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无声》鹿独鸣

2、第 2 章

　　(二)
　　遥夜汛清瑟，
　　西风生翠梦。
　　残萤栖玉露，
　　早雁拂金河。
　　高树晓还密，
　　远山晴更多。
　　淮南一叶下，
　　自觉洞庭波。
　　这应该还算是早秋吧！
　　九月份一开学，一脚跨进了高三的大门。不知道哪代圣贤规定高三要文理分科，也许是应了韩昌黎的“术业有专攻”吧！于大部分人来说，做这样的选择是两难的。因为大部分学生学习是没有侧重的，也很少考虑到将来要从事哪个方面的工作，再说数理化成绩与政史地的成绩是没有可比性的，从绝对的分数上很难看出自己的优势所在。于是便产生出了两条再简单不过的选择标准来：第一，自以为聪明者，从理；第二，理科成绩不占优势者，从文，反正就那么点东西，实在没撤就铁了心一字一句的背下来便是。而对我来说却不同，我的数理化成绩相对文科成绩要高得多，但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从文，原因大概也可一分为二：生性懒惰，不屑于机械性复习题，此一者；生来便觉得与语文，历史，哲学有种未曾化解开来的情结，此二者。也许正是这种情结，才使偏执于文理的人，对彼此产生的误解。文者以为数理化逻辑简单，重复运算过多，而理者以为政史地空洞无机，不需深究，背得知识即可。其实哪门学问都一样，还不是人的机敏与聪颖使学问生发出了灵性。推而广之，在哪个领域都一样，不管简单的还是复杂的，只有在人与事之间有了互相的感应之后，人用心尽力才能将一些技术性的东西玩活了。
　　言归正转。分科带来的必然是全年级学生的重新整核，我由原先的八十七班编进了新组建的文（86）班，班主任是学校的副校长陈新明陈老师，教师构成的阵容是空前强大的，看来以理科见长的郊区一中也要开始文理平衡了。
　　接到分班通知的那天下午，便要到新班报到，开班会，然后准备高三的复习。那天我比平时早到十多分，站在教室门前，手扶着护栏，因为教室里很乱，大部分人也都是陌生的，我决定先不进去。我有一种奇怪的预感，正如我现在怀念“八十七”这个数字一样，文（86）也将会成为我以后怀念的标符。因为每当你给一个数字或符号赋于一定的意义时，它就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符号，而成为一种感情的载体。它记述着你的停留，你的归属，记述着你的感情流露与奋斗拼搏。
　　边想边回头看，教室里有没有什么变化。这时一个中等身材，皮肤白皙，鼻子上架着一副小眼镜的老师从教室里探出头来问：“你是文（86）的新生吗？”他这么小巧的脑袋相对于他而立的年岁来说，显然是小一号的。我定一定神，从裤兜里掏出一支笔，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并不断的让它转来转去，这样至少可以缓解一下紧张情绪，也多添几分镇定与洒脱。
　　进门后没有过多的左顾右盼，径直向仅剩的那一套桌椅走过去，细一看，凳子居然三条腿，显然是给人家挑剩下的，也罢先将就吧！谁让咱与世无争呢！反正都是单排座，没人笑话。刚想这儿，谁知陈老师下话桌子两两并合，同桌似乎是个女的。我生性怕羞，故意把头侧开却使劲用鼻子闻了一闻，一股淡淡的香，她好像是红色的。
　　因为她坐在我右边，所以接下来的三五天内，我读书写字的姿势完全变了，而且头一直朝向左边的窗子。印象里知道她名叫许静，听她和别人说话时声音是很脆的，像水晶断裂，脆而柔，其它嘛，就是一片红。直到有一天中午，窗外下起了萧萧的秋雨，“秋风秋雨愁杀人”啊！诗中之愁往往是生活之愁的提纯升华，但现实之愁又不一定如诗中之愁来的浪漫、凄楚。如我此刻之愁便非思念而起，而是因绵绵秋雨如丝似线下个没完，中等该怎么回家呢？
　　“同学，是窗外景色迷人，还是我长的对不起观众啊！同桌四天半了，还没有机会认识。”红色的同桌终于先开话了。
