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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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悲鸣一声，趴在苏砚身上，不让人带走他。可是哪里抗得过几个大男人的力气，他们将我架开，抬走苏砚。
我跟着他们，穿过重重门，进入手术室。手术室空旷又只有苏砚一个人躺在那，和我的噩梦如出一辙。
他们撤掉苏砚的假肢，暴露他的残缺。
我上前阻拦，他们这一次，干脆把我锁在了距离他两米的椅子上，让我能充分看到他，却无能为力。
机械音又响起：“苏太太，你好啊。”
我捂住耳朵，我不想听，不想听！
可刺耳的声音依旧传入耳膜：“我这次是来讨债的。上次没拿走的东西，这次要彻底跟苏先生说拜拜了。”
“不要，不要！求你……”我绝望地看着穿着手术服的人鱼贯而入，分成两队。一队在他的左腿根部扎上止血带，一队在他的右手根部扎上止血带。
不，不，你们什么意思！是说上次没切除干净，这次要彻底截断他的肢体吗？不要啊！不要！！！
我的悲鸣不起任何作用。
手术刀落下，血喷涌而出。
一声惨叫响彻房间，巨疼惊醒了苏砚，苏砚满脸惊恐，使劲挣扎！
苏砚！苏砚！！他们居然没有给你打麻药，我的心疼的无以复加。
苏砚终于看到了我，叫着：“桑倾，桑倾，救我！！”
我只是默默流泪，对不起，苏砚，我想我无能为力了。
又一刀落在他的大腿根部，斩断了肌肉，苏砚终于因为剧痛而昏迷。
两组人，手起刀落，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的右臂残肢和左腿残肢从他的身体分离，我想起他用一只残臂努力穿衣服的样子，他用自己的方式抱着我的样子，想起他穿好假肢，努力练习向前迈步的样子……
都幻化成泡影了吧……
他被缝合好，两肩以下一片虚无，就像本身就不存在肢体的样子，左腿的虚无也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全身只有一条修长的右腿延伸出来，像残破的布娃娃。
我想，我就要哭瞎了。
可是事情还没有结束。
机械音催命一样响起：“苏先生还欠我两样东西，呐你说，要什么好呢？不如……”他的不如还没有说完，已经有人动手了，他用眼睑开张器扯开苏砚的右眼眼睑，用手术刀在眼外眦开了一个小口，在眼球的球结膜上作环形切开。
不不不，你们要干什么？！
我已经惊骇的失去声音，只见他手起刀落，剪断了苏砚的眼外肌，然后用止血钳钳住眼球底端，像是在做细密的针线活，一点一点剥离了他的眼球，最后提起眼球，将它从眼眶扯了出来。
之后立即用生理盐水和纱布填充他已经空旷的眼窝，最后取出纱布进行缝合。
瞬间的事情，苏砚永远的失去了他的右眼。
“还剩最后一样。”机械音若有所思起来，“这次来点特别的好不好？”
他揶揄的问我：“苏太太，要是苏先生不再是个男人了，你还会这么爱他吗？”
“不要！求你！你杀了我吧，别再折磨他了。”我跪下了，苦苦哀求。
“这么不愿意？那算了。”机械音居然听进了我的哀求，“最后一个部位，由苏太太你决定吧。”
说完，就有人递给我一把手术刀，我拿着刀手抖得厉害。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然后抬手，直直的将刀刺进了苏砚的心脏——
对不起，苏砚，我没办法让你这样活在这个世上。
别担心，我很快回来陪你。
鲜血喷到了我的脸上，身后“轰”的一声巨响，一面墙被炸了，一群武装警察冲了进来。我回过头，如释重负的瘫倒在地。
老天，你终于听到了我的祷告。
自从苏砚被救出来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但是听说他活了下来，我不知是喜是忧，他该怎么面对自己破败不堪的身体呢？他现在还好吗？他想我了吗？
我被关在一个四面都是墙的地方，听说是那日给我的精神刺激太大，正在接受心理疏导，不能外出。
可是我真的好想苏砚！
终于有一天，我趁着交班的人不注意，终于逃了出来，我回了家，苏砚并不在。我有辗转了几个地方，最终找到了苏砚哥哥家。
我费了好大力气才闯进去，苏家人见到我都如临大敌，想方设法把我赶走。我没办法，抓起一把水果刀防身，终于闯进了苏砚的卧室，然后将门反锁起来。
苏砚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无生气。他的断肢处应该已经愈合，右眼还蒙着纱布。
“苏砚！”我再也抑制不了相思之苦，扑上前去。
苏砚听到声音，惊恐万状，蠕动着身躯，试图躲避。可他怎么可能成功呢？
“苏砚，你为什么这么怕我，是我啊！我是桑倾！”我以为他没认出来我，可是苏砚更加惊惧，他大叫着：“不要碰我！你这个变态，滚开！！”
我听出他语气中的嫌恶，一时愣在那里。
“你在胡说什么呢，苏砚，你认不出我了吗？我是你的妻子，桑倾啊。”
他是不是知道我最后在他心脏刺了一刀，所以恨我？
可是，苏砚，我是有苦衷的呀！！
苏砚左眼角似有泪水滑落，他声音悲愤：“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敢说是我的妻子？桑倾，我多恨此生认识你！！”
我惊呆。
这时门也被撬开了。
苏家人报了警，一群警察冲进来，制住我。
我被压趴在地，不知为何，泪流满面。
尾声
法庭上。
我坐在被告席，双手被手铐铐住。我的辩护律师陈词结束后，全场静默，屏息等待法官宣判，除了我。
我呆呆地望着证人席上，黑色电动轮椅上的身影，他的脸色灰白，大概是许久未见阳光了，下巴冒出点点青渣，非常憔悴的样子。
他对自己的身体已经几乎没有了自由支配的权利，我亲眼见他用嘴叼着操纵杆坐着轮椅进来。原来再怎么破败，还是有办法活下来的，我想。
我知道最后告我的是苏家人，不是他，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坐在证人席的位置。
只是我十分费解他的证词。
苏砚说：“我于剧痛中醒来，看见桑倾正冷静的站在我的身边，指挥人残忍地砍下我的手脚……”
怎么会呢？！我明明在苦苦哀求别人放过他啊！
苏砚一只眼珠微动，看向我，然后淡淡扫过，神色恹恹。
法官终于宣判了。
本席宣判……
……
根据精神科开具的证明，被告人具有双重人格障碍。
其第二人格因为原告要与她离婚被激发出来，伙同黑心医院截去原告三肢，又在觉得留不住原告的情况下，对其进行了二次伤害。经法定程序坚定确认，在其自主意识也就是主人格不清楚的情况下伤害原告，不负刑事责任。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但鉴于被告无亲无故，将交由政府强制医疗。
……
我听完，终于彻底醒悟过来，然后整个世界轰然崩塌……
怎么会这样……
我看向苏砚残破的身躯。
这些……都是我干的吗？
我失声痛哭：“怎么会这样……苏砚……对不起……我是那么爱你啊……”
任何行为都不足以弥补我内心的悔恨，谁都止不住我的泪水，我只愿就此沉沦。
原来太爱，也是种罪。
忽然一个寡淡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法官，我是她的家属，请把她交给我。”
我抬起泪眼，望向苏砚。
苏砚对着我，无喜无悲——
“桑倾，我们回家。”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