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他活生生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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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
一辆幻影和一辆法拉利一前一后缓缓驶入地下车库。
这一年五月的夜晚，月亮很亮，微风微暖，将叶梓本已沉寂的心湖吹乱。
站在本城这座最有名的娱乐会所大堂里，满目都是诱人的金色奢靡气息。
叶梓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真的是近乡反而情怯。
“小叶子，走啊。”走廊深处，覃冬楠谢绝了服务生继续引领，回头诧异地看着停步不前的叶梓。
和叶梓并排而立，包裹得十分严实的乔轶阳看得出叶梓此时的心不在焉。刚刚在朋友家的私房菜馆饭菜才吃到一半，就被从卫生间回来的叶梓稀里糊涂地拽出了房间，跟着身边这位一看就是世家子弟的年轻人开车来到这里。一路上叶梓神情严肃闭口不言，弄得他自己也是一肚子的莫名其妙。
覃冬楠和乔轶阳都不知道，叶梓此时已经起了临阵脱逃的心思。
乔轶阳用手指托了托遮住小半张脸的墨镜，头微微侧向叶梓小声问道：“美女，这是演得哪出？”
叶梓扭头看向乔轶阳，乔轶阳大惊——他竟然从这个一贯天不怕地不怕泰山崩于前都不会变一变脸色的姑娘眼中看到了惊慌和失措，那小鹿斑比一样湿漉漉的眼神看得他忍不住起了护短的心思。
平日吵归吵，乔天王心里其实还是很欣赏Aaron这个性子直爽的小闺蜜的。看到一向坚强的叶梓忽然露出这样脆弱的神情，乔轶阳抬起手臂虚虚环住叶梓的肩膀，柔声安慰道：“怎么了？要是不想进去咱们这就回去。”
这时，覃冬楠的手机震了起来。
最里面的一扇烫金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冬楠，你终于来啦......叶子？.......轶阳？！”
江黎刚刚拨通覃冬楠的号码走出包厢，就看到了这个发小背对着自己站在门口。顺着冬楠的目光看去，江黎的心微微一沉，面色却看不出一丝破绽。
“你们怎么来了？”
覃冬楠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身上前一步，一拳头重重砸上江黎的肩膀，满脸都是重逢久别旧友的喜色：“阿黎！好久不见！我正巧吃饭的时候碰见了叶子和她朋友，就叫着一起过来了。”
江黎笑着回敬覃冬楠一拳，眼神却在叶梓和乔轶阳之间来回打量。
乔轶阳尴尬地摘下墨镜，收回手臂，干巴巴地对着江黎道：“江总，真是巧。”
江黎无力看着眼前这情形，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一直瞒着叶梓没敢告诉她今天设宴的事，而且里面......
“别杵着了，都进来吧。”覃冬楠没有发觉三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一手推开门，大步跨进包厢。
乔轶阳紧紧跟在叶梓身旁，而叶梓，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江黎暗暗叫糟。
那些在生命中刻骨铭心的人，总能让你的目光穿越汹涌的人群，一眼就可望见。
包厢内昏暗的灯光，模糊了叶梓记忆中那个人的影子。
叶梓脑海中一片空白，眼中只容得下那个角落里双腿交叠的男人。
他的头发不再是记忆里柔软的短碎发，而是剪成了干净利落的子弹头；他的睫毛还是那样长，那样卷，如同画者精心一笔一笔勾描，一阖一阖地刷过她温热颤动的心脏；他的眼睛像暗夜下盈满星星的湖水，深邃地漾起一波波涟漪；他的鼻梁还是那么挺，她好想用指尖沿着那种挺拔轻轻描画；他的嘴角弯着既熟悉又陌生的弧度，柔和了整个面部的线条；他的下巴微扬，比以前多了份从容的成熟。
叶梓大恸，心痛得想要蜷缩进厚重的壳。
那个男人修长的手把玩着指尖的酒杯，暗红的液体折射出美丽的光线，璀璨得惊心动魄。
沈斯年看到当年那个总是脆生生叫着自己“斯年哥哥”的小姑娘立在门前，仿佛时间就此停顿。他愣愣地站起身，忽然间笑开：“小叶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叶梓的心随着这醇厚绵长的声音，忽然如同空中飘浮的细小尘埃，静静地沉淀下来。