　　“哦，不是，我叫刘寒清，比较害羞，所以……”说着调头细细打量着对方，果然是红色，我指衣着。“蚕眉卧秋水，悬胆挂朱唇。”姿色还看得过去，但算不上美，挺可爱的。
　　“我叫许静，对了，外面下雨，我这里有一把伞，借你吧！”细细看来，她不仅可爱，还一脸腼腆，“不过你要先送我去食堂。”
　　“那待会儿回来时怎么办？”
　　“待会雨会停的。”她淡淡一笑。
　　我答应了，虽然我知道待会雨停不了，但我的心里却异样的欣喜，居然让我遇到这么善良可爱的同桌，真所谓“意所偶会便成佳境，物出天然才见真机，若加一分调停布置，趣味便减矣。”像这样的际遇出现我绝对会迷信这是缘份的。
　　秋雨绵绵，清风拂柳，虽已凉意萧杀，但与如此腼腆可爱的小女生同撑花伞徜徉雨中，岂不美矣。将她送至食堂后，决定索性让奉书和王儒臣他们先走，反正只有一把伞，不能大家一起撑，就大家一起挨雨淋，不准有一个独避伞下，这是我们几个走读生之间谁也不说，但都心知肚明的规矩。站在食堂外，刚不到一刻钟，许静从里面出来了，见我站在旁边惊讶地说：“你怎么还没回家？”
　　“我得把你接回教室，我知道雨不会停。”我笑一笑，可能很傻吧！
　　她钻到伞下，我极力慢走，她却快步如飞，但还是被快嘴的白雅娴撞到了，我和她原先就认识，而且很熟了，她开玩笑道：“哟！刘，没见过你对哪个人这么细心，这才几天啊！”我嘴里作着应付，心里却很美。
　　无意间，谁知许静冲进雨里直奔教室而去，显然她不习惯也不愿被别人这样开玩笑。白雅娴冲着我一耸肩，一吐舌头，调头走了，剩我一个人在雨中，回味。
　　从此以后，我和许静的绯闻便传开了，而实际上我和她的交谈机会是越来越少了。我是喜欢聊天的，尤其是上自习时，聊的内容往往是历史、文学或电影，要么就是什么明星之类。我屡屡找出话头和她聊，她却不搭理我。这样一来可把我憋坏了，想开她的玩笑，却总找不到她空闲的时候，我搞不懂，作业做完之后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我就不同没有那么好的自觉性，每周数部电影是必看的，还好前桌的“克鲁斯”是个电影迷。他自认和汤姆·克鲁斯一样都极具魅力，他经常炫耀世界上虽然人口众多，生灵广阔，但每个身体零件都长在黄金分割点上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汤姆·克鲁斯，另一个便是他。然而他总觉得自己被别人称为“二牛”不符合国际惯例，也跟不了潮流，于是便给自己送个号叫“克鲁斯”，其实他比克鲁斯要矮两头，肥一倍。他还认为，正如美国总统雕像山对面留给两位执掌经济的天才沃伦·巴菲特和乔治·康罗斯一样。好莱坞的对面也应该给两个熟知电影的人留一席之地：一个是他，另一个是我。
　　也许是为了让许静注意我，只要她在旁边，大说大笑一定是不可避免的，而且我会在说得出彩的地方，偷偷去瞥她一眼，她有时居然也淡然一笑。舒服极了，这种感觉。接下来我会更努力的调动我的一切知识积累，让语言丰富、活泼起来，让思维跳跃起来，有许多惊人的言语，有许多激越的创举都是从这样的情况下生发出来的。不知道“克鲁斯”是否明白我的所想，也许是言语志趣投机，也许是他对我的心思略有所察，每次都极力尽力的配合，在对话中由我来斗，他来捧。
　　那天中午在雨中确实很尴尬，这三天来，许静没有和我说一句话，虽然在偶然的眼神交汇时，我们知道我们之间是没有过仇怨的，至少还没来得及有仇怨。其实自从分班那天的“乱点鸳鸯谱”后，同桌间冷战的又何止我们俩个，只是原因不同罢了。
　　时间一长，自习上我也不故意显露自己，自讨没趣儿啦，毕竟已是高三，我只专心于学习。
