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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49章 快全是原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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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愁勃然大怒,厉声道:“小丫头,我不与你一般见识,你真当我怕了你父母不成?”
郭芙道:“你自己见识少,事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还不许别人说么?”
李莫愁怒极,冯铁匠抬起头来,看着她道:“你是桃花岛主的外孙女么?”
郭芙点点头,“冯师傅,你认识我外公么?”
冯铁匠也点点头,道“现在桃花岛主门下还有谁么?”
郭芙一指程英道:“还有这位程师姐了,是外公的关门弟子。
冯铁匠转头望向程英,程英黯然说道:“我师门不幸,人才凋零。晚辈入门日浅,功夫低微,不能为师父争一口气,实是惭愧。你老人家可是与家师有旧么?”
程英看到冯铁匠残废的左脚,心里蓦地一动,说道:“家师年老寂寞,命晚辈随身侍奉。似晚辈这等年幼未学,实不敢说是桃花岛弟子,况且迄今晚辈连桃花岛也没缘法踏上一步。”她这么说,也即自承是桃花岛弟子。
冯铁匠点点头,眼光甚是柔和,颇有亲近之情,低头打了几下铁,似在出神思索什么。
程英见他铁锤在空中画个半圆,落在砧上时,却是一偏一拖,这手法显与本门落英神剑掌法极为相似,心中更明白了三分,说道:“家师空闲之时,和晚辈谈论,说他当年驱逐弟子离岛,陈梅二人是自己作孽,那也罢了。曲陆武冯四位却是无辜受累,尤其那姓冯的冯默风师哥,他年纪最小,身世又甚可怜,师父思念及之,常自耿耿于怀,深自抱憾。”
李莫愁听他二人的对答和词色,已自猜到了八九分,但见冯铁匠长叹一声,泪如雨下,落在烧红的铁块上,嗤嗤嗤的都化成白雾,不自禁的也为之心酸,但转念之间,心肠复又刚硬,寻思:“纵然他们多了一个帮手,这老铁匠是残废之人,又济得甚事?”冷笑道:“冯默风,恭喜你师兄妹相会啊。”
这老铁匠正是黄药师的小弟子冯默风。当年陈玄风和梅超风偷盗九阴真经逃走,黄药师迁怒留下的弟子,将他们大腿打断,逐出桃花岛。曲灵风、陆乘风、武天风三人都打断双腿,但打到冯默风时见他年幼,武功又低,忽起怜念,便只打折了他的左腿。冯默风伤心之余,远来襄汉之间,在这乡下打铁为生,与江湖人物半点不通声气,一住三十余年,始终默默无闻,不料今日又得闻师门讯息。他性命是黄药师从仇人手里抢救出来的,自幼得师父抚养长大,实是恩德深重,不论黄药师待他如何,均无怨怼之心,此刻听了郭芙及程英之言,不禁百感交集,悲从中来。
杨过郭芙等听得冯铁匠竟是程英的师兄,都是又惊又喜。
杨过心想黄药师的弟子,武功决计差不了,不意危难之间忽得强助,实是喜出望外。
郭芙却想外公弟子凋零,若得知小弟子音讯,必定欢喜得很。
李莫愁冷冷的道:“你既已给师父逐出门墙,却还依恋不舍,岂非无聊之极?今日我要杀这四个小娃娃和一个傻女人。你站在一旁瞧热闹罢。”冯默风缓缓说道:“我虽学过武艺,一生之中却从没跟人动过手,况且腿也断了,打架是打不来的。”李莫愁道:“是啊,那最好也没有了,你也犯不着赔上一条老命。”冯默风摇头道:“我可不许你碰我师妹及师侄一根毫毛,快将我师妹及她朋友放了,速速离去吧。”
李莫愁杀气斗起,笑道:”那你们三个人一起上,也妙得紧啊。”说着站起身来。冯铁匠仍是不动声色,依着打铁声音,便似唱戏的角儿顺着锣鼓点子,打一下,说几个字,一板一眼的道:“我离师门已三十余年,武艺早抛生疏了,得好好想想,在心中理一理。”
李莫愁嘿嘿一笑,说道:”我半生行走江湖,可真还没见过这等上阵磨枪、急来抱佛脚的人物。今日里大开眼界。冯默风,你一生之中,当真从来没跟人动过手么?”冯默风道:”我从来不得罪别人,别人打我骂我,我也不跟他计较,自是动不起手来。”李莫愁冷笑道:”嘿嘿,黄老邪果然尽捡些脓包来做弟子,到世上丢人现眼。”冯默风道,“请你莫说我恩师坏话。”李莫愁微笑道:“人家早不要你做弟子了,你还恩师长、恩师短的,也不怕人笑掉了牙齿。”
冯默风仍是一下一下的打铁,缓缓的道:“我一生孤苦,这世上亲人就只恩师一人,我不敬他爱他,却又去思念何人?小师侄,恩师他老人家身子可好么?”
郭芙点头道:“外公身体很好,前几天还同我们一起,可惜当时未遇见师伯,要不师伯就可以亲自给他老人家请安了,他老人家见了你,必定开心。”冯默风脸上登现喜色。
李莫愁见他真情流露,心想:“黄老邪一代宗师,果然大有过人之处。他将弟子打成这般模样,这人对他还是如此忠心依恋。”
此时那块镔铁打得渐渐冷却,冯铁匠又钳到炉中去烧,可是他心不在焉,送进炉的竟是右手的一柄大铁锤,却不是那块镔铁。李莫愁笑道:“冯铁匠,你慢慢想师父教的功夫便是,用不着手忙脚乱。”冯默风不答,望着红红的炉火沉思,过了一会,又将左肩窝下撑着的拐杖塞进了炉中。
杨过和陆无双同时叫道。
“唉,唉,那是拐杖!”程英也大叫:“师哥!”郭芙叫:“冯师伯!”
