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在城阙兮

2、往事 （二）

　　阿娘说，我的姐姐，慕萧。过两日要与钟离成亲。我本以为我会很激动。会很伤心。可是我却出奇的平静、我问娘。
　　我不在的两月里，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娘说，钟离那天回来后，派了很多人到山下寻我。他寻了十日都找不到我，钟离觉得是他保护不好了。才让我掉下山。他天天把自己锁在阁楼里喝酒，有一次。他喝醉后从阁楼里摔了下来。钟离昏迷了十几日。都是我的姐姐在照拂着他，钟离昏了三日。便醒了。可是，他却不记得我了。确切点说。是不记得我们。我们所有的人。钟离养伤期间。日日与我姐姐形影不离。可能是日久生情罢了。
　　一月后，钟离提出要娶我姐姐为妻、提亲的人很快便到了我家。我的爹娘不知怎么是好。毕竟钟离与我是有婚约的。可是钟离的爷爷与我的爷爷生前是世交。他们在世时定下了要我和姐姐其中一人要嫁与钟离。爹想。我栽下山都有一月了。也许我不在人世了。便答应了钟家的提亲。
　　我跌跌撞撞的回到房间，我把意央和未央也锁在门外。我倚着软榻，像个孩子般号啕大哭。
　　姐姐回来了。她命管家撞开我的门。她轻轻走近我。姐姐打小就对我很好，无论是我闯祸了爹娘责罚我的时候，姐姐总是替我开脱。姐姐有什么好的东西都会留给我。我小的时候曾经问过姐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了。我只记得姐姐那时只有十岁。可是已出落得清丽可人、她向我笑笑。她说，因为我只有阿昭一个妹妹啊、 阿昭是我的小名。我出生时巫医说我不太好，巫医说得要取一个吉利名儿，。娘便为我取了叫阿昭。希望我能像昭阳一般朝气蓬勃。
　　姐姐伸出她的手把我搂着。，她轻轻的安慰我，阿昭。姐姐真是无意的。姐姐不知道钟离会爱上我。姐姐也不知道钟离会失忆、
　　我对姐姐说，姐姐我不怪你。
　　我一点不怪你，我要感谢你，在我不在的日子里帮我照顾钟离。
　　我的声音因哭了几个时辰而沙哑了。姐姐取过枇杷露。喂了我些许。
　　我倚在姐姐的怀里睡着了、
　　成亲那日。
　　我穿上大红嫁衣。可我却没有把青丝挽起，让它们泼墨般垂直腰际。我盖上喜帕。拜别了爹娘。坐上钟家的喜轿。我在轿子里我感到非常害怕。钟离失忆了，他认不出我来了。要是今夜他掀开我的喜帕。看见我不是姐姐，他会如何呢。
　　昨夜，姐姐来到我房间，姐姐说。阿昭，明天你穿上姐姐的嫁衣。嫁到钟家去。
　　我惊了一下。我说，姐姐，钟离认不出我来了、。说罢。我心头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了上来。
　　姐姐说。可能钟离见到你便会想起你了。不怕。阿昭要勇敢。钟离会想起你的。
　　不知怎的。我点点头，接过姐姐手中的红嫁衣。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我几乎是麻木的完成这一切。我坐在新房中，我害怕。我害怕钟离认不出我来，。我很想念钟离。他是我今生唯一爱上的男子。曾经他对我说，许我一世。可现在，他却忘了罢。
　　吱呀——
　　房中的门被推开了。我隐约看到钟离走进来了，。我忍不住的颤抖着。
　　哗啦——
　　我头上的喜帕被钟离挑开，刺眼的烛光让我无所适应。我看到钟离了。他看着我，平日里英气的眉毛不禁皱起来。我硬着头皮向他咧开笑容。从前他是最爱看到我笑了。他说，阿昭笑起来的时候是最好看的。
　　钟离的面目平静如水。他问我，你是谁。

　　你是谁……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