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两名从者正对着自己的御者行礼,下一秒杀气和刀剑就开始碰撞——
“住手!!住手!!!两人都住手啊啊!!!我们是战友!!!!!!”
然而这命令对于英灵来说太迟,于是一阵兵荒马乱,星马宅邸的花园在短短的一分钟内变成了废墟。
两名Master心情复杂的看了眼废墟,疲惫的道了声晚安,抱着有些微妙的心情,叫上各自的Servant略略有些隔阂般的走回各自的房间。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分钟,但是发生的事情却多的让人头疼。
对于烈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对待这个可能是自己祖宗的Servant……是的!祖先!Servant Lancer的真名竟然是星马豪!
“喂喂!星马烈!对吧?你多大了?”熟稔的好像朋友一样Lancer 星马豪热烈的喊道,显然读空气能力为0的家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家Master心情不算好。
“17。”烈回答道,一边思索关于海尔的事情,他们毫无疑问是朋友,但是,刚才Servant间强大的敌意却让烈不得不重新思考他对于圣杯的态度。
而且……那个Caster不是像豪、像Lancer那么随便的英灵啊,烈想起前面看到的Caster的数值就更加的担忧,对方的魔力竟然只有B,而且除了魔力和宝具以外的数值竟然全部都是D……真是太令人诧异了。
弱者没有结盟的必要,尽管烈并不这么想,但他在担忧着对方这么想。
海尔……我不想成为你的敌人,你呢?
“好!明白了!”
烈吓了一跳,不明所以的看着忽然认真起来的Lancer。
“星马烈你17咧,比我大啊!那我叫你烈兄贵好不好?”
——烈呼吸一窒,忍不住后退一步,Lancer那双热烈的眼睛里满是真诚,那过分普通却过分真挚的情感,让总是告诫自己从者是道具的烈由衷的想要忏悔。
于是他言不由衷的笑了笑,“恩……恩,好啊。”
“那么兄贵就叫我豪吧!啊!当然,在敌人面前还是叫我Lancer吧!”
“哈?你知道名字是不能轻易暴露的啊……豪君……”大概是太疲惫了,烈想,那个豪君的称呼自然的呼唤出。
“豪啦!兄贵!直接叫我豪就好了!”名为豪的少年,重点完全放错的纠正着。
“所以说,豪你果然是个笨蛋吧。”而名为烈的少年,在这个时刻忽然完全放松,从者也好,道具也好,祖先也好,星马烈终于开始意识到,面前的这个少年,他叫星马豪。
“那么从今天起,请多指教了,豪。”
海尔走进了卧室,嗅到了阳光的气味,他坐在晒的松软的被子上,嘴角有些暖意的笑了。
烈和海尔是朋友。这个认知让海尔有些开心。
不过……海尔忍不住按住腹部,在有些东西没有解决之前,无论怎么样也无法放松啊。
“Master,请让我看下您腹部的诅咒。”在确认海尔和烈是朋友以后就灵体化的Caster,现出身形说。
海尔愣了愣,顺从的拉起衣摆,月光下,白色皮肤上微微凸起的蜘蛛模样的东西,不由的让人发寒。
那是海尔在中国做交易时受到的远古诅咒,虽然看上去似乎是皮下有蜘蛛,但划开皮肤,划开肌肉,什么也看不到,即使用金属灼烧那个东西,当皮肤恢复的时候,那只蜘蛛依然静静的呆在原处。
Caster带着微微暖意的指尖触碰到那块畸形的凸起,他轻声吟唱着歌谣般的咒文,仿佛睡前的摇篮曲。
然而就在海尔几乎要睡着的那瞬间,身上忽然一轻,然后有什么东西撕心裂肺的惨叫,恐怖的让海尔忍不住捂住耳朵。
海尔抬头,看见苍白的火焰里黑色的球状物垂死挣扎,然后很快彻底消失。
白色的火焰也很快熄灭了,但那张在苍白光线下显得异常冷酷的表情却灼烧在海尔的视网膜上,他抓了抓松软的被子,深吸口气,轻声说:“谢谢。”
看着空空的手沉思的Caster默默的看了海尔一会,抚胸行礼:“晚安,Master,还有,请您保重。”
然后Caster再次灵体化消失,海尔疲惫的揉了揉脑袋,不去想那个态度奇怪的Servant,
不管怎么说,必须感谢他,海尔想到,如果不是Caster,海尔还不知道要忍受那个无时无刻不在疼痛的诅咒多久。
“今天会做个好梦吧。”海尔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沉沉入睡。
那是那片大陆夜晚的景色,静谧安详,值得让人为之付出所有。
然后,他,就这样做了。
因为是友人的愿望?因为是自己的责任?因为是他人的期待?
