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人生何处不战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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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真田夕暮往后退了一小步，警觉地看着那已在黑暗中坐起身来的身影，右手同时悄悄地摸上了背在身后的木棍。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三更半夜不睡觉，爬到人家屋顶来想干什么？”
“我……我上来看星星。”
“是吗？真巧啊，我也是呢……”停顿了三秒，黑暗中的人再度开口，语气却早已换上了冷冽与警戒，“才怪！”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寒光闪过，迎面而来的疾风忽地扬起了她的长发。
转眼，凌势锋刃，已在咫尺之遥。
真田夕暮的反应倒也极快，侧身闪避之余，斜臂挥下的木棍已不带一丝犹豫地迎上了对方的利剑。
木与铁的碰撞，发出铛地一声闷响。
短暂的停顿，定格了两个相持的身影。
下一刻，像是早已约定好了似地，两人同时收兵向后跃开了一步。
真田夕暮持棍于胸前，权当剑使；对方举刀于肩侧，作对立之势。两人彼此紧盯，毫无退让之意。
夜色如浓墨濡染了所有的光影，任谁也看不清对方脸上此时的表情。只有两道严正以待的身影，模糊在昏黑静寂的暮色里。
“反应不错嘛。”对面传来一声毫无感情起伏的称赞。
真田夕暮语调平平地回了句：“彼此。”
三秒后，两个蓄势待发的身影如离弦的箭一般同时冲了出来。
刀棍相接，如风的凌厉身影在黑暗中胶着在一起，势不相让。
十来个回合下来，谁也没有占到上风。两人又一次拉开了距离。
分开站定后，对面的人突然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真田夕暮见有机可乘，马上旋步转身，提棍抢先一步又朝对方挥了过去。
只是，没想到手中的木棍尚未挥落，她的抢攻便已半途夭折。
因为，她摔倒了。
而且是以极不优雅的狗啃泥姿势，重重地摔在了对方的脚跟前。
随着砰地一声震响自屋顶上传出，身前的人也在黑暗中毫不留情地捧腹大笑了起来。
干架的紧张气氛一下子全散了个干净。
摸了摸已被磕出一个小包来的额头，真田夕暮翻身爬起，跪坐在原地，侧脸将口里的一小块瓦片碎渣吐了出来。
她低下头，犹如瞎子摸鱼一般，伸手在脚旁的瓦片上慢慢地摸索了起来。
很快，她便找到了让她摔得如此狼狈不堪的“罪魁祸首”。
由于天色太黑，即使是将手上的物体捧凑近眼前，真田夕暮依旧分辨不出，那到底是何物。唯有手中的那份触觉，是她所熟悉的；鼻子所嗅到的味道，也是似曾相识的。
一旁的人也蹲下了身，将脸凑过去，盯着她的手看了几秒后，突然平静地“啊”了一声，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惊叹的意味。
“怎么了？”真田夕暮不明所以地开口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不好意思，那是我刚刚扔的香蕉皮。”
黑暗中，真田夕暮无声地站了起来。
嘭——
咚！咚！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砰——
若要详说以上象声词的来源，只能重新去回顾刚刚那一幕突发剧场：
真田夕暮面无表情地站起身，顺势抬起了脚。只听见嘭——地一声撞响，某颗脑袋已被她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然而，已经受过伤的屋顶却是再也经不起他们的第二次折腾，很快便丢盔弃甲，菊花大开。于是，被踩者与踩人者便如那传说中折了翅的天使，一前一后坠落至人间又硬又冷的榻榻米上，先后发出咚、咚两声脆响。。
