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孙尚香挽歌二十六----慎选理由 孙尚香既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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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尚香留听穗在书房伺候刘备，自己则腾出手整理要给刘书、刘艺的衣袍、鞋袜等日常用品，放在一条星月争辉花样深烟色绸缎的巾子里，打包作一团，连同署名姜维的包裹分别交到回来向她复命的阅桃、读棠的手中，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先朝姜维居住地官衙的后厢房出发。
姜维和诸葛亮聊了近一个时辰后才进寝居，觉得浑身黏腻不好受，便唤守在门口的小兵准备沐浴用品，抬几桶热水进房里倒在桧木的大浴盆，他把自己清洗一番，换上干净的浅海昌蓝亵衣亵裤，搭一件同色的外袍，就坐在待客的桌椅前就着燃满一室的烛火执着竹简浏览，期间有小兵蹑手蹑脚地进来收拾，不与姜维禀报后便来去匆匆，怕吵到姜维读书。
直到孙尚香带着两位婢女要进姜维的寝居，姜维得到小兵的禀告，请孙尚香在外面稍候一会儿，自己赶紧闪身进云母石屏风内把外袍规规矩矩地穿妥，系好腰带后亲自绕道云母石屏风将孙尚香迎请入内，两个人分宾主落坐，姜维本欲要煮茶招待孙尚香，被她抬手制止，先是示意阅桃把署名姜维的小包裹送到她手里，她再转交姜维，等姜维道谢完，她单刀直入地道，“伯约，莫客气，我这次来除了要交给你虔纤托付的物品外，更是要告诉你一声，陛下已经恩准我五日后辰正出发到卢江近郊祭拜孙伯符大哥，你得要随驾而行，趁着这几日准备准备，免得措手不及。”
姜维摩娑着写着他名字的工整字迹，露出沉思的表情，“主公，请恕维斗胆问一句，剔掉末将一个，随行的人员有哪些？”这事关孙尚香的安危，可开不得一丝的玩笑，“若是随行的人手不够，维就僭越帮主公商请王子均将军一同前去庐江近郊，您看可好？”王平是他来蜀营第一个愿意亲近他的人，亦是他信赖的挚友，他见孙尚香要去人烟罕至的荒郊野外，恐惧她身边没个人照应，遂大着胆子朝孙尚香提一提王平的名字，盼望孙尚香能够采纳他的建议，允许王平作为护驾的人员之一，他好多个熟悉的帮手。
孙尚香淡淡地一挑眉，露出高深莫测地笑，对姜维一一报出了人员名单，“这次的随行人员有你，有二皇子、丞相夫人、自然也包括了陛下敲定的王子均将军，所以你不必担心人手不足。”刘备是何许人也，早在听到她列出的人名便着意添了王平一人，定是料着姜维会向她提出捎上王平的恳求，暗暗地预备一手后招，原来是应在这儿。
姜维忧心忡忡的神色飘渺远去，看着孙尚香问：“那主公预备要装扮成何种身分呢？”皇亲国戚的排场在这危机四伏的庐江是行不通，既是如此，得要拿些幌子来做掩饰的保护色，免得遭人追杀。
“陛下的意思是要我伪装成普通的商家妇人，而你和子均将军就是护院，丞相夫人自然是我身边服侍的陪房妈妈…嗯，若按此衣容打扮，到庐江近郊应该是没问题吧？”孙尚香把刘备的主意透露给姜维晓得，实际在征询姜维的看法，算是考验他的应变机智是有达到多高的水平。
“陛下的主意是好，但是…”姜维是个人精，他一动脑筋琢磨孙尚香话里的涵义，便清楚她是在试探他的智慧到哪种程度，好决策未来要把他搁在哪个位置，物尽其才，人尽其用，现在是该他表现的时刻！“但是丞相夫人若要成您的陪房妈妈，可得要先说服丞相同意，再者，出门在外的首饰衣着也不能太过华丽，省的启人疑窦，无端招惹杀机就不是甚佳的事儿。”他两句话都点到了关窍，皆是孙尚香已有腹案的计划，博得她的赞赏。
不愧是被诸葛亮亲自挑选的苗子，光是他的资质就超乎常人许多！孙尚香不动声色的屈起食指扣一扣矮桌，“那就按你的主意行事，伯约，可别让我失望。”
“主公对维既许以重任，维自当不会令主公歃羽而归。”姜维大义凛冽的向孙尚香抱拳，不在拐弯抹角的讲暗语。“还望主公放心地去祭拜先吴侯，一表兄妹情义。”孙尚香跟这个辞世长兄的情谊比得过刘备和关羽、张飞的桃园结义，只是可惜孙策英年骤去，由二弟孙权主管江东，曾拜吕蒙做大都督，统领江东精锐夺得荆州，又跟曹操私下连手要把关羽逼入绝境，若不是孙尚香不顾自己怀胎九月有余，硬是拿布条勒着肚子，率领一票骁勇的骑兵骑马狂奔七天七夜把关羽从东吴的包围网救得，却不幸让潘璋踢了一脚导致她在战场生下三皇子，体虚不调而恶露不断，差点枉赔一条鲜活的性命，气得刘备要兴兵攻伐东吴，教休养在禁苑的孙尚香得知，拿剑横在脖子逼着关羽载她找刘备，顺利阻止一场巨祸。
