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被呼唤的名字
石 ...
-
石梦恍然,这里便是她和乐南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吧,他可怜兮兮的哭着要她救自己的王兄。千百年后,他忘了自己的名字,却还记得“非羽”二字,这种深情让石梦无法承受。
“不……你们快住手,不要伤害它……”乐南突然凄惨的尖叫。原来是两道威猛霸道的刀光重重击在横公鱼身上,横公气若游丝的瘫软在深坑边缘。
眼见武华胥的刀锋便要在横公的头部落下,石梦袖袍一挥,一道金光飞射而出堪堪打偏了刀芒,“住手,不要再伤它!”
即使失去了神智,但保护二殿下的执念却支撑着它度过了千百年,石梦怜惜它忠诚的心。
武华胥心有不甘的收起刀,怏怏不快的撅起嘴,“梦梦,杀了它说不定会爆出好东西的呢。”
“笨,真是鼠目寸光!”肆风狠狠的赏了他一个暴栗,“下面那个鲛人肯定是关键,我们也许还要通过它才能找到仙鲛宫呢,你杀了那条怪鱼,它还会告诉我们吗?真是蠢死了!”
不理他装无辜的弱智眼神,肆风踱步到石梦身后,“有什么发现。”
“嗯,我先下去看看。”石梦点点头纵身跳了下去,动作快得让肆风想阻止都来不及,他也只好跟着跳下去,“小心有诈。”
“诶~~等等我呀~~”最后跟着武华胥。
看着逐渐逼近自己的三个陌生人,美丽的鲛人茫然无措的向后退去,“你,你们要干什么。”
外厉内荏,故作凶恶的外表掩盖不了他惊恐的内心。
“嘿嘿~~小鲛人,能告诉我们仙鲛宫在哪里么?”武华胥揉了揉脸颊,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和善一些,结果适得其反,美丽的鲛人躲得更加瑟瑟发抖。
“怒风狂刀,你不要吓他!”石梦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将武华胥拽了回来,“乐南,我们没有恶意,不要害怕。”
“嗯,我相信你。”不由自主,他将手握上她伸出的手上。她的手小巧晶莹柔若无骨,却能让他安心,巨大的空虚被一点点填满,“你是谁?”他忐忑不安的问道,有两个字在唇齿间呼之欲出。
“哎……”石梦牵起他的双手,引导着他抚上自己头上的王冠。
“你,你……”他的手将那顶美轮美奂的王冠捧起,被她执着放在他的头上,他的脑海中发出砰的巨响,眼泪崩流而下,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滴落在地上。辗转千年,深入骨髓的两个字终于连贯起来,“非羽……”
柔情千里,相思刻骨,荡气回肠。
武华胥被肆风捂着嘴,瞪大了一双牛眼不明所以,而肆风的脑子也在高速转动着。
“非羽,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你终于回来了。”乐南紧紧地拥着石梦,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细碎的吻落在她的耳边,“原谅我,好不好?”
小心翼翼的哀求,望进她的眼一瞬不移。
石梦的心在发痛,心痛他千年的等候,心痛他自我的惩罚。“乐南,我早就原谅了你。”
一朵苦涩的微笑开在她的嘴角,她是真的原谅了他。
乐南的眼泪不止,但却发出真心的微笑,深情的目光在想了一千年的面容上寸寸流连,心中的不舍几乎要将他掩埋,可是不行,他忍住心中的痛,手指抚上非羽的胸口,一阵光亮从指间钻入石梦的心脏,“我还是喜欢这样的你。”
壁画状的武华胥和肆风倒抽一口气,他们看着石梦在光晕中渐渐改变身形,满头的青丝披散开来如同最美丽的水藻;被拉长的耳骨,变成薄薄的一层,像是蝙蝠的翅膀;裸露的胳膊上居然长出了一片片鱼鳍,它们纤薄透明,柔软却锋利;轻烟薄纱的裙摆下是一条金灿灿的尾巴布满细小的鳞片,光彩熠熠,形状优美线条流畅,它轻松自如的来回摆动着——她变成了一条美艳的人鱼!
