双眸璀璨如星子，嘴角噙笑，未语话先闻。
　　“身子可大好？”声线温润如斯，我似乎不敢看他。
　　“是你救我的？”我抬起眼眸直视他，“那为何又等到命将绝才伸出援手？”
　　“我以为那样你就会记起我，阡陌。”他忽地站近我，看着我，轻轻地说道。
　　“我们，，，认识？”我可不记得我何时结交了个大帅哥啊。切，想和姐姐玩搭讪，这样老土的方式我可不会相信。我随意搭在亭中的美人靠上，手肘支腮佯装品着池中漫天的绿。
　　“阡陌，跟我离开这里。”语气中隐隐透着坚定。我回头一看，他竟不知何时侧在我的身旁，双眼对视，他的眼中不见戏谑却是认真。
　　这样的一双眼睛，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