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下雨》月半帆

1、大雨 城市的霓虹

　　城市的霓虹灯被大雨淹没了，灯光无法穿透层层雨丝照亮街市，霓虹灯光只能在霓虹灯泡旁泛着模糊的光，这些五颜六色的光簇在黑夜的城市中生成了模糊的花朵，像是在梦寐中模糊的花儿朵朵，朦胧而遥远。似梦而非梦，大雨劈劈啪啪地下着，台风呼呼地刮得人行道上的树木摇摇欲坠。
　　城市高耸入云的楼群，开窗便有种征服城市的冲动，关窗也有种不敢追赶城市前进的逃避。今夜，城市居民的窗户都紧紧地关闭着。这一关，与他们在城市生活中的欲望无关，是窗外的大雨和台风太猛烈了，他们在抵御外面大雨和台风的侵袭。大雨正沐浴着黑夜中的城市，夏日的炎热被雨水冲进了下水道。大雨来得猛烈，却也能生出更多的凉意，再有台风的猛刮，把凉意渗透到城市里的每个角落。城市居民抵御住外面大雨和台风的侵袭，却能享受到夏日雨季的凉意，今夜这一觉，注定是夏季里不可多得的一觉，美得无梦，肯定如瞬间醒来没有经过漫长的一夜。
　　晨曦，大雨滴滴散散，昨夜没有间停的大雨似乎要停了，台风也停止猛刮。稀散的雨珠滴落在人行道的大树上，有几张叶子顶住了昨晚那场大雨的冲击，却在大雨将要结束前没有冲击的稀散雨珠击落，几张叶子优哉游哉地往下掉，去跟人行道上一片狼藉的叶子汇合。大树上的叶子也是七零八落的，不知谁家昨夜忘了收拾在阳台上晒着的衣服，一件白色衬衫被台风刮飞，现在耷拉的挂在大树的树枝上，像无计可施的败军竖立白旗，早就已经投降了。
　　昨夜的大雨在晨曦变得微弱，但大雨聚起的雨水在四处流淌。平坦的车道被雨水注成了十多公分深的水洼地，水往排水口急灌形成了漩涡。一些张浮叶流到漩涡旁，立刻被漩涡卷流进去，叶子像漩涡的扇叶一样，在漩涡里圆扇而下。
　　稀散的雨珠滴落在车道的水洼里，水面泛起的点点微动，像一群鱼儿在水面吐泡泡。突然，一辆货车急促地驶过，两排车轮在水洼里溅出两行浑浊的水幕，车到之处便是水幕浑浊溅出之处，两行浑浊的水幕喷洒一路而去。货车在车道水洼里驶过的样子，比蛟龙在河中游过还神气。
　　那辆货车在城市的清晨急急地打破了昨夜那场大雨留给城市的困扰，率先“上班”了。该上班的人等不急了，但该最先上班的人还没见上班，昨夜那场大雨让天未亮就扫街的清道夫“休假”了。
　　人行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了，他们撑着各色雨伞，脚踏着狼藉的树叶匆匆而过。为生计奔波的市民，天一亮，他们就如此匆忙，不管是刮飞还是下雨，或者同时是刮风和下雨，都是风雨无阻。我们不明白为什么城市的人如此密密麻麻，却又步履匆匆，因为人睡觉的房子可以往天上建，但人要为生计的物质都放在地上，所以人成了城市蚂蚁。
　　车道里的水洼还没有退尽，各种车辆行驰也多了起来，公交车上挤满了人，借助车辆行驰才能在城市生计的市民，也不见得比在人行道上步履匆匆的人悠闲，他们都是赶往远处上班的人，如果迟到了，不仅被老板训斥，还会被扣工资，他们恨不得有一双翅膀，天一亮，就从自家的阳台飞出。
　　各种车辆在车道里的水洼行驰，被车轮溅出浑浊的水弄脏了车身，要想知道昨晚那大雨的得利者，就是洗车行的老板了。要想不成为城市蚂蚁，除非能当老板，但也有当老板变为城市蚂蚁，城市就是有着太多的梦想，也有很多不确定的事发生，但生活的诱惑都在城市里，是人，都向往城市。
　　昨夜那场大雨让柳芝美美的睡了一夜，精神饱满的她涌入上班族，匆匆忙忙地脚步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柳芝躲在敞开着的红色雨伞下，她把握住握伞的手一松，让伞杆靠在右肩上，她这样一动，盖住头顶的雨伞向身后倾斜了三分之一，她这样做，似乎是想要看看天空，要把遮住视眼的雨伞移开。
　　柳芝慢慢地昂起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写字楼，这写子楼到底有多高，她也不清楚，但这写子楼也本城市最高的大厦之一，那一丝一丝从雨伞旁稀散滴落的雨珠，就是从写字楼的顶端那边洒来的。
　　柳芝低下头，收回望向写字楼的目光。她用右手握紧握伞，用力一扭，靠在右肩上的伞杆把倾斜在身后的雨伞转动起来，伞面上的雨水随着转动哗啦啦甩出伞面，雨伞转停后，她敏捷地收拢雨伞，然后把伞骨尖朝下，她看了看，没有多少雨水从伞骨尖滴落，她抿嘴笑了笑，然后婀娜地走进写字楼。
　　写字楼的第27层，柳芝乘电梯不到半分钟就到了，她迈着轻盈的脚步跨进办公室，她在办公桌坐下，打开电脑，用鼠标点击进入杂志社的邮箱，开始阅读着全国各地寄来的文稿，作为《芳芽》杂志社的主编，她主要的职务就是从文稿中筛选出符合杂志社用稿却又有质量的稿件。
　　柳芝当主编的任务一点都不轻松，《芳芽》是全国销量很高的杂志，也是全国稿费酬劳最高的杂志社之一。《芳芽》主打都市女性情感和女□□业，给《芳芽》寄稿的名作家很多，文稿件的质量不然不低，但选用怎么样的文稿，也影响着《芳芽》今后的销量，所以柳芝对《芳芽》的选稿慎之又慎，她觉得自己就是往花瓶插花的插花人。
　　天空的阴霾没有退却，晨曦中变得稀散的雨珠又变得稠密，雨珠敲打着办公室的窗户，在窗玻璃里潺潺流动着的雨水模糊了窗外的城市。柳芝并没有受到大雨的惊扰，她柳叶眉下的丹凤眼专注着电脑，若无其事的筛选《芳芽》最优秀文稿，她的思绪飘到全国的每个地方，她想着她主编下的《芳芽》要像遍地野花盛开那样，一场大雨影响不了她这个主编对事业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