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谜》品品爱

16、第十五梦 …

　　……顺着她的手看去，地上歪歪斜斜的倒着许多人，大致一数，恐有上百人之多。
　　非池拉住正要上前的石梦，“你等着，我去！”
　　“嗯，小心！”石梦留在原地，看非池师兄宝剑出鞘，缓步走到那些倒着的人群里。
　　这些人身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身形健硕，面容刚毅，腰间佩刀，足底蹬靴，“是朝廷的军队！”
　　“什么……”非池师兄的话，让石梦更是惊异，看来他们是朝廷派来的安抚部队，只是无辜的踏进了这个迷阵。这会不会是灾区久等不到救济的缘由？石梦想到这里不觉有些气恼。
　　“师兄，他们会不会有事？”这些人全部瘫在地上，人事不省，石梦又气又急。这不但关乎这百十来号人的性命，更关乎数以万计的性命。
　　非池翻了翻他们的眼睑，再探了探脉息，缓缓摇头，“并无大碍！只是他们面带笑意，似是陷在美梦之中不可自拔，长此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太过分了！”布阵之人就算没有歹意，但他就没有考虑后果吗？一定要破了此阵！
　　“师兄，替我掠阵！”石梦手腕一招，数道黄符飞驰而出，分八个方向悬在空中，右手流月如银，左手指如莲花，嘴里咒语默诵，脚下步罡踏斗。
　　一跬一步，一前一后，一阴一阳，初与终同步，置足横直，步如丁字，以象阴阳之会……步伐奇异，剑的舞动配合着足尖的翻跃，那是一种玄妙的韵律，连空气都开始波动着与之应和。
　　“拙！”石梦大喝一声，剑尖发出道道剑光击在黄符之上，黄符闪着金光交相呼应。
　　静隘的树林里，四周开始渐渐升起薄雾，越来越浓，很快便聚拢过来，浓得连几步之遥的非池都看不清石梦，他心里开始担忧，这些符篆似乎触动了迷阵，让它更快更剧烈的运转起来。
　　石梦咬咬牙，看来此人非常善于阵法，一阵套着一阵，阵阵相连，环环相扣。
　　“哼！”素手一挥，紫星点点凌空而现，石梦双手不断变幻，上百道法诀一掐而就，脚下是更加诡异莫辨的步伐，唇齿开合朗朗有声……
　　“风起！”……
　　突然大风骤起，卷着地上的落叶，像一条条小型的龙卷，伴着呜呜的声音，将浓雾很快瓜分殆尽。
　　“云聚！”……
　　疾风之后，是滚滚黑云。非池看着天上，云朵像翻滚的海潮，层层涌来，堆积在树林之上，铺天盖月。
　　“电闪！”……
　　黑云压头，云和云之间碰撞出道道电花，流窜的闪电像飞舞的银蛇，隆隆的雷鸣咆哮而来，似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雨急！”……
　　豆大的雨点伴随着电闪雷鸣，浇注而下，噼里啪啦打在树木之上，如同冰雹，砸断了无数的落叶和枝桠，却又奇异的被隔绝在众人之外。
　　“收！”……
　　云收雨歇，月亮又重新露出了脸。空气潮湿清新，地上的人渐渐清新过来。
　　“唔……怎么回事？”
　　“是呀，好奇怪……”
　　……
　　一觉醒来，头上的树叶变得稀稀拉拉，如同被狂风肆虐，周围更是遍地残枝落叶，草地上湿漉漉的像刚下过雨，可他们身下却是干燥的泥土。
　　醒来的人一头雾水，议论纷纷，他们只记得是要穿过这片林子，去往田襄村，后来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中美梦连连……
　　“去！”石梦盯着一个方向，眼神犀利，一枚紫星飞射而去……
　　“吱~~~~”重物落地，凄厉的惨叫响起。
　　非池马上提剑奔着那个方向飞身而去，石梦也紧接着跟上，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阻挠朝廷的官兵。
　　“求求您，放了我吧……呜呜……”哭泣的声音细小清亮，倒像是个小孩儿的声音。
　　非池师兄长身而立，一把飞星宝剑倾斜向下，剑尖的一头是蜷缩在地的白毛动物。
