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OL》不渡红尘

4、第四章

　　这气压还真不是一般的低啊……
　　当齐爸栾爸哥俩好笑呵呵推门进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齐怜被他妈拉到一个角落咬耳朵各种窃窃私语，不时会传来一两句争执声，完了又赶紧把声音压下去。桌子这边坐的三个人，曲青涯不动声色得捧着茶杯眼观鼻鼻观心不知走神到哪去了；景蓝也就是那位景阿姨正不断打量着他，不时再犹豫地看看一旁的栾晏风，就是没说话；栾晏风更好，干脆托着腮帮子死死盯着曲青涯看，看也就算了还痞痞地略微扯着一边嘴角笑得不怀好意。
　　本来相亲是好事，两位爸爸都想缓和下这诡异的气氛，于是直接把注意力落到了不速之客曲青涯身上，随后对方一表明身份，最初的震惊过后他们当即也加入了沉默的行列……
　　“咳咳……不论怎么样，饭还是要吃的是吧，那个，服务员呢，上菜！”
　　一圈人围着桌边气氛如圆桌会议一般严肃，栾爸有点尴尬地开口打破沉默。
　　一边等着的服务员大约也是没见过来个聚餐还能搞得跟丧宴似的死气沉沉，一直在那努力维持着职业的笑容，快比哭都难看了，听到要上菜立刻松口气开始倒饮料啥的各种忙活开了。
　　铁青着脸的齐爸叹口气，看着一盘盘端上来的菜肴决定先吃一会儿再谈正事。
　　一顿饭吃得愁云惨淡，谁也没胃口——除了曲青涯跟栾晏风，这俩货简直就是风卷残云一般扫荡者桌上几乎谁也没动的菜。一个是觉得来都来了不吃白不吃，一个觉得同样身为爷们哪有在胃口方面输了的道理，当下嘴巴都动得跟粉碎机似的。
　　嗯，这一品楼的尖椒牛柳跟牡蛎果然是一绝！
　　终于吃饱的曲青涯一反之前的饿狼扑食，斯斯文文地拿纸巾一擦嘴，正经地转向齐爸的方向：看齐怜的表情，估计他爸才是最难搞的那座碉堡，他不得不学董存瑞舍身取义去炸一下了。
　　“齐伯父，我对小怜是真心的，希望您能给我这个机会，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好，但我会努力让您和伯母满意。”
　　“是啊爸，现在才来跟你们坦白是我不对，可是当初上大学时候你可是命令禁止我谈恋爱的，我哪敢跟你们说。”齐怜很仗义地站出来帮衬。
　　齐爸两颊的肉明显抽动了下，狠狠瞪了她一眼又转回曲青涯身上：“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跟小风他爸妈早就说好了等齐怜长大就嫁给他的，你们突然半路杀出来这种事，我的老脸要往哪搁啊！”
　　“哎呀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纠结娃娃亲这种幼稚的东西……”
　　“放肆！你栾叔在这你也敢说这种话，宠你过头了！”
　　“哎哎，老齐别生气，孩子有孩子自己的考虑，感情的事强迫不得，之前怕影响他们学业都没提这件事，算起来也有我们的过失。”栾爸适时跳出来给齐家爸爸顺气。
　　景蓝也挤了个微笑过来劝解：“是啊，说起来也是我们观念太老了，只要孩子们自己高兴也没关系了是吧，月芬。”赶紧朝齐妈使个眼色。
　　齐妈皱着眉一声叹：“没把女儿教好，全怨我们啊，对不住你们……”
　　齐爸也开始自我反省：“都是我，平时疏于管教，看她都野成什么样了，长辈都不放眼里了。”
　　两家爹妈瞬间就老气叹一块去了，听得曲青涯跟齐怜双双暗地里翻白眼：这怎么听怎么像孩子犯事蹲了大牢才有的表情语气啊！
　　“话说，我应该也有发言权的吧？”小抿了口葡萄酒，栾晏风不温不火地插了一句。
