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舒可

49、第 49 章 此时不近人

　　此时不近人情的言月不是平时呵护宠爱她的言月，只一句话，舒温静就觉得这个言月是那样的陌生，却又那样的真实。

　　她心里又惊又怒。是的，她的确怀有企图，被识穿了她震惊之余也知道自己有错，不过他这样完全否定自己对他的好，让她很生气，也很伤心。

　　见舒温静抿着唇不说话，言月收回目光，继续说道：“舒温静，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我做得到要我粉身碎骨也无所谓，可是我不希望你利用我对你的爱，虚情假意地欺骗我，特别是今天。”

　　“舒温静，不要这样对我。”

　　咬了咬唇，舒温静再抑制不了，颤抖着声音说道：“对不起。我的确有目的，可是，我是真心的祝福你，我没有骗你。”

　　言月没有看她，面如死水。

　　“许多人因为我的出生遭殃了，所以我从来没有庆幸过温静可以来到这个世界上。”稳了稳心绪，舒温静微笑着说：“所以我希望，至少你们可以为自己的到来感到幸福快乐，言月，我是真的为你能来到这个世界感到开心。”

　　我是真的为你能来到这个世界感到开心……这一句话，宛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撞击着言月的身和心，他握紧了双拳，绷紧了身体，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不颤抖。

　　舒温静见他还是那个样子，默默拿出口袋里的礼物，放到桌面上，“言月，祝你生日快乐。”

　　说完，她也不管言月有没有反应，转身离开。

　　就在她要开门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身后紧紧抱着。舒温静顿了一下，握着门把一动不动。

　　言月把脑袋垂在她的肩上，声音闷闷地：“不要走。”

　　“舒温静，不要离开我。”

　　半夜，舒温静惊醒，环视了一圈，是自己的房间，松了一口气，起身去客厅倒了一杯水，冰凉的水由喉咙滑到胃里面，让她清醒不少，眼睛眯了眯，昨晚那一幕又出现在脑海里。

　　言月抱着她，说：“舒温静，不要离开我。”

　　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舒温静有一种言月只是一个急切需要某种东西，或者只是需要一颗糖果的小朋友。看不到表情，听不到声音，但舒温静听得到他心里的呐喊，她觉得，言月在哭泣。

　　很可笑，她竟然有这样的想法。于是，凭着直觉，舒温静转身回抱住他，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背，动作轻柔得好像妈妈的手。

　　她说：“好，我不走。”

　　就这样，两人安静互相拥抱着直到凌晨十二点，他的生日刚过。

　　舒温静坚持回舒家，言月没阻挠亲自送她回去，下车前，舒温静坦白了：“我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你可能不乐意听……我想找到言倩倩。”

　　当时言月眼皮跳了一下，不过没说话等她继续说下去。

　　“前几天我以前的邻居刘大嫂找到我，她说刘婆婆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她说刘婆婆的亲生女儿是言倩倩。”舒温静解开安全带，面对言月坐着，表情凝重。“言月，刘婆婆是你的亲奶奶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所以那时候在大院你才没让我见言倩倩？爸爸还在医院的时候，有一次我被一个黑影跟着，那个也是言倩倩是不是？”

　　言月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许久才说：“在医院那次跟着你的是韦天翊的的人。至于刘婆婆，确实是我奶奶。”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言月忽地淡淡一笑。“我和奶奶从来没见过面，放过言倩倩也是因为向爷爷保证过。”

　　“至于言倩倩，自从上次在我一开始的家，也就是韦天翊受伤那一次之后，我就找不到她了。”

　　说完言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头对着舒温静，一脸讥讽：“你信么？”

　　“我信。”舒温静几乎是想都不想直接开口，这倒让言月震惊，心里有点刺痛，却很暖。

　　舒温静离开前，言月还是叫住了她：“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讨厌自己的生日吗？”

　　舒温静此时却释然了：“你不想说就算了。”

　　“告诉你也没关系，今天是我来到言家的日子，也是离开言家的日子，更是我母亲离开的日子。”

　　舒温静放下水杯，来到阳台，望着黑黑的夜空，脑子里满是他说最后一句话时悲伤的表情。亏她还自作多情祝他生日快乐，当自己的生日是母亲的忌日时，有谁能快乐得起来……

　　舒温静，你真是笨得可以了。

　　同一片夜空下，言月一样睡不着觉，他握着酒杯一口一口地喝，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孤独又清冷。他另一只手捏着一张他每次心情不好时都会拿出来看的照片，上面的少女笑颜如花，灿如明日，那是十岁的舒温静在韦天翊那里养病时照的相。