初衷早已被忘记,仇恨早已被消融,悲伤早已麻木,幸福早已忘怀。
所坚持的,只是一直以来的习惯。
要说为什么过得这么麻木的话,大概是因为心已经死了。
能和他一样听见微风里的歌谣,能和他一样翱翔在这片土地的存在,已经消失了。
孤独,吞噬了一切,隔绝了一切。
所以他依然是他,但,再也……
“真是黏黏糊糊的家伙。”海尔嘀咕了一声,更加用力的裹紧被子,想要看看那个明明不傻但是看上去傻透的家伙到底什么结局。
“自己都不幸福的家伙,才不可能让人幸福咧……”这么想着的海尔忽然有些生气,于是想睁开眼睛消除脑袋里那个笨拙的梦。
但,睁不开!窗帘被人拉开,正午的阳光没有阻碍的直射视网膜,眩晕瞬间而至。
偷袭?敌人?
那么!应对只有一个!
海尔拉起床单,伸手握住枕头下的枪,一个翻身落下床,瞬间跪坐在床后——
子弹上膛,枪口直指感应中魔力爆棚的——
魔力爆棚的谁?!
白衣的祭司闭目行礼,带着淡淡的微笑。因微微躬身而漾开的发丝染上了金色的光晕,祭司纯白的长袍仿佛静止的风,又像是流动的云,光影在他身上暂停,仿佛神明般美丽。
海尔静静的屏住呼吸,空白的大脑只剩下好美这样纯粹的想法。
“窸窸窣窣……”纯棉的布料落下发出未落的声响。
“你是——”海尔冷下声音,瞪着还没清醒的眼睛,冷汗淋漓的拉回自己的战斗意识,然后……尴尬到死……
“Caster……早、早安……”
“日安,Master。”白衣祭司礼毕,带着温和味道的紫色眼眸,不动声色的映照着海尔慌乱却强自镇静的神色。
慌乱是必然的,完全忘记圣杯这码事的海尔,犯下的罪行简直不可饶恕。
忘记圣杯啥的→白天睡懒觉→没事拿着枪对着Caster→连自家Servant都认不清的呆子→战斗过程对着Servant发呆→警戒意识已被汪酱吃掉了再见→……所以这样的Master有存在的价值吗?
——历届也有Servant因为对Master不满而杀掉Master。
烈的声音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海尔的脑海里重复播放。
圣杯储备常识几乎为零的少年看了眼右手仿佛闪电蔷薇的令咒微微松了口气。
三条令咒,三个Servant不可违抗的命令,只要有了这个,那么暂时就不需要害怕Servant背叛了,然后在此期间……刷刷Caster的好感度?
“抱歉,昨天——”然后一边解释一边收拾枪的海尔,听见咚的一声。
那是枪掉到地上的声音……枪掉到地上……枪掉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睡衣上没有枪袋嘛,但是要这样和Servant说吗?
海尔呆呆的眨巴着眼睛,然后听见对面优雅的Servant好听的轻笑起来。
“Master还没睡醒吧?那么先洗漱一下吧,星马烈给您预备了早餐。”Caster丝毫不受海尔见鬼一样的目光影响,淡然的走到他的身边,拾起枪,拉上保险,放在了一旁。
“好的~”既然Caster不在意,海尔也很快露出笑容,随意的点点头。
“那么我去外面等您。”然后这么说的Caster顺便伸出了手——
没有落空,尽管第一时间海尔就条件反射的躲开,但是在小幅度的摇晃着脑袋差点晃晕之前,微凉的手已经带着玩笑的意味挠了挠他的脑袋。
“Master不喜欢肢体接触?”
“是啊,所以你下次别——”仿佛不知恐惧的幼兽,海尔瞪着他漂亮的绿色眼睛凶狠的看着对方。
而太过柔和的面容将那份凶狠稀释成了任性,于是英灵微笑:“那么希望您尽力习惯,毕竟延续了快百年的习惯,比才形成十几年的习惯要好改吧?”