孙刘联盟因孙尚香被陆逊掳回东吴宣告破灭，刘备趁孙尚香在东吴的三年期间厉兵秣马，听取诸葛亮的帷幄之策，慢慢地跟镇守荆州的陆逊打消耗战，一城一池的蚕食，直到兵临城下，狠扼荆州咽喉，呈分庭抗礼之态。
孙尚香平安归刘备身旁，却和孙权的兄妹感情撕裂了一大口子，再难弥补。
“这个是自然。”孙尚香掠一掠宽敞的袖缘，胸有成竹地说：“至于丞相那边，我自然有办法说服他出借夫人，而且是心甘情愿的出借，绝对不会让他有一丝的勉强。”老狐狸爱算计她，那由她来算计一次老狐狸，应该不过分吧？她笑的越发灿烂。
“主公有把握就好。”姜维尽职地话中有话道：“毕竟丞相夫人在军营憋了有一段时间，来来去去都在丞相的身边，若能当作您的陪房妈妈一起到卢江近郊散散心，也是一桩美事，只要主公诚恳地向丞相请托，丞相必定会看在主公的面子上，应允丞相夫人出游。”潜台词就是：丞相夫人素来就是爱到处溜达的人，若不是丞相担忧她的安危，拘她拘的紧，唯恐她早女扮男装修书一封，瞒着丞相跑到外面一趟游玩再说。
姜维就是要孙尚香把握住丞相夫人的弱点，与丞相旁敲侧击的同时，也对丞相夫人释放友善的讯息，引的丞相夫人动心跟丞相讨要机会，就算丞相不同意，自有丞相夫人去磨着丞相答应，到那刻孙尚香即可不费吹灰之力的坐收渔翁之利，就能斩获丞相夫人自愿的伴驾了。
孙尚香品出姜维话里蕴含的玄妙，强憋着笑道，“伯约，你真是有急智，想出来计策与众不同啊，有够阴险的，会搞的丞相一个头两个大…”她的碧绿眼眸弯成一双的眉月，她笑的无比狡黠：“但我就是喜欢，且看丞相如何焦头烂额吧！”姜维的提点符合她的胃口，眸子一转，无数个计策泉涌脑袋，让她更有底气借着此次的由头闹上诸葛亮一闹，给他尝尝什么是哑巴吃黄连的滋味，看他往后还敢明目张胆的算计别人吗？
姜维无奈地摇摇头，“主公可也别算计的太过，当心偷鸡不着蚀把米。”他知道孙尚香见不得诸葛亮处处算计的作派已有一段岁月，但碍于刘备十分的器重他，她都逮不着一个绝佳的空档反整他，只得按捺性子和诸葛亮亲热的共事，炮嘴一致朝外，对内必须团结，两个人在有意维持的假像下，度过和平的十几年，除了今日，他的提点变作孙尚香要报复诸葛亮的利刃，得狠狠的连皮带骨削下一块肉方得解气---他忧虑孙尚香别被诸葛亮摆一道龙门阵嘲讽，弄得里子面子全失倒是真格。
孙尚香愉悦地挥一挥手，“你别担心我，这一点分寸我还是了然于胸。”大不了屡败屡战，总有一日她会成功的送诸葛亮几分颜色瞧瞧。
既然孙尚香都做下保证，姜维不在坚持己意，“主公既有定论，那维就不在多言。”顶多他在孙尚香遭受挫折，在慢慢地抚慰她一颗脆弱的心，鼓励她卷土重来对付丞相即是----他清楚这个主意的确很损丞相的威望，但他却又不得不做，毕竟现在孙尚香是他的主子，唯有牺牲丞相，才能讨孙尚香的欢心。他万般羞愧地想着。
孙尚香自忖没有公务要听取姜维的剖析，就跟他告辞：“时辰也差不多了，我等等还要去找二皇子及丞相夫人，在此先向伯约告辞。”她娉婷地自冰凉的地面站立，阅桃赶忙急走一步搀了她的手臂，默默运用技巧稳住孙尚香微微踉跄的躯体，待得孙尚香立得住脚，她毫不耽搁的蹲低身子，帮孙尚香用手熨平刚刚跪坐教十样锦色葡萄缠枝爬藤留仙裙的皱褶，待得恢复原状，她便低眉顺目弓着背脊退到一侧。
姜维亦起身要送孙尚香一程，“那维就送一送主公。”
孙尚香伸出一掌把他挡在原地，“伯约请留步。”
她几乎不等姜维有任何的举措，就带着两名ㄚ鬟迅速离去，留给姜维的是一抹泛着银色光辉纤细背影渐渐被黑暗吞没，犹如驻足在狂风暴雨里不被摧残的青色小草，永不服输的骄傲环绕在她的四周，张牙舞爪地宣布它的存在。
很像七年前诸葛亮屡屡污辱司马懿的尊严，要激他领兵出城作战的表情一样，明知自己的寿命无多，仍是要拼命设陷阱替未来接班人擒杀司马懿父子三人的悲壮，时不我予的凄凉，皆深深的刻印在他记忆，挥之不去。