　　“刘，今中午我看了汤姆·克鲁斯新片《碟中碟2》。”克鲁斯掉头掉头爬在我的桌角上，将身子闪露在桌间的走廊上。桌子上他是不能爬的，因为上面堆了大概一尺多高的书，各类习题，报纸，高中全部的教材，参考书一应俱全，只有桌角上书的高度最小，只放了三本辞书《现代汉语辞典》、《古代汉语辞典》、《牛津英汉双解大辞典》，这是必备的。我和他想说话只能同时将身子倾向这一侧，一则两个人可以看见对方，免得视线受阻；二则便于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窃窃私语，免得打扰别的同学,其实大部分人在学习,没有人愿意用上课时间聊天。
　　“吴宇森执导，国语翻译《不可完成的任务》？”这次我头也不抬，克鲁斯是无心于学的，他母亲是我们学校有名的老教师，他的父亲是区里的干部。无论他怎么混日子，以后拿个毕业证，再找个工作谋条出路是不成问题的。而我却不同，既无社会背景来保佑我的日后，而我的目标也绝不只求高中毕业就工作养家。
　　“是，是……，里面那段摩托车特技真……”他似被点了导火索的爆破筒，一下子就想把全部的话抖出来。
　　“给我五分钟，克鲁斯，我的作业就要写完了，你先想一下关于电影英雄的问题？”看过那部电影后我早就有话想说了，只是我要先把该作的做完。
　　其实电影并不完全是一种娱乐，而更应带给人一种思想，更应是一种世事的浓缩，观者看后必须用你自己的知识，历练把电影中的东西释开，进行二次创造，甚至多次创作，一如文学作品、歌曲、音乐和一切艺术品一样，你得把它泡开，使丰富的内涵以一种张扬的方式迸发出来，才能勾起观者的共鸣，也才是一次完美的作者与观者的配合。
　　很快的把今天的数学题收尾后,翻出历史书铺在桌上。
　　“克鲁斯，你的意思呢？怎么看待电影英雄？”我轻声问，我估计第一节自习课也快要下啦，现在就算做是所谓的垃圾时间吧！
　　“你的意思远不只电影英雄吧？”克鲁斯诡秘一笑。
　　我也一笑，算是默许。
　　“既是你提的问，恐怕你已有答案了吧！”每次都玩一样的游戏，再笨的人，也记得住程序，因为每次问他总是要陈述我的观点而不是询问他的观点。
　　“凡英雄者，须有人站出来制造他，有人被请出来扮演他，有人自愿爬出来对他顶礼膜拜。”
　　“嗯，继续。”他显然已被我这句话吸引了，在思考，在用电影来证实这句话。
　　“仅局限于一部《碟中碟2》来看，这种表现是很不明显的，但只要纵观某些人的成长，就很清楚了。”我右眉一挑。
　　“具体到谁？”克鲁斯更有兴趣了。
　　“周润发。”我装作很神秘。
　　“恐怕还有他的制造者吴宇森吧！”他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握住下巴，眼神斜着向后看我一眼，这是周星驰的招牌动作。
　　这时我把眼镜用单睫挂于单耳之上，作大跌眼镜状，然后好一阵无忌而怯怯的笑。
　　笑时，我斜着眼睛去看许静的反映，她留意到了我的目光，略微露出了不自在。再往远看却看到了斜后侧的白沐，他在用一种眼神看着我。高三班里，这种眼神是一种示意，也是一种告诫。
　　“下课再说吧！”我向克鲁斯示意，似乎同时他也意识到了那种眼神，调头坐定了。从公而言，白沐是班长，是众人推选出的，工作认真、负责。最神的地方是他既能顺着老师和学校的意思办事儿，还同时又能体察到民心，兼而顾之，深得人心。在学习上，偏重历史，古典文学，从小博览史典，熟读稗官之作，烂记圣贤之文，再加上一手漂亮的律书，典型的才子，成绩方面可能只有赵满才能与之相较一二。从私而言，白沐算是我弟，其实这事儿至今我也闹不明白，他怎么会认我作哥，还张口闭口在大庭广众之下叫来叫去，我真不知道我何德何能，真觉得受之有愧啊！更多的我们应该算是朋友，据说他的祖上是清朝的一品大员，因涉及漕粮的案件举家迁至这平定州地面避祸，由曹姓改了白姓，所以我们在一起说得最频繁的一句话便是 “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
　　刚坐定最多也就三分钟，下课铃响了。教室里顿时就炸了锅，我像往常一样走出教室，一来找份清静，二来看看月色。别说，今晚的月儿还真圆，而且亮得有点儿晃眼。三节晚自习课之间的休息时间，有些人喜欢在教室里聊天，有些人则喜欢站出来给晚风吹一下，清醒一下精神，像我这样求静观目的倒是少之又少。