　　舒温静，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他们说那天是他的生日他就当那天是了。其实，那天还是我与你相遇的日子，是我心中有了阳光的日子，也是我的阳光毁灭了的日子。

　　言月昨晚一晚都在书房的沙发上度过的，天微微亮的时候就醒了，经过书桌准备回卧室的时候，才发现桌面舒温静留下的礼物，礼物只有巴掌大，包装却挺精致，他随手就扯了包装纸，里面是一个钥匙扣，上面挂着一个木刻的样子很是憨厚可爱的卡通人头，不过手工不怎么样，包装纸上还有一张折叠的纸，他打开来看，只一眼就认出了是舒温静的字迹：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过你应该也不缺东西，时间紧，我就就地取材按你的样子做了一个钥匙扣，希望你喜欢。言月，过去的我不想再追究了，衷心希望你幸福快乐。--舒温静

　　言月又拿起手里的钥匙扣，仔细瞧了瞧，发现上面的卡通人头的确和自己有几分相像，嘴角不自觉的就向两边翘起，他温柔地笑了。

　　言月生日后的第三天，他又要到香港出差，本来不用他去的，不过听说那边的工地出了事故，有人员伤亡，还涉及到□□，好像挺严重的样子，言月只好去支持大局。

　　这期间，言月基本一天一个电话，不过都是说了没几句他就要挂电话去处理事情了。

　　舒温静现在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恋人吗？不可能。朋友？有点像，但又不全是。那种暧昧不清的关系？也不是啊，她可是端正了心态的。

　　不过这个很快又被她抛在脑后了，因为现在她跟导师在做一个市场调查，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电话跑各种各样的公司，跟言月一样，她也忙得不可开交。

　　这不，她今天又被导师安排任务去询问一间五星级酒店的市场情况，电话里已经约好了相关负责人，但去到那里对方却说在开会，让她坐着等一下。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再打电话问时，对方直接不接电话，只发了一条短信说又有一个紧急会议，让她再等，舒温静只好坐回去继续等。

　　也是呢，他们只不过是一个教授的研究，而且来的是一个大学生，谁会在意这种小事。

　　就在舒温静又等了一个小时准备再次询问的时候，里面突然走出来一群人，她连忙站起来走上前去，想着能不能见着她约的人，谁知道她走了两步却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那群人。

　　人群里，表情严肃的严旭首先发现了舒温静，他也是证了一下，然后上前在被簇拥在前面的韦天翊耳边说了几句话，韦天翊瞬间朝这边看过来，眼神又惊又喜。

　　舒温静却百感交集地望着他们。

　　护在韦天翊身边的一名手下也瞧见了，趁人群不注意，溜出来来到舒温静身边，请她到韦天翊的房间。

　　坐在总统套房的沙发上，舒温静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鞋头，目光呆滞。韦天翊一回来就看见她这样的表情，心口狠狠抽了一下，后面跟着的严旭也目光复杂地盯着她。

　　坐下来后，韦天翊瞧着舒温静瘦了一圈的脸，心疼地说道：“小静，对不起，你身体怎么样？”

　　此时舒温静已经从记忆里回神，抬头，又是平时那副平静的表情：“我身体很好，你也不用一上来就道歉，不管你和妈妈，舒达远，还是言月之间有什么恩怨，我都不想知道，所以你不用对我感到愧疚。”

　　一看舒温静这个样子，韦天翊就知道她心里还有芥蒂，连忙说：“以前是爸爸冲动，现在我是真的想弥补你和你妈妈，你就……”

　　“不用了。”他还没说完舒温静就直接打断他，她心里是有气，气他曾经的武力相对和对她的抛弃，可是一想到他做的弥补，那些狠心的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你的心意我明白，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你以后好好生活，我能说的只有这些。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

　　“唉，别。你不喜欢听我就不说。”知道舒温静的性子，韦天翊也只好暂时作罢，现在他还真不太敢强迫这个女儿，万一哪天她又拿枪指着自己，估计他这一辈子都见不了她们母女俩了，一想起那封温仪写来的信，他心里又痛又苦。

　　于是赶紧转换话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做功课。”

　　她这么一说韦天翊才想起她现在在读研，她毕业那会儿他让人到学校偷偷拍了几张她穿学士袍的照片，但从小到大他却从来没有参加过她的任何毕业典礼，顿时心里什么滋味都不是了。

　　舒温静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想着要不要再次告辞时韦天翊又突然说道：“我还会在这边呆几天，小静，有时间能不能陪你爸爸吃顿饭？”