后来在诸葛亮咽气的一剎那，被孙尚香向上苍祈求挪移寿纪圆满，诸葛亮悠悠地苏醒，但孙尚香却接连着大病半年，歇息在卧榻上呕血不停，若不是刘备从成都闻得消息赶至诸葛亮的大帐，拿剑要割腕引血当孙尚香作入药的汤汁，被孙尚香一手握住锋利的剑身阻拦，与刘备的力道相拒不下，刘备干脆也把手握在孙尚香的手下方，控制剑尖将两个人的血倾注在青瓷釉的碗里，他趁孙尚香一个没防备，点了她的穴位，使她没有余力挣扎，便将青瓷釉碗凑近唇畔，把两个人的血含在嘴中，俯头覆盖她的微启的檀口，一滴一滴的哺她喝下，减缓她的呕血症状。
在那一瞬间，他竟窥得她有不输给诸葛亮的执拗，震撼了他的心，起了兴趣观察的她的一言一行，待人接物，察觉她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对刘备是公私分明，严守着主君和臣子的分界，对部属是一言九鼎，宽严并济，从不会为了小恩小怨影响评判，她是个值得交托一辈子的人，一直到今天，他下定决心正式认孙尚香做自己一辈子誓死效忠的主公。
他肃穆的一振衣袍，毕恭毕敬地朝孙尚香远去的方位，扬声迭手长拜，“姜维送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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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尚香接着驾临刘书的卧房，却扑了一个空，正欲把包祔搁在桌面要走，巧遇住在隔壁房的二儿子刘艺练武归来，母子两个人就站在大儿子轩敞的门扉前闲聊。
“阿娘，您找皇兄有什么要事呢？”刘艺素来不喜文臣谋士讲话都要委婉，每一个段落都蕴含层层令人猜不透的机锋，太浪费心力，他通常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他人在丞相的书房跟丞相商量要平定采石矶的先锋人选，恐怕一时半会儿还回不了寝居。”
孙尚香望着比自己要高一个肩膀的二儿子，温柔地含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约姊儿从成都捎来你们两个人的秋衣，以及她照前一个月请人帮你们量尺寸缝制的袍子锦袜等，一并寄到我这边，我一安顿好你们的父皇，就眼巴巴地把东西送来了。”她侧一个身从读棠手里捧过的包袝递予刘艺，“喏，这不是。”
刘艺小心翼翼的拎着包袝，掂一掂斤两，“哟----还挺沉的。”他浅笑吟吟地道：“看来大妹这次是花了不少功夫在缝我和皇兄的衣裳，阿娘回头可得帮我和皇兄写封信好好的谢谢大妹。”双胞胎妹妹是孙尚香三十八岁诞育的女儿，和他相差十七足岁，由于念在刘良约的长姊风范，刘晏欢的体弱多病，他十分的宠溺她们，只要他有好吃有好玩的一份，都会派人送到她们的住所，从不落下，跟另外两个兄弟比较，是他与两个妹妹的关系甚佳，是她们口中的〝好二哥〞。
孙尚香点点头，瞧着二儿子的领子有些散乱，颤巍巍地垫脚尖帮他整理一番，“这个是自然，不过你呀，别老跟你父皇在一群大臣面前冲，他是一国之君，其次才是你们的父亲，你好歹给他留一点面子，毕竟他年纪大了，身子禁不住情绪的折腾，常常胸口犯疼…”她实在是拿这一双天生暴冲的父子没皮条，每一次两个人的思考脉络不在同一条线走，总是会大眼瞪小眼的扯着嗓子在吆喝，宛若市井的泼妇互骂，就差演绎父子阋墙，让臣子们当做一场笑话观赏。“你就算不替自己想，也替阿娘想，他真有行事不当的地方，你私底下在找阿娘说，阿娘会寻个适宜的时机规劝他，让他收一收刚愎自用的脾气，不在做难你们三个。”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叫她左右为难啊。
或许是刘备老了，不若青春时的虚心纳谏，隔没多久都要自恃帝王的权威干预儿子作法，其他儿子对刘备的指教都是诚心接受，唯独二儿子刘艺，最讨厌刘备在一边耳提面命，不是虎着一张脸甩手不干，要不就是拍桌与刘备你一言我一语的抬杠。
杠到刘备憋着一肚子的怒火找她猛吐苦水，杠到刘艺潇洒的不辞而别觅她抱怨。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孙尚香挽歌二十六----慎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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