　　石梦好奇的走进一些，那个有着孩童般声音的白毛动物，嘴型尖而巧，两耳如同三角隐在毛发之中，一双红宝石的眼睛盈盈含泪，显得楚楚可怜，蜷在一起的身子毛发光亮，前肢匍匐，似在拜求，尾部是三条来回晃动的尾巴，讨好的味道十分明显……
　　好狡猾的狐狸！
　　“为什么要放了你？”石梦沉着眼，这只狐狸让她想起了那对父子，以及“惨痛”的教训，所以一点好感都欠奉，说话的声音不觉有些阴沉。
　　“呜呜……求您了，小白没有做坏事……”白狐以为自己有救了，结果来的这个女人比拿剑的男人更加恐怖，它的小命不保啊，呜呜……爷爷说的果然不错，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尤其是漂亮女人。
　　“噗……”小白？石梦有些哭笑不得，看它越加卖力的摇尾乞怜，泪水要落不落，可怜兮兮的样子，石梦再也绷不住了，“你说你没做过坏事，那你为什么把他们都困在这里？”
　　石梦指指身后跟来的这些人，他们听后无一不是怒目而视，莫名其妙的被算计一回，罪魁祸首却近在眼前，还能管住蠢蠢欲动的手脚，已经算他们修养好了……
　　“额……小白那是在帮他们呀！”小爪子拍了拍胸脯，那些人的眼神好可怖。小白缩了缩身子，但若为了这个，那它也没什么可怕的，它可是救了他们呢。
　　“哦，为什么？”石梦好奇，非池师兄也说过，布阵之人没有恶意，现在见这小狐单纯可爱，也不像用心险恶之辈，那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哎呀……你们不知道吗，前面的蓝灵河洪水泛滥，死伤无数，其实是妖邪作怪……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去了也是枉送性命啊……”小白跳起来，抬起前脚用舌头舔了舔，眼中神色自得，哪里还有什么眼泪。
　　“那你就不怕他们被饿死？”石梦一头黑线。
　　“额……这个嘛……”小白眼珠转了转，变得有些吞吞吐吐。
　　算了，看它的样子就是根本没有考虑过这回事，也算这些人幸运，遇到了非池师兄和自己，不然后果难料啊。
　　“你说蓝灵河有妖邪作祟，知道是什么妖怪吗？”石梦示意非池师兄将剑收起，继续问道。
　　“不知道呢……”警报解除，小白悠悠的晃起三条毛茸茸的尾巴，心里却在感叹，这个美女果然心地善良啊。
　　“那你走吧，记得以后不要再干这种事了！”石梦最后还是不免叮嘱一番，好心干坏事，也是要不得的。
　　“师兄，你看怎么办？”石梦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非池师兄。
　　“果然如此！师祖也正是料到蓝灵河有妖孽，才会派你我前去查看。既然已经证实，那么我们必须将其降服！”非池双眼微寒，眉头紧锁，他在担心那千万的灾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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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朝阳斜靠着树干，他仿佛做了一个美梦，他又见着他的娘子了。
　　其实，这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梦中，只有在梦里，他的娘子才会一如既往的温顺服帖，和他相亲相爱不离不弃。
　　他永远忘不了那天，她离去时的身影，眼神冰凉，毫不留恋。
　　她的离去，带走了他的半颗心。
　　从此，他只能生活在梦里，幻想着娘子还在他的身边，他们一同吟诗作赋、双剑合璧，他们琴瑟和鸣、日也相对……
　　但，梦终究是梦，只要醒来，娘子便会消失。
　　可是这次，他却在醒着时，见到了她，无比真实。
　　看着手下的护卫，一个个倒下沉睡不醒，他却眼睁睁看着有心无力。他也想一睡不醒，可他早已置身梦中，清新的在梦中。
　　所以，他看到了。
　　三年后的她，美丽依旧，却神采迥然。
　　舞着宝剑的她，身姿矫矫，翩如惊鸿，宛如游龙，神采斐然，真如“一声惊鸿起，荡气回肠空。放笑心剑血长虹，三千里纵横间，风已动！”