　　舒温静直觉就想说不，可是想了想还是改口了：“看有没有时间吧。”

　　她能这么说韦天翊就已经很高兴了，他以为她会说不的。

　　韦天翊又问了舒温静一些生活和学习上的情况后，舒温静就告辞了，临走前，不等韦天翊开口，一直沉默的严旭突然主动开口说要送她。

　　舒温静也不反对由他去了。

　　一出去，严旭就拉住她，脸终于不再绷着。“对不起。”

　　舒温静却笑了：“你又道什么歉？”

　　严旭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来，他想说对不起那时候不能保护你，对不起你病了不能照顾你，可是他没有立场说这些……

　　于是改口：“病好了吗？”

　　“都两三个月了再不好我就要跟阎罗王报道了。”舒温静边说边跟他一起走向电梯。“你和韦……他，来S市做什么。”

　　“他之前在这边有几个合作项目，我代表伍议员来观察。”

　　严旭的话说得简略，但舒温静懂了，无非又是那些官商的事，但是，他在韦天翊身边不止是这个原因吧。想了想舒温静还是说道：“你不要伤害他。”

　　严旭转头看着舒温静，他知道她的意思指伍议员，他现在做的也的确有监视的意味，不过在弄清楚一些事情后，他知道韦天翊是怎么样的人，于是说道：“好，我答应你。”

　　有了他这一句话，舒温静暂时放心了，到了楼下，她却坚决不用严旭送她，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上车前，严旭拦住了她，犹豫了很久的话终于说出口：“我会在这边多呆一些日子，你……陪我去一趟z大吧？”

　　说完不等舒温静开口又补充了一句：“看在我们曾经是同学的份上。”

　　舒温静顿了顿，却笑了：“不用看在什么的份上，你有空就来研究院找我吧。”

　　看着她坐上的士在夕阳中绝尘而去，严旭的眼神又变回凌厉冷然，难道真要利用她对自己的愧疚和同情来夺回她吗？这样的想法，连他自己都觉得不耻和恶心。

　　可是，除了这样，他还有什么办法，在韦天翊房子那次，当舒温静对着言月惨然一笑，当言月抱着她奋不顾身冲出重重包围的时候，他就知道，舒温静已经不爱他了……

　　又过了几天，韦天翊终于要回去了，于是约舒温静出来吃饭，舒温静很爽快地答应了，这让韦天翊高兴了一整个晚上。

　　但当在餐桌上舒温静提起言倩倩的行踪时，韦天翊终是冷下了脸：“这就是你答应跟我吃饭的原因吧。”

　　“有一部分是。”舒温静也大方承认。“但不全是，你是我的亲生父亲这一点我否认不了。”

　　“小静，我不想用亲生父亲这一身份强迫你做任何事。”

　　舒温静听了，也不急着提起他曾经就用这一点做过的事，而是回忆了一遍她在舒达远墓碑前说过的话：她会好好活着。

　　“以前的我任性幼稚，自以为是，但从舒达远住院到离开这段时间，我看清了很多东西，有些事我需要时间去适应和接受，希望你明白。”

　　韦天翊放下筷子，吃惊地看着她，她的意思难道是她有可能尝试接受他这个爸爸？平时从容淡定斯文有气度的韦天翊终于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活了半辈子，他觉得最欣慰就是此时此刻了。

　　在得到舒温静的似是而非的一句话后两父女气氛融洽地吃完了这顿饭，舒温静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这么心平气地和韦天翊吃饭聊天，感觉很微妙。其实她也没抱什么想法，只是希望自已以后能做到无怨无悔。

　　但是，对于言倩倩一事，韦天翊却表示他也不清楚。舒温静最后一次见到言倩倩时她受了伤，那时候韦天翊把她送到医院就没管她了，因为没有必要。

　　当韦天翊问用不用他帮忙把言倩倩找出来时，舒温静婉拒了，言倩倩是言月的姑姑，她可不想韦天翊再和言月再扯上什么关系。

　　当然，说到言倩倩，韦天翊不免又要怀疑舒温静和言月的关系，甚至又开始劝她离开言月，舒温静没没做什么解释，只是问他为什么他们都反对言月时，韦天翊说了以前和舒达远说过的台词。

　　但是舒温静觉得，言月的过去和背景再坏，要成为理由也太牵强了，韦天翊还是□□老大呢，不见他对自己有意见？

　　舒达远或许不知道，但韦天翊可能知道一些东西，只是他不愿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