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曲浥袂

3、夜 第三章

　　第三章夜
　　逼仄的弄堂内，昏暗的灯光胡乱的涂抹在两个少年的身上，颀长的影子笼罩下的是一个少女，那少女头发有些凌乱，白皙的胳膊上有三道红色抓痕，好似一湾湖水的眼眸中噙满了倔强与愤怒。
　　————为什么去找他？
　　良久，其中的一个少年问对面的少女，他声音低沉像是努力抑制着什么。
　　————不用你管
　　那少女扭过头冷冷的说
　　————你疯了么？他那种人值得么？
　　少年向那少女走近一步，昏暗的灯光看不清他的样貌，却能感受到他深深的愤怒，那少女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碰到了一堵墙。
　　————阿银，不要激动
　　另一个少年走过来拉住那个少年的肩膀
　　————阿庆，你先回去吧，我和她谈一谈
　　————好
　　那个被叫作阿庆的少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个少女，转身走出了弄堂。

　　————那你呢，值得么？
　　————对你，值得
　　————他这种人？哈哈
　　那女生冷冷的盯着少年，说道
　　————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你们也不过是同一种人，每天在各种各样的女生中间穿梭，遇到像我这样不为你们所动容的，觉得不甘心，对不起你们的“情圣”称号，才一致追捧，那追到以后呢？过不了几天就腻了，就又换了。难道我不知道么？他怎么了？他比你强多了，至少他的能力是自己的，那你呢？这种富家子弟，没有你那雄厚的家底，敢这么嚣张么？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
　　每一字每一句都冲击着少年的心，你看不到，看不到被黑暗淹没的那双悲伤的眼睛。

　　渊，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看我的啊。

　　————那既然知道这样，为什么还要选择去伤害自己。如果今天阿庆没有看到你，你是要和那个女人同归于尽么？

　　时间倒流回大约三十分钟前。长相清纯，由于愤怒而染上一抹红晕的少女闯进Lily的一间KTV包厢。

　　————你怎么来了？
　　一个有着狭长桃花眼的少年半眯着眼睛看向门口的少女。
　　————就是她么？
　　少女指着那少年怀里的妩媚女人。
　　————算是吧
　　————哈哈，我还以为你的品味提高了，长进了呢，这种人......
　　————你说谁呢？
　　那女人忽然站起来，涂满睫毛膏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了
　　————哦？等一下，你就是那个，叫什么来着......蓝渊？那个蠢女人？原来是个小孩呢，长这么嫩啊。
　　————嗯，你长那么老，当然觉得我嫩啊。
　　————TMD，说谁了你？
　　那女人踩着近十厘米的高跟鞋，居高临下的站在少女面前。
　　————你觉得呢？这里还有比你老的么？
　　那女人用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手抓住少女的头发，一点点使劲，车的少女疼的用贝齿咬住了红润的嘴唇，眼神中依然是倔强的神情。
　　————你TMD再给老娘说一遍，啊！
　　不料少女狠狠地踩在那只高跟鞋上，女人一松手重心不稳倒在光滑的地面上。正在少女得意于此时，那女人忽然爬起来和少女厮打了起来。
　　而一直坐在那里的有着妖媚桃花眼的少年点了一根烟，嘴角流露出一丝嘲讽，像看好戏似的。
　　就在那少女去扯女人衣服的时，那女人用锋利的指甲在少女白皙的胳膊上留下深深的抓痕。忽然，一个身形高大的少年闯入，分开了女人和少女，把女人狠狠地推到地上，拽起少女跑出了KTV包厢。全程干净利索，只留下那女人坐在地上愣了许久，那有着狭长桃花眼的少年蹙起了眉头。

　　那少年拽着少女的胳膊，一直跑到一个灯光昏暗的弄堂，少女喘着粗气看向正在拨打电话的少年
　　————阿银，你说的没错，蓝渊去找他了，我们现在在Lily后面的弄堂，你过来吧。
　　————......嗯，我马上就到

　　时间又回到现在。
　　————你那么冲动，合格泼妇有什么差别？你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
　　————那你呢？这么激动干什么？为我这样一个泼妇，有意义么？
　　沉默了许久后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少年慌张的拽起少女的胳膊，却被少女甩开。
　　————不必了，咱们不要在浪费时间了
　　说完，少女转身准备走
　　————别再去找他了，不值得
　　少年望着少女，预期中带着浓浓的无奈
　　————嗯，大少爷你也别再管我了，对于我们这种人，不值得
　　话毕，柔弱的身躯消失在弄堂口
　　少年跌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把头埋在腿里，蜷缩成一团，在深黑的夜幕下显得那么落寞与无助。
　　“My skin still burning from your touch，Oh I just find enough I”铃声响了许久，少年接通电话，从那边传来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儿子啊，这么晚了，在哪啊，你忘了明天秦董的生日你得出席的，快回来准备准备。
　　————妈，知道了
　　略带沙哑的声音有着深深的疲倦。
　　————你不是又在那个什么“pavot”酒吧吧？你说你成天干那些没意义的干什么？我看你快辞了那里的工作，回来好好学习。看看你那成绩，你是想气死你妈啊。你说说你，有多久没练琴了，那书法也荒废了吧。你妈我最近忙，没时间管你，你看看你快成什么样子了。你们班主任今天还和我通话，说你上次考试又挂了几门，越来越懒散了。喂，和你说话，听见没啊？
　　————嗯，我一会儿就回去
　　————还有......
　　还没等对方说完话，少年就把电话挂了，继续把头埋了下去。

　　渊，你说的没错，我的一切能力都是家庭给的。但是，你知道么，我一点也不想要。我永远都做不到他们想让我做到的。那些商人，不仅对金钱有无止境的欲望，对他们的孩子也有一样的要求。曾经我天真地认为只要我好好学习，好好听他们的话，就能得到褒奖，像别的孩子那样快乐。但当我拿回一张张奖状时，他们只会说，为什么不是第一或者即使是第一也只会淡然面对。我曾经也会想，他们只是希望我更好，但当我被带进一个个富丽堂皇的大礼堂，大宴会，接受来自各种各样人的瞩目与掌声，看到来自家人的虚荣的笑容时，我越来越觉的自己像一个工具，只是为了那些人所谓的名誉而存在的工具。我厌恶这种感觉，非常非常的厌恶，你懂么？但是我没有办法，他们是我的家人，我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给的，包括这一副让你那么不屑的皮囊。
　　渊，你知道么？你澄澈的双眸是那些利益熏心的人所没有的，是那些看到我满眼放光的女生所没有的。我害怕啊，害怕你的眼睛也不再清澈，害怕对于那个渣滓的很使你不再清纯如旧。哪怕你不去喜欢我，只要你不变，我就会觉得还有希望，这个世界还有希望。
　　是啊，我也会懦弱。每天以一个光鲜艳丽的外表在别人面前存活，当没人的时候，却会把自己抱成一团，感觉到莫名的空虚席卷而来。你懂么？那种来自内心深处冰凉的空虚感，好似下一刻就会窒息而死的疼痛感。你会懂么？

　　而在“pavot”的天台上，一个少女和一个少年并肩坐着
　　————常幽，是个没安全感的孩子呢
　　————为什么这么说呢？
　　常幽看向安浥，在触碰到她目光的那一瞬，琥珀色的瞳孔闪过了一丝悸动。
　　————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安浥看像天空，深黑的夜幕下她的眼睛显得那么明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