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姿玉骨之天妃》慕容湮儿

25、尾声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尾声世间安

　　尾声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耳畔传来一阵阵泉水涓涓之声，月初猛然睁开双眸，正对上面前那一汪清澈见底的月华池，金凤在万里晴空之下飞舞，金光烁烁，划出一道道绝美的弧度。
　　月初呆呆地凝视着面前所景，有那么许久的神思与迷惘，记忆中，她是放弃了天籁珠，甘愿与陵霄魂飞魄散。
　　她忽而一个激灵，急切地抚上自己的□□之身，真实的温度令她感觉到此刻的真实。
　　“白曜，是众人之中唯一渡劫成功之人，即刻登上天帝之位，一统神界。”圣佛的声音穿透寂寥的空寂，金光普照万物生灵，以极为平缓的声音说出了天帝之人选，这是诸神那永远可望而不可及的梦。
　　月初起身，凝望着不远处正受天命的二人，始终不敢上前一步，依旧茫然不知所措。
　　“陵霄，你对这个决定可有异议？”圣佛沉声问道。
　　陵霄嘴角露出一抹淡然自若的表情，勾了勾嘴角，侧首望了眼白曜，眼中有着太多复杂的情绪，终是化作一抹叹息，低声道：“陵霄认输。”
　　圣佛含着慈悲的笑意点点头，这才将视线投向呆呆伫立在原地不敢上前的月初，低声道：“浮生未歇，黄粱一梦，月初，你该醒了。”
　　月初那空白的记忆中忽然涌现出无限的回忆，争执、斗法、试炼，一幕幕往事皆如泉涌般来的那么汹涌澎湃，她有些措手不及。
　　陵霄与白曜是众仙中最为出色的两位，分别位至东陵神君与西曜神君之位，天帝看重二人，便欲在二人中选出一位继任天帝之位。
　　二人是天界最出色的神君，自然对天帝之位势在必得，二人数次起争执，斗法三日三夜不相上下，圣佛便对二人进行试炼。
　　而她身为天界北月神君，是为一个局外人，却也进入了试炼，只因圣佛说她将会是二人试炼中的最关键。
　　“所以，这一切，终究只是梦一场吗？”月初喃喃低语，可这一场梦却显得那样真实，在她的记忆中清晰的仿若要冲散了此生的记忆。
　　“试炼中，将你们心中的权欲、野心、爱恨无限扩大。陵霄堕入魔道，本可放下屠刀，却因爱恨缠身，控制不住心魔，在试炼中满身杀戮，那一刻已输。”圣佛哀叹连连，虽然在试炼之前，他一直都很看好陵霄，可这最终的结局却让他无奈。“反之白曜，他野心勃勃，欲夺取天帝之位，可最终的他为了天下苍生可舍弃儿女私情，更愿舍身成全天下，这便是世间大爱，那一刻，高下立判。”
　　月初缓缓走向他们，侧首深深凝望着白曜与陵霄，轻笑道：“圣佛说的不错，天帝者，当有仁慈之心，西曜神君当之无愧。”
　　圣佛凝望月初，含着笑意说道：“当初让你进入试炼，其实不单单是要借你为引，更是为了确立天妃的人选。”
　　月初心中一惊，猛然仰头，这件事她确实不知。飘忽的眼神令此刻的她有些慌乱，沉默良久才问：“所以……月初是否通过了此次试炼？”
　　“在你肯为了天下苍生而舍弃儿女私情，决心诛杀陵霄那一刻，便已通过试炼。”圣佛的笑意融融，“恭喜你，月初，你将继任下一任天妃之位，与白曜一齐统领神界，守护天下。”
　　“不。”月初一声脱口而出，令在场数人脸色一片惊诧。
　　她侧首，凝望白曜与陵霄眼中的诧异与不解，有那么一刹那的沉默，继而轻轻笑了起来，坚定道：“圣佛给了我一场梦，可这梦已深深停驻在我心中，只怕将会是永远的心魔，我没有资格当这天妃。”
　　她深深伏跪而下，运了真气，将体内红鸾珠逼出，眼中的决绝为她凭添了几分英气。
　　“北月神君这是何意？”圣佛缓声相问。
　　“月初自幼便朝着一个目标而修行，历尽无数劫难，位居北月神君之位，可如今在我看来，心中所追求的浮华却抵不过那一场梦幻。我甘愿放弃北月神君之位，褪去仙骨，成为凡人。”
　　“你终究还是在梦中无法醒来。”圣佛似乎早已料到了此刻的结局，并未有惊诧，只是惋惜着。
　　“这场梦，是圣佛你给的，可在我的心中却那样真实的存在过。如今对我来说已不仅仅是一场梦。”月初逼出红鸾珠，决绝地起身。
　　“月初！”白曜的声音在此刻响起，他猛然挡在了月初的面前，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这一生，他追逐这个天帝之位已有太久，从来在他的眼中唯有站在权力的最高峰是最重要的，而如今，夙愿即将成真，可他却忽然退却了。
　　月初深深凝望白曜的面容，淡淡一笑：“我自幼便朝着一个目标而修行，那个目标就是你。”
　　白曜凝着她，不言不语，其实这数千年来，他一直都明白月初的心，只是他的心中从来只有天帝之位，更不愿被儿女私情牵绊。
　　“我很感谢圣佛给了我这一场梦，让我清楚的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月初黯然垂首，为这数千年来的痴恋而自嘲，“恭喜西曜神君，夙愿成真。”
　　月初转身，没有留恋，朝那浮云点点的薄雾中决绝而去。
　　白曜没有再制止，只是深深凝着那个娇俏的身影一步一步的离去，直至消逝不见。
　　陵霄站在白曜身后，回首凝望那已人去楼空的身影，容色淡然，却许久未收回视线。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圣佛望着陵霄，低声叹息，“这世间，有舍才有得。”