　　这时克鲁斯也跟了出来，凑到我面前。
　　“继续。”他还有兴趣。
　　“从哪儿？”
　　“英雄，吴宇森，周润发。”
　　“对呀，比如周润发这个大英雄的成长就是这样，吴宇森为其创造了一系列的优秀形象让他去出演，《英雄本色》、《喋血双雄》、《纵横四海》、《老板的故事》每部片子都刻画了一个无所不能又义盖云天，既杀人无数又并不冷血的人物。尤其是《英雄本色》中的小马哥，一根牙签，形神兼备，手枪连发，枪枪见血要命，这是一种制造，一种商业宣传。不断的利用新片添加和修整周润发这一形像，又不断的强化英雄这一概念，使其形像、人格、行为同时不断趋于完美，使周成为香港影坛上一人不折不扣的英雄。后来一路走到好莱坞,周润发还是受到力捧。先后有《血仍未冷》、《再战边缘》。由此看来已是有人制造，有人扮演，片子一出便有千千万万少男少女，甚至小叔大婶把小马哥，晓荘奉若神灵，更对周润发顶礼膜拜，一个英雄就这样诞生了。”
　　“有道理，刘德华的成功也是同出一辙。”克鲁斯明白我的意思啦。
　　这时上课铃响了，白沐从教室里出来向办公室方向冲去。我和克鲁斯挤在人群中慢慢往教室里挪。
　　“像白沐，在班里独挑大梁，也算个英雄吧，自己有才有干，班主任陈老师器重他，一路撑腰，更有广大学生支持。”我又补充给克鲁斯，然后相视一笑。
　　第二节自习上得平淡，我一直在看《宋代的政治、经济》 一节，历史书上的东西往往太过简略，太过平面，难于勾起人的兴趣，再加上白天里张老师那种催人入梦的课，基本上没有人愿意翻开历史书。说张老师的课催人入梦并不是说人家讲课讲得不好。张老师是那种对历史以身相许的人，整个的历史在他头脑中板结，他可以在其中周游古今，似闲庭陪步，但却把历史看作了神圣，课堂上完全不作发挥地照本宣科，还时不时推出些历史的构架让人费解。也许正因精通历史，他显得格外的温厚，上课从来是只顾自己，学生自由，不作强求。因而在他的课上恐怕只有我和白沐不曾睡过。倒不是我俩就那么优秀，关键是我俩在某些问题上达成了一致的看法。如历史更多的应该是一种责任感，是祖宗传承的东西传到我们这里，什么我们要摒弃，什么要发扬光大，什么要断续传承给子孙？历史如果流于具体，就真的或多或少等于一堆垃圾了，尤其正史野史之争是最无意义的，本来记史之人就是一家之言，谁敢说官家之言，字字属实，稗官之语，就不足为信呢？我们倒觉得下史是筋骨，野史传闻是血肉，将历史撑起来，更生动，更立体。其实历史的东西太具体了会显得拘限，太抽象了会显得干瘪无聊，这其中的玄机全在于自己的体悟，成一家之看法，用独特的眼光去看历史，选择独特的角度，得出独特的体会，才能有独特的理解，才能真正看到它的博大恢宏，立体生动，也才能真正得其趣味，不忍睡去。一节《宋代政治、经济》看下来，有框有架，你尽可以从稗官野史中，从诗词作品中，从影视作品中去找些证据。
　　我看一节历史的时间大概也就半个多小时，走四十分钟，看完后，合了书，随手拿张烂纸，划起了结构，并努力的充实它。这时白沐推门进来，站到讲台上，有事要宣布吧！
　　“大家停一下，考虑到分班后座位并不是很合理，这次结合同学和班主任陈老师的意见作出以下调整，我将这个座次表列在黑板上，下课后就动起来，换一下座位。”说罢转身去写了。
　　我再次低头继续划结构框架时已很难调动知识将它充实了，心里不觉跳了起来。“换换也好，反正许静坐在这里也不说话，反倒难受。”这些想法也许可以理解为是安慰吧。
　　等到黑板上写字的声音停稳后，我抬头看去，我和李颀一桌，全班读书最拼命的人，从早到晚不说一句废话，不出教室（除了早上去买个馒头咸菜和上厕所时间）。一日三餐就吃早上一并买来的馒头咸菜。许静和范晶晶同桌。
　　下课了，我的桌子不需要动，溜出教室，心中暗暗叫苦，从道义上讲，应该帮老同桌把东西送走，再帮新同桌把东西迎过来，但我今天没有那么懂事儿。