她明亮的眼睛映着灯光，隐隐闪动着星星般的光芒。叶梓缓缓绽开一抹朝阳一般耀眼的微笑，轻唤出声。
“斯年哥，好久不见。”
“哟~这位小美女是？”
一个男人从沙发中站起身，放下酒杯笑盈盈地对着叶梓开口。
江黎一把揽过叶梓，对着那男人道：“这是我家小妹叶梓。叶子，这位是楚歌，我哥们。叶子啊，你喊咱们楚少爷一声哥哥，以后在本城遇到什么事尽管找他，千万不要跟他客气！”
“滚！一句‘哥哥’就把我卖了啊！”楚歌对着江黎笑骂一句，手却轻轻抚上了眼前这位看着乖巧的女孩的头发，低头像哄小孩子一样对着叶梓笑眯眯地说：“乖孩子，叫声哥哥来听听~”
“楚哥哥。”叶梓甜甜开口。
楚歌哈哈大笑，俊朗的脸满是开怀：“真乖！阿黎的妹妹就是我妹妹，以后有空尽管来找我，哥哥带着你玩！”
叶梓浅浅笑着，眼神却直直胶在沈斯年身上，不舍得离开。
沈斯年缓缓走到叶梓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只到他肩膀的女孩，心里全是恍惚。
她长大了，却还是那样娇小；。她更美了，褪去了一身稚嫩；她身上依然散发着儿时清新的味道。他的目光透过七年飘渺的光阴，焦点落在这一生的上游，那个时时刻刻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小姑娘随风飘摇的裙角上。
那是他的小姑娘，那是他的小叶子。
“叶小姐，你好。我是傅萧萧，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沈斯年背后走过来一位身段窈窕的女人，惊扰了二人之间隐隐流动的回忆。那女人妆容得体，面色从容。她的一缕黑发柔柔扫上沈斯年平整的衬衣。
黑白对比，墨污浸上白锦，刺得叶梓眼睛生生地疼。
看着这个女人自然地一手挽上沈斯年的手臂，叶梓面无表情地眯眯眼睛，忽然勾起嘴角，抬起手迎上傅萧萧伸出的右手，露出得体又疏离的微笑。
“你好，傅小姐。”
江黎暗暗苦笑——该来的总是逃不掉。
楚歌站在一旁，狐狸般精亮的眸子来回扫视在包厢里仅有的两个女人身上，偶尔瞄一眼沉默的斯年，一副事不关己、乐得看好戏的样子。
叶梓松开傅萧萧的手，一把拽过旁边极力隐藏存在感的乔轶阳，对着包厢里所有人轻轻开口：“这是我男朋友，乔轶阳，大家应该都不陌生吧。”
乔轶阳像忽然被卸了发条的机器人，生硬地扭过脖子一脸震惊地望着叶梓。叶梓暗暗使劲儿掐他的小臂，痛得他微微皱眉。于是乔轶阳顺着叶梓的意思说：“沈少，覃少，楚少，久闻大名。我是江总家的艺人乔轶阳。”
江黎暗暗皱眉——叶梓，什么时候又跟乔轶阳扯在一起了？
楚歌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主动将手伸向乔轶阳。
“乔天王，幸会幸会。我们家小妹特别崇拜你，一会你可要给个面子，送我几张签名照呀。”
覃冬楠仿佛看不出几人之间的沉沉暗涌，依旧是一脸开心的笑。
傅萧萧挑了挑细长的眉，撩了撩遮住眼睛的刘海，娇声笑道：“有这样一位优秀的男朋友，叶小姐真是好福气。”
沈斯年，盯着叶梓，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
席间觥筹交错，叶梓一直笑听这几位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聊天，偶尔并不突兀地插上一两句话。
叶梓笑得很开心，笑着看几位哥哥嬉笑怒骂，笑着看傅萧萧小鸟依人偎在沈斯年身旁。
笑着看时光如何将过往蚕食。
她挽上乔轶阳的手臂，温婉可人。
时针指向十一，叶梓扶起微醺的乔轶阳，对着其他人道：“不早了，轶阳明早还有通告，我先送他回去，几位哥哥慢慢聊，玩得尽兴。”
江黎立刻起身道：“我叫老陈送你们吧，这么晚了我不放心。”
叶梓坚持地摆摆手，一手拎起包包，一手搀着乔轶阳，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停车！！！”
时速180的火红法拉利一个急刹停在路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乔轶阳面色苍白地冲下车，在明灭的路灯下单手撑着树干，吐得一塌糊涂。
叶梓趴在方向盘上，终于痛哭失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