“非羽,帮帮我们,让蓝灵河的所有生灵安息吧。”乐南流着泪,一道柔和的水流将石梦推了出去。
【支线任务:解开蓝灵河的禁锢。】武华胥手忙脚乱的接受了任务,和肆风一起被水流卷起冲了出去。
武华胥被重重的抛挂在一座珊瑚礁上,口中忍不住一阵哀嚎,指着稳稳落地的肆风和轻飘飘的石梦,一脸的愤然,“哎呦,哎呦,你们太狡猾了。”
“蠢货!”肆风毒舌又鄙夷的开始幸灾乐祸,“快看,这是仙鲛宫!”
一座如梦似幻的水晶宫殿屹立在三人面前,宫殿里明如白昼,许多飘浮的身影在里面时隐时现,本该是热闹的气氛却又诡异的寂静。
不管石梦的心情是多么的复杂,但她任然一脚踏进了这座精美的宫殿。
武华胥忿忿不平,连一向稳重的肆风也有些郁闷。那些飘荡在空旷的宫殿中的游魂,面对着鱼尾轻摆的石梦时就一脸的恭谨,但转过头来对着他们二人便马上横眉怒目呲牙咧嘴。
两种极端的态度,被这样区别对待,饶是圣人也会发怒的吧。
“怒风狂刀,萧萧飔风,后面的路,我想一个人进去。”石梦对他们牵了牵嘴角,显得有些神思不属。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好,一切小心!”肆风瞪了瞪想要说话的武华胥,他悻悻的闭上嘴巴,心不甘情不愿。
石梦冲他们点点头,闪身进了里面的正殿。
“喂,为什么不让我跟!”见石梦已经不见了身影,武华胥掐着肆风的脖子咬牙切齿的狠声问道。
“咳咳……我说你是白痴吗,肩膀上的不是脑袋而是夜壶吧!”肆风双手扳着脖子上的手爪子,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啊!
武华胥虽然不爱思考,但不表示他不会思考,“哎~~你说梦梦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想通了?”肆风居高临下的睨着颓丧的武华胥,“她一定参加过内测!”
“啊~~早知道我也参加了,这样还能早些认识梦梦!”武华胥后悔的大叫起来。
肆风好笑的看着他,“那你就不能参加机甲大赛,也得不了第一名了。”
武华胥一噎,蹲在角落里画起圈圈来,到底是梦梦重要?还是机甲大赛重要?
思考无果,凡事两难全啊。眼珠子一转,武华胥的心思又活络起来,“啊,也不知道商氏集团的防火墙达到几级了?”
肆风一听这话,他的心思自己岂会不懂,而且他自己也很好奇,至于好奇什么,心里有数就好了,“这个嘛,等有空了可以去溜达溜达。”
“嘿嘿~~好兄弟讲义气!”武华胥马上狗腿的扒了过来。
“好说,好说!”肆风奸诈的黏着食指与拇指。
于是武华胥又被狠狠敲诈了一笔。商氏的防火墙果然高端,天才黑客同志也真的只是在外围逛了一圈就被赶了出来,他们只知道石梦就是地位尊崇的翡梦公主,有一个前老公叫暮朝阳……除了翡翠王朝的全部内容,至于他们现实的真正身份,那种更高级别的信息却是怎么也挖不出来了。当然,这是后话。
现在的石梦已经循着记忆找到了水皇连乐东的寝宫。
朦胧的光晕下,莲池边上的珍贝们张开自己的壳,奉献出珍珠的莹莹光华,照在岸边的珊瑚丛上发出五彩斑斓的流光,睡莲在漂浮的莲叶中羞涩绽放,随着起伏的碧波飘荡……
莲池边站立着一个身姿矫健的男性鲛人,千百年来坚定不移的背影,透着无尽的哀伤。
石梦咬咬嘴唇,终于还是鼓足勇气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水皇。”
手掌下的肌肉一紧,面上池水的男人终于转过身来。
头上一顶比乐南更加华丽的王冠,颈上带着几个大大的金环,并垂几个带璎珞的铃铛,挡在他光裸的胸膛前,手臂戴一圈臂环,箍着他结实又流畅的肌肉,一条美丽的鱼尾在飘带状鱼鳍里摇摆……像希腊神话里的海神。
一张充满魅力的英俊面孔上,他深邃幽暗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人,蓝色的眼眸中带着深深的笑意,“非羽,你该叫我乐东。”
一如很多年前,那般温和包容。
“孩子们很想你,但他们犯了错。”水皇的脸上有着自豪、欣慰、沉痛、悲伤。
石梦的心也同样五味杂陈。
她的孩子啊,用蓝灵河千年的禁锢,换一个与母亲相见的渺茫的机会。
她说不出任何的责怪,只怪自己太无能,太懦弱!