“耶?”虽然好像有道理,但是那里不太对吧?
“那么希望我们相处愉快,请尽快完成梳洗,Master……”
海尔眨巴着眼看着灵体化后消散的光点打着旋消失,歪头回忆最后休米俯视着他的清冷眼神,勾起嘴角笑笑,“那声Master——原来是威胁吗?”
“呵呵,太过宽容的Servant就像是没有傲气的兽呢,不过Caster嘛……真是有趣。”
烈现在正在上课,就是普通意义那样,在普通的学校上与魔术无关的课程。
魔术的存在对于现代社会是属于月球背面那样的事物,魔术师们尽管进行着各种研究,但是都把隐藏自身存在作为第一前提。
星马家也不例外。
但是,既然开始了圣杯战争,那么还要继续进行日常吗?
——啊?兄贵是学生啊?有点想知道现在的学校什么样的呀!
既然豪觉得上学没有危险,那么……应该是安全的吧?虽然如果烈是参战人员的话,一定会把目光马上集中在当地的魔术世家身上……
说起来海尔早上并没有离开呢,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夜过去以后,Caster的属性值全部提升了,魔力是A+,幸运是A+,筋力B,耐久C,敏捷A,以Caster的职介来说,简直是强的不可思议。大概是昨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吧。
烈微微放松,这样一来,他们一定会成为盟友的吧。
海尔那家伙,如果会成为拖累人的存在,一定宁愿一个人呢。
“星马烈!上来做一下这道题!”显然神游太久,老师已经发现不对了。
烈抬头扫视了一下题目,无视身边豪呜哇这题超难啊我跟你说兄贵超多人被提问到不会啊真是糟糕啊而且我也不会啊圣杯竟然没有放入相关知识真是太过分了——
“真吵……”烈叹了口气,无视老师黑掉的脸,动作迅速的写下最简算式,飞快的心算出答案。
写下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烈发现豪不再说话了。
“……就算圣杯把知识给你也一定无法理解吧……”
然后不意外的又听见某个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开始了碎碎念。
烈走回座位,稍微看了眼时间,不由的微笑,意外的快呢,今天的时间。
吃完早饭,海尔倒了两杯麦茶,走到回廊上,问道:“Caster,要喝茶吗?”
“好啊。”伴随优雅的声线,英灵现出身形,然后坐在了海尔身边。
对于海尔来说,他将Caster定位为玩伴,尽管从契约的关系上来说,他们是主仆,但无论是英灵的实力还是英灵的骄傲,又或者是英灵的思想,都表明了纯粹的主仆会是危险的关系。
因此,是玩伴。不是永远同一阵线的同伴,而是在这场圣杯战争里共同追逐胜利的玩伴。
“Master似乎没有寄托在圣杯上的愿望呢。”褐发紫瞳的白衣祭司放下茶杯,端详起海尔。
海尔挑了挑眉思考了一下,“有哦,原本是为了那个诅咒。”
“哼,Master是这样的人吗?”Caster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然后说,“一个信息,不是因为英灵遗物召唤来的英灵,一般来说,会和Master拥有相似性。”
“……”海尔凝视着Caster悠然的神色,转回视线,然后傲然的笑了:“胜利,我所追求的是胜利本身!”
“这场战争必须有胜者,而成为胜者,就是足以让我全力以赴的追求了!”
“那么您和Lancer的Master就是敌人了。”
“不,我和烈是朋友,而且烈也是优秀的魔术师,我不介意在最后的舞台上,以烈为对手。”
“不介意吗……不介意到愿意杀死对方吗?”Caster口气依然悠然,而海尔却心脏停跳。
海尔深吸口气,说:“我明白了,那么在我做好心理准备之前,还请Caster你不要对烈和Lancer出手。“
“不,我并不介意,仅仅我和Lancer厮杀,而两位Master旁观这样的事情,我也觉得很有趣。”
“是吗?但我觉得很残酷,所以我不打算做这样的事情,既然我是Master,那么Caster就听我的吧。”
“休米,我的名字。”白衣祭司温柔的微笑,跳下回廊,单膝跪下,行礼。
“古教大祭司休米,在此向您献上忠诚。无论您在这场圣杯战争中追求什么,我都将为您呈上。”
明明只看着一个人,但那一瞬,海尔觉得,他能拥有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