　　月初放下一身仙骨，堕入人间，站在萧瑟的风中，望那苍茫无边的天际，忽觉心中一片豁达。
　　这一生，苦苦追求的那些，终抵不过这平凡人世的自由。
　　人，只有经历过爱恨与生死，才算是真正活过。
　　数千年来，她位至北月神君，却早已忘记何为开心，唯有此次试炼，那浮华幻梦中所发生的一切，才令她觉得此生真正活过。
　　月初拂过耳畔一缕被风吹散的发丝，含笑回首，却在碧水长风处看见一抹黑色的身影。
　　如有来生，我愿放下这满身罪孽与仇恨，做一个平凡的人，与你白首偕老。
　　她凝望那个身影缓缓朝自己走来，长风漫漫，吹得裙衫飞舞，她的脸上依稀挂着温淳的笑意。
　　陵霄站定她面前，深深凝视着她，问道：“你在那一场梦幻中才明白究竟想要什么，而我亦如此。”
　　月初问：“你舍得放下万年修行？”
　　陵霄道：“浮华三界，我与白曜斗了数千年，真的累了。圣佛说的不错，只有白曜这样心怀天下之人才有资格统领神界，而我，终究逃不过心魔。”
　　他说到此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将月初拥入怀中，柔声道：“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有舍，才有得。”
　　月初安静地靠在他那温暖的怀抱，笑道：“如今，我已是凡人，在这世间存活不过百年。若我白发苍苍，容颜迟暮，你会不会依旧如此，执我之手？”
　　“相爱。相守。相伴。白头。”陵霄一字一句，便是对她最深情的承诺，“你可能原谅在这场梦幻中犯了滔天大错的陵霄？”
　　得到这个承诺，月初已湿了眼眶，双手环着他的腰际，哽咽着回应道：“岁岁常相伴，白首不相离。”
　　兜兜转转，他们历经无数劫难，终究还是回到了最初，亦回到了原点。
　　浮生一梦，那一别却非永生，只是为了在这一世人间彼此相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