零碎成泥的瓦片义无反顾地追随着他们的身影，哗啦、哗啦响成一片，霎时便成就了仿若樱花纷然飘舞的唯美背景。
此时，恰逢屋主土方十四郎泡澡归来。在门外听闻屋内传出的异样声响后，他心中倏然冒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砰地一声，他迫不及待地一把将门大力地拉开。
果然……
“总悟！你小子到底对我的屋顶做了什么啊混蛋？！”
“还有你，你不是被锁在刑具房里了吗？你是怎么跑到我的房间里来的？！”
“啊——我刚买回来的超大包装蛋黄酱！”
“啊——我的蛋黄酱王子！”
“混蛋！老子砍了你们！！！”
夜幕之下，真选组的屯所又一次传出了嘶声力竭的暴吼。
住在屯所附近的人家早已是见怪不怪，个个无动于衷地紧盯着电视屏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正哄着小孩睡觉的妈妈第1001次告诫自己的孩子：“记住以后千万不可以长成这么暴戾又糟糕的大人，不然会嫁不出去（/娶不到老婆）的哦~”
最后，经过某只笑容和蔼可亲的猩猩出场调解，这一场鸡飞狗跳的半夜骚动才得以平息收场。
而对于这种不可思议的戏剧性的发展结果，真田夕暮却是怎么想都没能想明白。所以，当与那个一同受罚的栗色短发少年打着手电筒、提着水泥和瓦片再次爬上屋顶时，她终于将心中的疑问倒了出来：“为什么你们养的猩猩会说话？”
栗色短发不以为意地瞟了她一眼，“我们的猩猩不仅会说话，还会做很多其他的事呢~”
“是吗？”真田夕暮一听竟来了兴趣，“那它最擅长的是什么？”
“跟踪。”少年面无表情地答曰。
“哦。”真田夕暮恍然大悟，“原来□□也有警犬。”
“咦？不对，警察养的狗才叫警犬；那么□□养的猩猩叫什么呢？莫非叫黑猩？……”
“你一个人在神神叨叨地说什么呢？赶快动手干活，不然土方先生一会又要拿剑冲上来砍你哟~”说着，栗色短发少年站起身，将手中满满的一桶水泥全倒进了洞口。
湿滑的水泥呈瀑布状直线垂坠，轰然倾落在白色的榻榻米上。
瞬间，就像那沾了浓墨的笔，点染在宣纸之上，晕开一团深灰色的繁花。
屋里，那个正一脸鼻涕一脸泪地哀悼着跟前早已碎成渣渣的粘土手办的男人先是滞了滞，随后抬手摸了一把从头顶流至脸颊的浓稠泥浆，青筋立刻暴起额角。
“总悟！——”
那一夜，真田夕暮与那个名叫冲田总悟的少年一边躲避着险象环生的凶恶追杀，一边还要砌瓦加泥地忙个不停。直到天亮时分，他俩才终于将屋顶上的大洞勉强地补了起来。
至于牢不牢固，那不是她要考虑的问题。因为，她所接到的处罚，仅仅是“把屋顶给修补起来”而已。
顶着大大的黑眼圈，两人沉默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丢开工具，就地并排一摊，很快便在屋顶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睡，从黎明初现直睡到了天昏地暗时。就连倾盆大雨瓢泼而下，竟也没能将睡死过去的他们吵醒。
直到一声轰隆隆的巨响倏然传入梦中，两人才先后不情不愿地在雨里翻了个身，却又马上再度睡死了过去。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大概是终于抵受不住雨水中的寒气，冲田总悟最先醒了过来。
随后，在他的推搡下，一旁的真田夕暮也不得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一张气急败坏的脸，在迷蒙的水雾世界中由朦胧渐转清晰。
两把明晃晃的武士刀，此刻正分别横在真田夕暮和冲田总悟的脖子前。刀锋处，折射出一片慑人的寒光。
在尖刀抵背的威迫下，真田夕暮与冲田总悟不得不重新开始他们的“补洞工程”。
但淋雨工作却不比雨中睡觉那般惬意轻松。一是水泥经雨水浸泡后变得易流失，更难成形；二是湿透的衣服沉沉地坠着，经常一个不留意就会将之前已砌好的瓦片给扫荡得面目全非。
