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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泪 ...

  •   在柳牧山脚下,有一条牧苏河。牧苏河泉水清澈,水流缓缓,滋养生息,却也因为是支流,从未为非作歹,刁难河流两岸的人们。大抵是人们感谢这条河,世世代代让他们在这里安居乐业,河岸以东的村落都姓牧,西边则姓苏。人们大概依靠传统农耕,便可以养活全家了,虽完全没有繁华的信息,大家却朴素惯了,也鲜少又离开牧苏河的。
      柳牧山,是一座极其高耸的山,山脚温润可人,而山顶却终年寒雪覆盖,不适合居住。也就是靠着这座山,曾国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镇守住边疆。因为没有人可以跨过这个天然屏障往来,因此,这里的居民几乎都是与世隔绝的。
      苏粟粟,是岸西边村落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今年刚刚满六岁,由于调皮捣蛋,一身黝黑的皮肤,鼻子塌的不成模样,牙齿也因为正在改朝换代,成为紧要资源。所以,如果不用普普通通,有点丑丑的,也是说得过去的。苏粟粟的家很穷,父亲是出了名的懒汉,母亲则是因为丑陋,才嫁给父亲的,所以,苏粟粟虽然丑,却丑的理所应当。靠山吃山,虽然一家人过得勉勉强强,却也还是一个家,有一个屋顶。家里虽然添了个刚出世没多久带把儿的弟弟,家里人也没有什么偏向。所以,苏粟粟比上不足,比下还是有余的。
      也就是苏粟粟这一年。
      柳牧山发生了大面积坍塌,苏粟粟只记得,偌大的雪球滚下来,滚向了山庄,很多人被碾死,很多人无家可归,而山上的作物,也全数尽毁。有些家里有些本事的人,便带着牲口逃走,以希望活命。而像苏粟粟家里这种连牲口都没有一只,家里的房子被摧毁的,逃都没得逃,只能依靠些现有的口粮维持。
      她很难忘记。
      母亲因为没有什么营养,很难出奶水,弟弟一开始还是哭,后来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然后没有几天也就没有气息了。母亲只是哭,咒骂上天,哭的身体没有力气,瘫坐在一边,也没有粮食,后来,也慢慢没有了声音,粟粟跑去挖了些树皮递给母亲的时候,她也没有力气接过来,往她嘴里塞,她也不太会拒绝了。这种日子是恐怖的,整个村子静静地,每一秒,都可能在某个角落里蜷缩的人离开。昔日里扯着大嗓门聊天的妇女们,再也没有了嗓子,和心力。父亲是个自私的人,只是给自己挖东西吃,可是也不知道他自己吃了什么,仿佛是中毒一样,嘴唇一日一日变紫,目光也呆滞下来。所有时间,都在进行,倒计时。
      苏粟粟,也开始变得没有力气,她坐在草堆上,恶狠狠地看着天,即使没有力气说话,她也直直的望向它,让它看看自己造的孽!这算是什么老天!大家虔诚的磕磕拜拜,就是换的这结局么!六岁的时候,尽管还不会脏话,她也尽力,用自己知道的所有不好的语言咒骂着。直到,她居然在脱水的情况下,留下眼泪,是在她父亲走的时候。父亲不再喘粗气了,手慢慢搭下来。而苏粟粟的眼泪,是血!
      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如果人之将死留下的是血泪,那他的仇恨,与天共存。而上苍也只有回馈什么去平息这怨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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