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怪谈》陌上槐

5、第五章 “滚！你这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陆家。开门的是个妇人。她眼窝深陷，皮肤干黄，整个人非常消瘦。妇人起初很疑惑，在看到陆小九后，脸上出现了和村民一样的表情，然后就想关门。
　　苏景眼疾手快，抵住了门。而陆小九看到妇人，明显安下了心，怯生生地叫：“娘……我回来了。”
　　“……你……为什么还活着……”陆母良久之后，喃喃出声。
　　什么？！苏景皱眉，这是什么情况？
　　“娘……？”陆小九没听懂他娘的意思。
　　“滚！你这个丧门星！滚得远远的，别再来这个村子了！！”陆母突然歇斯底里的叫出来，伸手就来推搡陆小九。苏景惊呆了，连站在后面的陌生男子也皱起了眉头，而陆小九则是根本就被吓得没了反应，任由他娘把他推出了好几步，跌在了地上。
　　陆母的动静把屋里的陆父也引了出来，他看到陆小九，先是一呆，然后表现的比他娘子更为暴躁。他直接抄起门后的扫帚，开始轰打苏景他们。
　　“等一下，到底怎么回事！”苏景一边躲闪，一边仍试图弄清状况。
　　“爹，娘……你们为什么，说这样的话？”这时陆小九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呆呆地坐在地上，抬头问他的父母。
　　“为什么？你居然还问为什么！要不是你那双不详的眼睛，我们家怎么会被整个村所憎恨？！要不是你那双眼睛，我们也不用整日活在担惊受怕中！那天，好不容易把你骗上山，故意遇到山匪，让他们砍死你，为的，就是让这个村子永远太平！”陆父吼道。
　　苏景等人都愣住了，那居然不是个意外，而是陆父陆母刻意安排的？！
　　“哼，我怕你死得不够透，还特意在混乱中捅了你一刀，没想到，你这个扫把星的命居然这么大！”陆父接着愤愤道。所以，那便是那个被匕首捅伤的伤口的由来吗？想到这，苏景不禁胆寒，怎会有父母狠毒至此，竟要亲手要了自己孩子的命。
　　陆小九怎么也不肯相信眼前的真相，他颤抖着说：“我不相信，爹，娘……我不相信你们会想杀我……”话未完，泪却先落了下来。
　　“有什么不能相信的，你这个丧星，早该死了！”陆母突然冲上前，手里是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嘡”的一声，陌生男子手举两仪八卦剑，挡住了陆母的攻势，然后手腕一翻，菜刀便落了地。
　　男子面色冰寒地看向陆母，陆母被他的气势吓得停住了动作，但表情还是很愤怒。
　　“……走吧。”苏景看出这个家已经十分不欢迎他们了，他拉起呆呆的陆小九，慢慢向外走去。道士男子看看陆父陆母又看看苏景二人，若有所思但又有份确定的样子，跟着他们走远了。

　　冬天的夜来得很快，不一会儿，天空就如被泼了墨般暗了下来，然后，渐渐地开始飘起了今年冬天的第二场雪。三人随便找了间破庙——大概是用来供奉土地神的，便做了落脚地。
　　生好火后，三人都一阵沉默。只有柴火被烧得啪啪作响的声音，火光映在三人脸上，映出三张各揣心思的脸。
　　良久之后，还是苏景率先打破了沉默：“小九，你如今无处可去，不如，便来我家吧……”
　　陆小九闻言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苏景：“景哥哥，你不问我……为什么我的爹娘，要那么叫我么……？”陆小九回想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还是止不住的难过。
　　“你要是想说的话，我自然愿意知道。”苏景仍是那抹淡淡的笑。
　　“我……我的眼睛……天生便能看见一些东西……”终于，陆小九还是说了出来，他忐忑的看着苏景，看着他有什么反应。
　　苏景还未反应过来，男子倒是先开了口：“果然是阴阳眼吗。”
　　阴阳眼？苏景这个倒是听过的。古时是有极少一部分人，他们的眼睛非常特别，能看见一些寻常人看不见的魂魄或者神鬼精怪，因为这就好像连接了阴阳两界一样，所以称这种眼睛为阴阳眼，但这种眼睛的拥有者必须心灵纯净，始终如一的干净，所以拥有的人非常少，天生的就更少了，而小九，恰恰是其中一个。
　　“这就是那个时候你为什么推开我的原因吗？你看到了那个东西冲过来了，对吗？”
　　陆小九点点头，“以前很多次，我在村里看到了那些东西，都提醒身边的人小心，可是那些人都当我说的是疯话。渐渐地，村里的小孩都不和我玩了，他们的父母告诉他们，我的眼睛很脏，和我呆在一起会被恶鬼抓去……然后慢慢，村中所有的人都开始疏远我，直到有一天……”说到这里，陆小九脑海浮现出了当时的画面，全身开始微微发抖。
　　苏景露出担忧的神色，轻抚着他的背，希望他能平静下来。
　　等了一会儿，小九接着说：“那是我们村中的一户猎户人家，那天，我出门便看到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飘在他们家的屋顶上，虽然她的面部像融化了一样根本分不清五官，可不知为什么我知道她在笑，很恶毒的那种笑。当时我看了一眼，便觉得心绪不宁，心里闷得慌，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似乎是回想起了当时所见，陆小九的眼中盛满恐惧。
　　“等我再抬头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之后我见那家人家的主人正好出来了，我就告诉他要注意安全。可是他非但不听，还把我打到地上，说我诅咒他们家。第二天……第二天，他们家一家人都死了，屋子里的血像水一样溢了出来……”似是不愿再想了，小九紧紧地闭上了眼。
　　“之后，村子里的人更恨我了，开始说我是……是不详的人……会带来灾难，我知道村中的人一直……一直不喜欢我，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爹和娘，竟也是这般的……厌恶我……”说到后面，陆小九的声音哽咽了。他觉得非常的难过，脑海里想着幼时双亲拿着小风车哄他的情形，泪珠子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融进土里。
　　苏景也红了眼睛，默默地把陆小九揽在怀里，摸着他的头道：“那些人的劫数，是他们命中注定，想躲也躲不了的，凭什么来怪罪你？你好心提醒他们，却遭来不满甚至怨愤，这根本不是你的错。”
　　“呵，真是可笑之极，自己犯下的错，被恶灵找上门，不仅无力反抗，反而还怪无知孩童。”说话的是那个陌生男子。苏景抬头看他，见他嘴角带着一丝嘲讽。苏景虽不待见他，但也没反驳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