如此恶劣的条件再加上两人比外行人更为可怕的技术与特殊“破坏力”，折腾了半天，洞口没有补小，反而是越补越大了。
随着屋里传出的闷响次数不断增加，坐在廊下的抽烟者头顶上的十字路口也与之成正比例快速地增长。
“啊，又一块瓦片掉下去了。”
“喂，你脚下踩着的那块好像也快要掉下去了哦~”
“加农炮男你是想往哪里倒水泥？”
“喔！太厉害了，滑下去的水泥竟然飞进书柜了。”
“那个小泥人又碎成渣渣了。”
“什么小泥人？那是手办，没文化，真可怕！”
真选组副长土方十四郎猛地站起身，将第十根香烟的烟头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喂，你有没有发现，副长今天的心情好像很差？”真选组屯所餐厅的一角，一个被压得很低的声音凑近了山崎退的耳旁。
山崎退从饭碗里抬起头来，望了眼坐在餐厅中央的副长，平静地摇头，“不觉得。”
“你再看清楚点。他碗里高高耸起的蛋黄酱，看到了吗？副长一定是心情非常不好，所以才要靠大量的蛋黄酱来麻痹和治愈自己受伤的心。”
山崎退不以为意地斜眼，“你什么时候见过副长碗里那让人恶心的蛋黄酱比现在要少的？”
话音刚落，忽见副长土方十四郎倏地站起身，目光凌厉地扫向了他们所在的角落。
刚还在关心着副长心情好坏的队士马上跟老鼠见了猫似地，拎起桌上的饭碗飞快地溜向了门口。山崎退转身正欲紧随其后，却突然听见自己被点名了，“山崎，过来！”
——糟糕！副长刚刚一定是听见我们私下里非议他的“情人”蛋黄酱了，怎么办？我不要切腹啊！
山崎退在心里无声地流泪呐喊。迫于副长日常的淫/威，他战战兢兢地蹭了过去，心下同时盘算起逃跑成功的几率。
谁知，副长只是平静地丢下了一句 ：“去把昨天抓回来的那个女的带到议事厅来。”然后便转身离开了餐厅。
山崎退顿时松下一口气来。对着副长的背影行了个立正礼，他转身朝刑具房的方向奔了过去。
逃过一劫让他的心情倍好。在将那个睡眼惺忪的少女拎往议事厅的路上，他还一路哼起了小曲。
“土方，这就是你们昨天抓回来的人？”端坐在正中央的局长近藤勋一脸严肃地问道。
咬着香烟的土方十四郎动了动嘴唇，吐出个含糊的“啊”字以示肯定。
“我看她不怎么像恐怖分子啊，你们不会是抓错人了吧？”
“近藤桑，恐怖分子是不会在额头上写着‘恐怖分子’四个字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悟懒懒地开口说道。
睡到一半突然被人揪起来，真田夕暮此时的意识还有些迷糊。
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后，她揉着鼻子，睡眼惺忪地辨认起了身前的人：加农炮男冲田总悟、不认识的香烟男，还有一只昨晚曾见过的猩猩。
只见那猩猩抬手摸了把脸上的可疑水迹，嘿嘿地笑着招呼过门旁的守卫人员，“山崎，先带她去换掉身上的湿衣服。”
“局长……”站在门旁的人似有惊讶地睁大了眼。
“先不管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基本的礼节我们还是要做到，怎么可以让一个女孩子一直穿着湿衣服呢？”
听说要让她去换衣服，真田夕暮先是怔愣了几秒，然后几乎瞬间便彻底醒过了神。
因为，她突然想起，电视剧里那些被人掳走的女主角，在被送去见不得人的地方前，也总是要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于是，当被人拉住衣领拖出门口时，真田夕暮使尽力气攀住了门框，回头朝房里的两个人和一只猩猩喊道：“事先声明，我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作者有话说第26章 人生何处不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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