她的眼泪簌簌而下,引得水皇心酸的怜惜,唇瓣贴在她光洁的额头,“非羽,去见见孩子们吧。”
在水皇惑人的嗓音中,石梦倒在无尽的黑暗里,三具嶙峋的白骨并排躺在圆形的高台上,如同被祭祀的贡品,四周弥漫着让人心惊胆战的森冷之意。
石梦捂着嘴跪坐在地上痛哭起来,撕心裂肺。
她可怜的孩子们,从生下来时那小小的一团,她还没有听到他们开口说话叫自己一声妈妈,她还没有看他们新奇的摆动自己的小尾巴游出第一步,她还没有看他们睁着懵懂的眼神问自己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她还没有……她还没有为他们操过一次心,便已经永远失去了她的孩子们。
她可以理直气壮的对所有人说自己问心无愧,却至始至终亏欠了她的三个孩子。
“妈妈对不起你们!”石梦抱起每一具枯骨,轻轻的吻着他们的额头,心怀歉疚的低语,“如红宝石般热情奔放的火璃,黄宝石般灿烂夺目的玄芒,蓝宝石般悠远深邃的云坎……”
泪水滴落在每一具枯骨上,像是回应她虔诚的呼唤,三具嶙峋的枯骨发出幽蓝的光芒,像枯木逢春,干枯的白骨渐渐长出了新的肌肉与皮肤,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的饱满鲜活。
“母亲,我们终于见到您了。”
三个一模一样的英俊男子站在石梦的面前,清澈明亮的眼眸闪现着无尽的喜悦。说话的是火璃,他胸口带着红宝石项链。他们的身姿比水皇更挺拔俊朗,他们的五官比翡梦更细致深刻,他们气质不凡卓尔不群,他们是天底下最优秀的青年男子。
石梦为自己的孩子而骄傲!
“母亲,您比父皇形容的还要美丽,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强大,您对我们的爱唤醒了我们。母亲,我们很想您……”带着黄宝石项链的玄芒对自己的母亲发出真诚的赞叹。
“母亲,请您原谅我们!”带着蓝宝石项链的云坎微抿着嘴唇,委屈、希翼,却没有后悔!
石梦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顺着脸颊往下流,“母亲对儿子们,永远也不会责怪!”
三个高大的男子亲昵的围在母亲周围,感受着迟来的母爱。
他们颤抖着指尖,将母亲的眼泪擦拭。
他们半曲着身子,让母亲的亲吻印在额头。
千年的心愿终于圆满,被禁锢的时空终于解放。
一寸寸湮灭,一寸寸消失。
如同斑驳的墙壁,从上至下,一点点塌陷。
石梦哭着,她再一次见证了时光的不可违背。
石梦笑着,蓝灵河的生灵终于得到解脱。
再见仙鲛宫,再见连乐南,再见连跃东,再见我的孩子们……
……
夷临江的岸边,一个面容猥亵举止鬼祟的糟老头,正抱着一面水镜看得意兴盎然唏嘘不止。突然狂风大作,江水奔腾,金光闪现,几团不明物体被抛出水面,躲闪不及的老头被压了个正着。
“哎呦喂,我的一把老骨头呀~~~”
有可谓: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