　　整整十分钟我努力的辨别月亮里面影子的形状，从而不让自己去想别的东西。由于忙着换座位，走廊里基本没什么人。
　　铃声一响，我又走向教室门，白沐开门正往外走。
　　“哥”抬头便向我笑了。
　　“看你调的座位，这不是要折磨我吗？”我抱怨地说。
　　“什么呀！人家许静主动要求继续和你坐同桌。”白沐还是在笑“不过，别为女色乱了方寸哦。”
　　“乱说，臭小子。”我约略有些不好意思。
　　回到座位上，坐下，却多了许多不自在，拿出数学准备做些关于圆锥线的题，但心静不下来。转头看许静，在做地理题，我想到我的地理作业还没做，赶忙拿出来，我地理还算强项吧，不一会儿功夫就完成了。再扭头看她，她还在认真的用手比划着自转公转。一时间使我想起了王菲的那首《认真的女人最美丽》，我是从来不听王菲的歌的，只是一次偶尔听到的。其实我想问她为什么不理我还要再选我做同桌，到底是我的个人魅力呢？还是我被冷落后她便有了一个较安静的环境学习。但看她如此认真，再加上我也实在不好意思问，于是只有坐定了做数学。
　　那些题做的倒还算通顺，但总是不专心，思前想后，那个问题在心里乱转。转念一想与其这么时间不专心，不如一鼓作气问了，然后安心学习，提高效率，于是掉头便问。
　　“你为什么……”人呢？刚才明明还在，怎么现在人间蒸发啦？
　　“她呢？”我问后排的郑海庆。
　　“大概，也许，可能去厕所了。”他显然是在笑我，难道我的耳朵又红了吗？
　　过了十多分钟吧大概，我看着她从外面回来，坐在痤位上。
　　“许静。”我轻声一叫，她便将头转过来看着我，似乎我的脸真有点烫。
　　“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同桌呢？”我觉得这话一问出去就有点别扭。
　　“怎么？不欢迎？不可以？”她作出诧异而可爱的样子。
　　“不是,是……”该死的，关键时刻，下课铃响了，该回家了。
　　“回家吧！睡醒觉再说，你耳朵现在够红的。”我天生一对招风耳是大了点儿，而且一有情况就会更通红。
　　无奈的走出校门，站在旁边等奉书，结果左等右等都不出来，倒等出来了史汉良，也许奉书生病没到校吧，于是便不等了。
　　回家的一路上，我将今天及以前发生的事告诉汉良，他在帮我分析。
　　霓虹灯随道路弯延，直到刘备山的山脚，这条西大街在晚上显得宽敞多了，也要静多了，只有前面广场的夜市还没散，但也并不多要散了。
　　“为什么一遇上她就觉得这段路走得这样崎岖呢？”我问汉良，他与我是在学前认识的，原先他家住在我家背后，是童年玩伴，念小学时分开四年，五年级时又转学回到一起，初中又分开，初四又调班到一起（我们九年制采用的五四制），一次我调一次他调，高中本来又在一起，结果文理分科，他从理我从文又分开。合合分分却使们成了那种少有的好朋友，虽然平日言语不多，有心事时总需要对方。高一时，我，史汉良，白沐，汪惠和张婕都在一个班里，关系非常好，被人称为“三个火枪手”和“两姐妹”。
　　“怎么可能？才几天。”我不承认，“话都不和我说。”
　　“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别猜，猜来猜去就会把她爱。”汉良还是笑着。
　　“也许，你喜欢上她啦！”汉良一推我。
　　“不如这样我们来个心理测试。”他接着诡异的笑着说：“你闭上眼能想起她长的什么样吗？”我闭上眼真的想了，很努力的，但只是个影子，没有办法清晰再现。“不能，很模糊。”“完了不是，心理学里说，当两个相处一段时间，分开后无法回忆起对方的样子，你十之八九就是喜欢上她了。”我听了觉得好笑，什么时候汉良变“神汉”了。
　　“别忘了，我才是爱情顾问，当年你与汪惠的事还是我从中调和的。”我半信半疑却开起了玩笑。
　　“别提了，现在怎么样？还不是见面如同仇人。”汉良忽然的紧张了，那件事在他心里的份量太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