　　齐家爹妈作如梦初醒状，忙不迭点头：“对对，小风你对这件事最有发言权。”毕竟怎么看都是受害者。
　　“要我说呢，恋爱和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我跟小怜正式见面这也是第一次，谈不上什么感情基础，既然她已经心有所属而且对方也确实喜欢他，那我何必夺人所爱呢……”说着，幽蓝的双眸扫过齐怜落回曲青涯身上：“我会祝福你们的，这是我的心里话。所以叔叔阿姨你们根本就不用纠结，小怜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是吧？依我看，曲先生人应该也不错。”那无辜又体贴的笑容看在曲青涯眼里无端一阵发怵。
　　虽然很想甩手跑路，但曲青涯还是为了演出费忍下去了：“额，谢谢你的理解……”
　　“真要谢谢就陪我喝两杯吧，大家都放轻松，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家宴嘛，都开心点。”栾晏风似乎对他的反应正中下怀，豪迈地招呼服务员拿两瓶白酒过来：“我都割爱把美女让给你了，曲先生这个面子不会不给吧？”
　　尼玛，赤果果的挑衅啊！
　　曲青涯眼皮一跳，瞥见齐怜望过来不确定的眼神，回以一笑：擦，这个挑战要是不接不是显得他很没种。看到两方家长明显报以围观的态度，他牙一咬决定回头要齐怜加付双倍的酬金：“怎么会，以酒会友人生快事，那我先干为敬了。”望着面前斟满的酒，他拿出壮士断腕的决心仰头就是一杯下肚。
　　“好！”栾晏风一拍手，立刻又给他倒满：“好酒量，再来一杯，曲先生这个朋友我交了。”
　　这算是一顿酒过后不再找我麻烦的意思吗……脸上开始泛红的曲青涯不置可否地笑笑，于是仰头又是一杯：他二舅的，谁发明的这种东西，太难喝了！
　　两家老爹似乎也被豪饮的气氛感染了，看着曲青涯跟栾晏风你干杯来我随意去的，两人哈哈一笑：“真是后生可畏啊，小子们，酒量不错嘛，来来来，都别愣着，喝！对了，服务员拿菜单过来，再加几个菜，今天不醉不归啊。”
　　齐爸向来是无酒不欢，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未来女婿这么能喝，顿时给他的印象分加了不少，酒过三巡，4个人只差没互报银行卡密码了。
　　一直闹到近8点的时候，尚算清醒的齐爸打着酒嗝问曲青涯：“小涯啊，你家做什么的？亲家公如果也是爱酒之人我们以后又多个酒伴了是吧，老栾。”
　　齐怜知道他爸虽然爱酒但很有分寸从不喝过头，这会儿能问到曲青涯家庭背景了估计有戏，当下集中注意力。
　　被问的人因为酒精的缘故早已满脸通红，一双桃花眼有些迷离地半眯着，明显醉的可以了，于是说出了平时一直不太愿意提及的家庭：“我家之前开办公家具公司的，后来好像吞并了另外一家专门做家居的……现在都是我哥在管我也不太清楚……”
　　跟儿子对视一眼，栾爸想到什么，双眸精光一闪：“你哥是不是叫曲南哲？”
　　“对……就是那个混……”迷迷糊糊地答着，曲青涯头一歪，白白净净的脸差点就要栽进面前汤水淋漓的盘子里，一旁喝着喝着就自动坐到他右边来的栾晏风见状，眼疾手快把人一捞，定眼一看，好家伙，醉死过去了。
　　“你们也真是的，那有这么让人喝酒的，这孩子明显硬逞强来着。”景蓝对这个小伙子的印象其实不太差，有点不满地瞪了几个大男人一眼：“能为了小怜这么勉强自己，你们可以放心让小怜跟他交往了吧？”
　　“嘿嘿，这不事关孩子的幸福，马虎不得嘛。”齐爸心虚笑着，看了眼齐妈：“那老婆，这事我们就随孩子们去，撒手不管了吧。”