　　施展法术的她，气定神闲，自信傲然，胸有成竹，从容不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宛若站在云端俯视着芸芸众生。
　　暮朝阳知道，她已离他远去，很远很远。
　　她回到皇宫，成为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一国公主。她回到云端，变成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的星辰。
　　她已远去，带走他的心魂，留下无望的爱恋。
　　三年后的相见，他突然明白，她本就不是他能掬起的一捧清泉，不是他能揽在怀里的一轮明月，他们的距离何止千年？
　　就让他怀着无尽的爱念，放她去飞翔。
　　相见，不如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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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梦不知她和暮朝阳失之交臂。
　　也许，即使知道，她也会同样感叹一句，“相见，不如不见”。
　　石梦和非池两人一路上马不停蹄，终于赶到了河州府，这里是离田襄村最近的府衙，他们决定先在这里探查一番，再做其他打算。
　　即是妖邪作祟，便要准备充足，万万不能莽撞行事。
　　据说朝廷派来赈灾的官员已经到达，这让他们二人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师兄，你听……”石梦示意非池师兄看楼下，他们正在茶楼打探。
　　这里离田襄村非常近，在河水泛滥之时，大批的灾民举家迁徙，纷纷涌进了这河州府，官员们还算得力，虽然缺衣短食，但至少是为他们留置出了安身之所。
　　茶楼本就是人群往来之地，消息自是传得飞快。
　　“哎~~昨天又是倾盆大雨，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啊……”一个古稀的白发老爷子磕着烟袋，幽幽叹息道。
　　“可不是……听说，又有人看见了那玩儿……”旁边年轻的青衣汉子嘟噜着，一脸后怕，“想来都瘆的慌……”
　　“那玩意儿？就是那个可以吞云吐雾，翻江倒海的……啧啧……”一小伙子挤了进来，摇头晃脑，啧啧有声。
　　“果然如那只白狐所说！”非池一脸严肃，根据这些人所说，那作恶的孽障本事高强，竟有翻云覆雨的功力，真叫人忧心啦。
　　“良田千亩，转眼便成汪洋。师兄，这会是什么妖怪所为？”石梦也在惊叹，如此神通，为何不造福黎民呢？哎~~
　　“无论何物，一去便知！”非池手中的茶碗一顿，满眼尽是萧杀之意。
　　就着夜黑月圆，翡梦和非池御剑而行，他们迫不及待要去会会那个神通广大的妖孽。
　　“救命……救命啊……”
　　远远地，一个呼救的声音传来，断断续续，含着无限悲凉。
　　石梦与非池对视一眼，默契的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
　　他们从空中望下去，前方满目疮痍，不管是庄家还是农舍，都早已尽数被毁，人们背井离乡，远远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人呼救？
　　两人加快了飞行的速度，绕过那片山坡，却是一个衣衫褴褛之人正被怪兽追击……
　　那人持着一柄钢叉，奋力挡住了怪兽的尾巴，但任然被拍飞出老远。
　　那怪物身长五米，身形似鱼，却长着一双宽大的翅膀，鱼身覆盖着青苔绿的鳞片，鱼鳍暗红，如坚硬的镰刀闪着幽光，双翅展开等同身长，致密的羽毛层层叠叠，好似锋利的刀片……像极了传说中的“赢鱼”，长着人的面孔，叫声如同鸳鸯，鱼身鸟翼，它的出现，会带来大水。
　　“师妹，救下那人！”非池执起飞星宝剑，一跃而下，迎上那将要再次扫向那人的鱼尾。
　　石梦见非池师兄已经和赢鱼斗在一起，自己也跳下宝剑，飞到摔在地上的人前面。