冯默风仍然不答,双眼呆望着炉火。但那拐杖在猛火之中居然并不烧毁,却渐渐变红,原来是根铁杖。再过一阵,铁锤也已烧得通红,但他抓住锤柄拐杖,却似并不烫手。
这时李莫愁才将轻蔑之心变为提防,知道眼前这容貌猥琐的铁匠实有过人之处,生怕他猝然发难,中了他的毒手,当即拂尘急挥数下,护住了身前要害,倒跃出门,叫道:“冯铁匠。你来罢!”
冯默风应声出户,身手之矫捷,绝不似身有残疾之人,他将通红的铁杖拄在地下,说道:“你这位仙姑,请你别再骂我恩师,也别跟我师妹师侄为难,你饶了我这苦命的老铁匠罢!”李莫愁又是大出意外:“怎么临到上阵,还向人求饶?”说道:“我只饶你一人,你若害怕,干脆就别插手。”冯默风咬一咬牙齿,沉声道:“好,那你先将我打死罢!”说时全身发颤,又是害怕,又是激动。
李莫愁拂尘一起,向他头顶直击。冯默风急跃跳开,避得甚是灵巧,但手臂发抖,竟然不敢还击。李莫愁连进三招,他都以巧妙身法闪过,始终没有还手。
杨过郭芙二人站在一旁观斗,俟机上前相助,眼见李莫愁招数渐紧,冯默风似乎的确从未与人打过架,兼之生性谦和,一柄烧得通红的大铁锤竟然击不出去。杨过心想不妙,这位武林异人武功虽强,却无争斗之心,非激他动怒不可,于是大声道:“李莫愁,你为甚么骂桃花岛主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郭芙眉毛一挑,瞪向杨过。
李莫愁心想,“我几时骂过啦?”手上加快,并不回答。杨过又叫道:“你说桃花岛主淫人妻女,掳人子弟,你亲眼见到么?你说他欺骗朋友、出卖恩人,当真有这等事么?你为何在江湖上到处散播谣言,败坏黄岛主的清誉令名?”
程英愕然未解,冯默风己听得怒火冲天,一股刚勇从胸中涌起,铁锤拐杖,正待出手时,“啪”得一声,郭芙一记耳光甩到了杨过脸上。
所有人都是一呆,李莫愁向后一退,冯默风目视郭芙,不知发生了何事。杨过手抚面颊,愕然盯着郭芙。
陆无双怒道:“你打他干吗?”
郭芙淡淡道:“杨过,你言辞中辱及我外公,我宁可输了,也不会让你这般在他背后说他坏话。”
她缓缓道:“有所不为,有所必为,你聪明狡诈,我远远不及,但诽谤污陷,与卑鄙无耻,也不过一线之隔,你说我汙腐也罢,李道长虽是我敌人,但我也不愿让你这般。两军交战,战场上你虞我诈是常事,平时用来,却是让人齿冷了。”
杨过一呆,他从小聪明伶俐,丧母之后四处流浪,到桃花岛上方才读书,之后至小龙女处,别人只夸他行事结果,他也习惯了只考虑后果,从未考虑过手段如何,也从未有人教过他。此时一听,立时沉默无语。
郭芙瞧他一眼,道:“冯师伯出不了手,你还是想别的法子吧。”
杨过低头道:“若有别的法子,我何必用这个法子?”忽然心中一动,笑道:“有了,我送你冯师伯一首词吧。”
郭芙一呆:“什么词?”
杨过上前一步,开口吟道: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现下蒙古铁骑南征,民不聊生,冯默风听在耳中,热血沸腾,锤拐一挥,带着一股炽烈的热气,向李莫愁直逼过去。
李莫愁见他来势猛烈,不敢正面接战,纵跃闪避,寻隙还击。
冯默风铁锤和拐杖横挥直压,猛不可当,初时他招术颇见生疏,斗了一阵,越来越是顺手。
二人功力原本相差不远,但李莫愁横行江湖,大小数百战,见识多他百倍,拆得二三十招,李莫愁已知冯默风功力不弱,经验却实在太过欠缺,兼之只有一腿,时刻一长,定然要输,于是立意与之游斗,待其锐气一挫,再行反攻。果然再斗得十余合,冯默风怒意稍减,斗志即懈,渐落下风,李莫愁大喜,举拂尘向他胸口疾挥。
冯默风横锤挡开。拂尘已乘势弯将过来,卷住了锤头,这是李莫愁夺人兵刃的绝招,只要一夺一甩,冯默风的铁锤非脱手不可。岂知嗤嗤嗤一阵轻响,青烟冒起,各人闻到一股焦臭,拂尘的帚尾竟已烧断。
这一来,李莫愁非但没夺到对方兵刃,反而将自己兵刃失去了,她临危不乱,掷下拂尘柄,改使五毒神掌,这路掌法虽然厉害,却非贴近施展不能见功,此时冯默风右锤左拐,舞得风声呼呼,得心应手,但见两条人影之间不断冒出青烟,原来李莫愁身上道袍带到烧得通红的锤拐,一块块的不断烧毁。她心中大怒,明明可以取胜,却被这老铁匠在兵刃上占了便宜。实是心不甘服,决意要击他一掌出气。
冯默风初次与人交手,若是上来接连吃亏,登时便会畏缩,此刻占了上风,锤拐使将出来竟是极尽精妙。李莫愁想要击他一掌,几次都是险些碰到铁锤铁拐,若非闪避得快,掌心都要给烧焦了。
突然之间,冯默风叫道:“不打了,不打了,你这样子太不成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