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蕉不展丁香结》春采桑子

9、谁是谁的最后 初夏的天气

　　初夏的天气，阳光晒在身上有些烫。树叶都由浅绿转成墨绿，看上去没以前娇嫩了，显得坚强许多。女人不也是如此吗？褪去青春时候的娇艳，留下一颗成熟的心，这样的心刀枪不入，仿佛有铜墙铁壁罩着一般。
　　徐佳繁离婚的消息传开，杨老师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同情，不过看她和平时相差无几，倒也有些刮目相看。
　　有天两人聊天，她说起这个，徐佳繁说：“哪儿啊，不过是实在没办法，整天在家悲春伤秋也不是办法啊，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说的好，以前我还真觉得你有些娇气，现在的你啊，看上去真有些不一样了。”
　　“你呀，这还带着毕业班呢，还能这么悠闲的和我聊天。”
　　“我就是个语文老师，语文这东西，临时抱佛脚哪能行呢。”
　　“也是啊！”
　　“不过听说学校在高考后，组织老师去旅游呢，不知道去哪啊。”就这么东一句西一句，日头就渐渐偏西了。
　　下班后她和菜叶约好去看夏装，夏天到了，又是一个让人大饱眼福的季节。这几年商场衣服越来越贵，一件化纤面料的小裙子，开价就是上千，就是菜叶这样的白领，也咂舌不已。
　　走近一家专卖店，满目都是糖果色，荧光色，看得人有些晕，菜叶倒是很喜欢这种跳脱大胆的颜色，拿了好几件去试，她就拿着两人的包随便在店里转。
　　“真巧啊。”她抬眼看，是秦娜娜。
　　“真巧。”她转身，并没打算寒暄下去。
　　秦娜娜急忙向前走了一步：“择日不如撞日，我和明远下下个星期六举办婚礼。”
　　这么着急？她没说话，却把眼光投向秦娜娜的肚子，想起那晚吴明远在她耳边说的话：“佳佳，我们要个孩子吧。”
　　心痛难忍，她勉强笑了一下说：“那恭喜了。”
　　“谢谢。”秦娜娜笑得灿烂。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出来丢脸了，怎么爹妈也不管管。”菜叶试好衣服出来，出言为好友抱不平。
　　“感情这种事，愿赌服输，还是要保持风度的。”秦娜娜依然面不改色。
　　“是吗？那祝福你在遭遇下一个张娜娜李娜娜，也能保持风度吧。佳佳，来帮我看看这件衣服。”
　　“好。”徐佳繁没有再看秦娜娜一眼。
　　菜叶吵完架，依然兴奋，这种兴奋让她直接刷卡买下了身上的衣服。看徐佳繁脸色不好，菜叶努力帮她挑选衣服，逼她进去试，她说：“女人的心情，三分天注定，七分靠shopping。”
　　试到售货小姐脸上的笑容开始有些挂不住的时候，终于有一件让两人都点头了。这是一件改良旗袍式的裙子，墨绿底，黑梅花，不是紧裹在身上，微微宽松，却也极显身材。
　　菜叶看着眼热，也冲进去试了一下，出来一比对却丧气不已，她是竹竿型身材，穿这个撑不起来。
　　售货小姐笑着说：“衣服也是挑人的，这位小姐穿这件裙子不合适，却非常适合我们家的主打款，走欧美风。”这样一说菜叶又被挑起兴趣，去试另一件。到最后，两人大包小包，大部分是菜叶买的。菜叶一边走一边哀嚎，下个月没饭吃了。
　　徐佳繁到家已是深夜，她站在家门口，往包里掏钥匙开门，却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立马汗毛竖起，思考对门的邻居在不在家，她立马尖叫的话有没有人出来救她。
　　正在她胡思乱想，钥匙怎么也找不着的时候，只听身后的脚步停了。她几乎控制不在想要大叫的时候，一声“徐老师”，让她疑惑转身看去。
　　陈自寒背着书包穿着校服，站在楼梯中间。背着光，看不清脸上神色。她疑惑的看他：“你怎么在
　　“你跟着我干嘛？”
　　“我想问你一些事。”
　　“你去办公室不就好了。”陈自寒沉默。
　　她叹口气，这个古怪的学生她从没搞懂过。她终于找着钥匙，开门进去，说：“进来吧。”
　　陈自寒站在门口，她示意拖鞋说：“自己换鞋。”
　　陈自寒还是没动，只是关上了门，站在玄关处。
　　半晌，才听他问：“我听说，你离婚了。”
　　“谢谢你关心。不过，你都快高考了，别瞎操心。”
　　“既然你离婚了，那我就不用担心了。”
　　“什么？”
　　“没什么，”他忽然笑了起来，显得轻松很多：“我还以为是传闻呢，没想到是真的。”
　　她听了半天，察觉到不对劲。“我离婚，你高兴什么？”
　　“我当然高兴，我要追你，徐佳繁。”徐佳繁一头愣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见他转身开门，又回过头说：“我喜欢你，徐佳繁，你一定会成为我女朋友的。”
　　徐佳繁眼睁睁的看着陈自寒走出去，看着门关上，半天也没回过神来。那晚，她失眠了。真奇怪，知道吴明远有外遇那天，她没失眠，和吴明远离婚她也没失眠，现在，被这个奇怪的学生表白了，她反而睡不着了。
　　她是太缺爱了吗？十岁的差距，哈哈，真是个笑话。像她这样的年纪，去找个三十八岁离异带孩子的男人，估计大家觉得正常。找个十八岁的小毛头，一定被认为惊世骇俗。等等，她怎么考虑到这了？她居然在考虑可能性？果然发神经是会被传染的。
　　第二天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还有一颗重若千斤的脑袋，徐佳繁几乎是飘着去上班的。一杯浓黑咖啡也没有让她醒过来，学生们都很体谅她，在她说错话的时候，只是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这时候她深深感谢新社会，如果女人没有工作，还成了一个失婚妇女，除了去跳楼，估计没有无路可走。
　　课间休息，杨老师捧着杯子在抱怨那帮学生在语文课上写其他作业。这引起一帮语文老师的共鸣。
　　“年年高考，无数双眼睛就盯着语文高考作文，也没人去关注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目有多难。”
　　“就是，都说要提高人文素养，现在还有哪个孩子愿意去好好读一本书。”
　　“语文课就是他们的休息课，你再怎么认真备课，也没人愿意听。”大家很是哀怨。
　　杨老师说：“就说我们班那个陈自寒吧，在我课上补作业，抓到了居然都不掩饰一下。”
　　徐佳繁不禁有些心虚，问道：“他怎么了？”
　　“他居然告诉我昨天回家晚了，没时间写作业，只好今天补了。”杨老师说起来很是气愤。徐佳繁想起昨晚陈自寒跟了她一晚上，不由冷汗，只好随口安慰她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