　　齐妈叹口气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虽然跟小风家做不成亲家，不过反正平时我们也没少来往，这层关系有没有倒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齐怜悬着的一颗心顿时按回胸腔里了，喜笑颜开道：“谢谢爸妈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跟晏风不成以后我们的孩子还是可以有机会的嘛，只不过这回要吸取教训，以后从小让他们培养感情避免突发状况。”
　　被她这么一说两家人都轻松了点，回看栾晏风那边，只见他一脸异色地跟曲青涯姿势诡异地抱成一团，发觉众人射过来的视线，苦笑道：“他好像喝醉了，我跟小怜先送他回家吧。”
　　闻言，齐怜的脸色像吞了一坨SHI一般难看：完了，我根本不知道他具体住在哪啊！
　　读出她脸上为难的意思，栾晏风挂上了之前似笑非笑的表情：“说起来你们毕竟还没结婚，大晚上的往人家单身汉子的家里跑也不太好，这样吧，小怜你先去总台订一间房，我留下来照顾他，明天我再送他回去好了。”
　　暗道一句哥们你太够意思了，齐怜连滚带爬奔出了包间。
　　“哎，小风这孩子真体贴。”齐妈又有点可惜地感慨：“那我们也回去吧，家里房间够多，你们俩也别住什么宾馆了。”
　　栾家爹妈表示没意见，嘱咐了栾晏风几句就勾肩搭背挽臂拉手的相继走了。

　　过了没多久，齐怜气喘吁吁的冲了回来：“订好房间了，506，我刚顺便买了点醒酒药回来，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你是指帮你瞒天过海骗过你父母的事还是指帮你善后料理这个醉鬼的事？”栾晏风半拖半抱地扶着不省人事的曲青涯站起身。
　　“额，都是。”
　　“那倒是不必谢我，因为娃娃亲这种事本来我也觉得太过无稽之谈了，就算你们不来这么一出我也会想办法搅黄的，至于这个人嘛……”他不明意味地勾勾唇角，没了下文。看着怀里显然已经把自己当成抱枕的人，他失笑——
　　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你说是不是，军师？

　　“唔……呵！”
　　正午的阳光照在眼皮上的时候，曲青涯终于一手揉着太阳穴难受得醒过来了，一掀眼帘就看到一张放大的陌生男人的脸近在咫尺，当时就惊了！
　　“你终于醒了，我昨天可是睡得好痛苦啊。”男人假意地道声苦，提醒了曲青涯观察现下的状况——八爪鱼一般连手带脚全扒在人家身上，标准的抱抱枕姿势。老脸一红，他赶紧翻身下床想道歉，结果动静太大引得宿醉的头一阵疼，立刻哀嚎一声，满嘴的酒臭味加喉头的涩感让曲大军师自己都受不了地奔进了厕所啪一下关上门，门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看到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栾晏风好笑地起身坐到茶几旁，上面放着一些让人送上来的食物。其实齐怜订的是双人间，昨晚等曲青涯止了吐给他灌了醒酒药他就把人往床上一丢自己睡另外一张床去了，刚刷牙洗脸完了又叫了点外卖想把曲青涯叫醒，结果人家手脚一伸就把他卷进了床里才形成了之前的情景，纯粹想看看对方醒过来看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所以他带着这点恶趣味没当场挣脱出来，就这么饶有兴味地盯着这个游戏里的朋友的睡相。