　　“你怎么回事？没事吧？怎么会和这条鱼斗上？你……”看他伤得不轻，石梦伸手想查看他的伤情，结果却被吓了一跳，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
　　照说，她的胆量一直挺好，而且经过这些天的见闻，神经也坚韧许多，但任是被吓到了，至少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大变化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嘭的一声，在她眼前变成了一条鱼，还是条怪鱼！
　　两米多长，像一条长着狮子脑袋的大红鲤鱼，双眼大而红亮，头上一对犄角，上有盘旋螺纹，两只耳朵像张开的蝠翼，嘴角含须像鲶鱼，更奇特的是，它头上还长着一根长长的触须，末端鼓胀，有微微的亮光……显得非常可爱。
　　“额~~你是什么……”石梦反应慢了半拍，她掐了一个法诀，淡金色的光晕将其包裹在里面，光晕浮动好像泛着涟漪的湖水，怪鱼身上的伤口却以肉眼可视的速度愈合着。
　　“多谢恩公！”那怪鱼又变成老年人模样，匍匐在地，向石梦磕头拜谢。
　　“你先不要急着道谢，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石梦退开几步，同样都是异兽，她不会因为它长得比较可爱，就放下全部的戒心。
　　它任然跪在地上，神情更加恭敬，“回恩公，小的名横公，是这蓝灵河中二殿下的随从，我家二殿下貌美如花，性情高雅……”
　　“停！你怎么和它斗上了？”眼见横公眼泪婆娑，开始balabala他家二殿下怎样怎样，石梦连忙打断，再说下去，都不知岔到哪儿条道上去了。
　　“哦……那是赢鱼，是黑蛟的手下！”说道黑蛟，横公显得极为气愤，似有深仇大恨一般。
　　“黑蛟是谁？”石梦敏感的察觉，这个黑蛟和蓝灵河的水患，一定有着莫大的关系。
　　“黑蛟是……”横公身子抖了抖，像是怕极了的样子。
　　“不用怕，你只管说！”收工的非池将那长近五米的赢鱼嘭的扔到横公面前，一脚踩在鱼身上，一边拭剑，一边喝道。
　　许是看见了赢鱼凄惨的下场，横公的底气足了一些，开始对石梦二人娓娓道来。
　　“……半月之前，蓝灵河突然乌云密布，河水汹涌翻滚，搅得仙鲛宫天翻地覆。大殿下带着二殿下前去查看，却是不知从哪里来的一条黑蛟在作祟，它见二殿下美貌便心生贪念，更要霸占这仙鲛宫，做这蓝灵河的水皇。大殿下一怒，与这黑蛟一番缠斗，谁曾想这黑蛟奸狡巨滑、心思歹毒，即便大殿下功力高深，也不是那黑蛟的对手。大殿下惜败，我河族军队被黑蛟与其手下屠戮殆尽，只余二位殿下和我们这些老弱妇孺……”
　　“恩公，求您们救救我家二位殿下……求求我们河族啊……”横公老泪肆泣，伏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好啦，我们正是为这件事来的。”石梦抖着一身的鸡皮疙瘩，听完了横公文绉绉的哭诉，“不过，你可要保证自己说的是真话，否则……哼……”
　　随着石梦的一声冷哼，非池一剑刺进赢鱼的脑袋，顿时血流成河。
　　横公左看看，右瞧瞧，这两人虽一脸煞意，却眉目清俊、正气凛然，绝不是那些奸佞邪恶之辈。况且，他们本领高强，一定可以求出二位殿下，杀死那个作恶多端的黑蛟，为我河族报仇雪恨！
　　“在二位恩公面前，小的绝不敢有所欺瞒！”横公双手作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仙鲛宫被黑蛟霸占，它将二位殿下分开囚禁，并且逼迫二殿下，说如果不同意他的求欢，就要杀了大殿下。小的也是千辛万苦才得以逃脱，希望二位恩公能够帮小的救出我家殿下啊……”
　　“行啦，我们正想去会会那个黑蛟！你可愿替我们引路？”石梦受不了他动不动就磕头作揖，一把拉起地上的横公，“走吧！”
　　“是，是……小的愿效犬马之劳……二位恩公，咱们这就走吧！”横公连忙用袖子擦了把脸，弓着身子替他们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