　　“额，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虽然知道这个麻烦的罪魁祸首算到底还是眼前人本身，曲青涯对齐怜与栾晏风已经把事说开了的情况并不知情，忍住给对方一个眼刀子的冲动好脾气地道。
　　敢灌你爷爷酒，你最好祈祷以后别挌在我手里！
　　“没事，举手之劳。”栾晏风坦然接受他意思意思的道歉：“过来吃点东西吧，你昨晚吃的都应该吐得差不多了。”
　　尼玛敢情昨天吃那么辛苦都白吃了！
　　曲青涯嘴角一抽，大大方方坐过去开始继续昨天风卷残云的扫荡活动。
　　“看你文文弱弱的样子，胃口倒是不错啊。”见他只顾狂吃不说话，栾晏风主动找话题。
　　“好说。”头也不抬接着吃。
　　“你刚起床，空腹别吃太油的，肚子会不舒服。”一碗汤递过去。
　　“谢谢。”依然的惜字如金。
　　“曲先生平时有什么爱好吗？”夹起一筷子菜，栾晏风问得不动声色。
　　“游戏。”
　　苦笑着咽下嘴里的菜，他佯装失落地叹口气：“哎，曲先生好像不太喜欢我啊。”
　　“呵呵。”这句等于默认。
　　“其实你跟小怜装成情侣的事我知道，我昨晚也跟她说了，这门亲事我自己本身也是觉得很荒唐没打算成的。”
　　这下，曲青涯终于抬起他尊贵的头颅含着嘴里尚未咽下去的汤恶狠狠地瞪着他：原来你们都不看好这娃娃亲早跟你们家里人说开不就好了关他曲青涯什么事啊？白白宿醉一宿又吐又疼的。想到这他悟到了问题的关键点：“那你昨天还灌我酒！”我还以为你是真喜欢齐怜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内疚才奉陪你喝！
　　“呵呵，我是故意的。”不知道栾晏风哪来的勇气照样笑得君子坦荡荡，看得曲青涯真想一筷子抽死他。
　　刚睡醒的双眼还带着点湿气，军师大人就用这么双眼睛斜了他半天盘算着日后怎么剐下他一块肉来，最终觉得今天过后不见面的可能性更高而作罢，于是低头匆匆扒饭：“得，这回算我欠你的，以后江湖不见！”
　　“好歹我们也算有过同床共枕的情谊，不用那么薄情吧？”对方还是带着那点欠抽的笑容看着他：“等下吃完了我送你回去吧，现在外面太阳大，看你这身细皮嫩肉的也经不起晒。”
　　“不必了，我可以坐公交或者出租车。”怎么看怎么觉得面前这人不对盘，太碍眼了，曲青涯一抽纸巾摸完嘴就长身而起：“多谢款待。”然后也不管请客男人是啥反应挥步就走，排除这个令他恨不得踹上一脚的男人，自己满身的酒味也是他急急回家的原因之一，何况昨天这么一搞，跟风起平戈说好的帮他任务都没赶上做，指不准风起回来了会怎么控诉他，左算右算他都吃了大亏。
　　没料想现实的曲青涯对人那么冷淡，栾晏风终于忍不住摊牌了，用的是游戏里耍赖时惯有的腔调：“军师，你就这么讨厌我？”
　　虽然之前一直有觉得他的声音略熟悉，但透过YY语音传出来的毕竟跟现实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曲青涯也没往网友这方面想，这回亲耳收到这怎么听怎么贱的语气，当时就一个急刹车利落回身对着栾晏风一番恶狠狠的仔细打量，然后温柔一笑：“风起？”
　　“对对，是我。”栾晏风指着自己笑呵呵的一脸讨好——救命啊！军师笑那么温柔绝对不是好事啊！我是不是不该现在告诉他的啊！
　　他在内心开始迅速向上帝圣母如来观音忏悔，可惜为时已晚——已经由温柔笑意瞬间转化为满脸阴郁的曲青涯优雅地抬起尚穿着宾馆一次性软拖鞋的右脚，一脚把他飞进了身后的床里。
　　“你完了！”阴恻恻地甩下一句，军师大人火速换好鞋子摔门而出，留下栾晏风一人在空调的冷风里内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