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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打胎 没关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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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可定没有带她去医院。
前一晚上陆笙做了很多梦,梦到下雨天,没完没了的雨天,家是中国的家,窗外面居然也能看见那几只鸽子,全世界都在雨中,唯独那几只鸽子像站立在阳光下,身上一点也没有湿。睁开眼已经十一点了,窗外稀里哗啦的下着雨。
苏可定在厨房弄吃的,她圾着拖鞋去洗漱,吃东西的时候她跟他说她的梦,他只是听着,洗碗的时候苏可定说:“雨天就不要出门了。”
陆笙猜他是在给自己多点时间考虑。
“我就喜欢雨天出门。”陆笙笑着说,她甩甩手上的水,用布擦干,“走吧。”
苏可定不动声色的跟她出门。
做完检查之后,苏可定和医生用英语飞快的交流着,陆笙听得一知半解,直到苏可定说谢谢并拉她出会诊室。
“医生说什么?”陆笙着急的问。
“医生说你刚刚流过产,现在打胎对身体不好,很可能会导致习惯性流产。”苏可定尽量用最通俗的词语跟她解释,一边护着她往外走。
陆笙沉默。
“没关系,生下来,我们一起养。”苏可定宽慰她。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陆爸打电话来给她,他们环游世界的旅途已经结束,问她过得好不好。
这一句好不好把她的眼泪逼出来,不好,她过得一点都不好,她是典型的产前抑郁症,毕竟她才22岁,就要当妈妈了,苏可定虽然渐渐已经没有那么忙了,但也不能全天候陪在她身边。有一次他不在家,她一个人下楼的时候摔了一跤,当时周围没有一个人,她疼了好久都站不起来。后来是老太太上楼的时候发现她,急忙把她送去医院,虽然是先兆性流产,却已经把苏可定吓得个半死,第二天就赶回来,亲自煎安胎药给她喝。
老实说,她很想回家,得知她怀孕之后,苏可定就不准她外出游历了,她天天呆在这70平米的小屋里,几乎要疯掉。更令她难受的是,她一点也不敢跟苏可定说。他在的时候她总是安安分分,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
讲了一会,柳姨接过电话,絮絮叨叨的叮嘱她,她终于忍不住,告诉了柳姨她怀孕的事。
柳姨倒是很开心,直叫她回来和苏可定结婚,一会又说她还小,这会要孩子还太早。
看来柳姨误会了,陆笙心念一动,如果贺庭州知道这个孩子存在的话,离婚可能就更难了。既然现在柳姨误会了,那何不久顺水推舟呢?
晚上苏可定回来陆笙挺着肚子要去给他弄吃的,苏可定拦住她,径自去厨房煮面,一边动手一边和她说生意上的趣事。
“我爸给我打电话了。”陆笙走到厨房门口说。
苏可定回头笑着说:“他们旅游完了?”
陆笙点点头,“恩。我还和柳姨说我怀孕了。她叫我们回去,她以为是你的。”结婚两个字她没有说出口。
苏可定想了想说:“可能要过了年才能走,过年那会正好是你的预产期,要不等你生了孩子再走?”
讲到生孩子,陆笙有点晃神,也有点烦躁,每次说到这个孩子,她都会想到贺庭州。
看到她脸色不太好,苏可定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她怎么了。
“苏可定,我觉得我很自私,依附着你跟你出国,现在还要你背这个黑锅,您没有必要照顾我,照顾这个孩子,我当初就不应该出国的,我欠你太多了,我要怎么还… … 我的人生怎么一塌糊涂?”陆笙喃喃道,语气也越来越绝望。
苏可定看得到她眼底的迷茫,也理解她的焦虑。他不置一词,只是走过去轻轻环住她。
九月份的时候她的腿肿得不像话,苏可定请了一个保姆来照顾她。是附近大学的中国女留学生出来勤工俭学的,叫晓音,人勤快,难得的是还和陆笙他们一个省的,还可以经常和她聊聊天,有时候还能陪她出去走走,总算没那么闷了。
圣诞节到了,即便是在屋里她也能感受到节日的气氛,晓音为她弄好晚餐之后跟她请假,说是回学校和同学过节。她打电话给苏可定,苏可定刚刚下飞机,正在赶回来,她和他说她吃过晚餐了,让他在外面吃完了再回来,她有点乏,先睡了。
其实才八点,她怎么睡得着,她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屋内暖气十足,电视播着美剧,直到阵痛到来,她倒是一点儿也不慌,只是有点不清醒。她想自己走下楼去打车,却发现自己对着楼梯迈不开步子。她怕自己摔下去,站了十几分钟,她终于妥协,走到她对面的屋子敲门,跟那个女房客用英文说:“你能扶我下楼吗?我恐怕要生了。”
下了楼老太太帮她叫车,叽里呱啦的说着,女房客帮她翻译,问她:“你丈夫不在家吗?”
她摇摇头,到医院之后,她的裙子上已经是一片狼藉,血水羊水到处都是,陆笙疼得讲不出话来,她把证件和现金交给女房客,上担架的时候她已经迷迷糊糊了,她听到医生问她多少岁,女房客回答二十二的时候,她流下了眼泪,是疼痛和羞愧的眼泪,她真恨贺庭州没有为她考虑过,连个套套也不用。
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死掉了,神志清明,回忆翻腾,谁能分得清梦和现实?也许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梦醒来的时候她还是在自己家的床上,她睡过了头,急急忙忙拖着行李箱步入大学,错过了新生接待,自然也没有看到贺庭州,或者时间再往前拖一点,她是爸爸的掌上明珠,她坚决不参加任何一场商业活动。从来没有遇见过贺庭州,他只是一个梦,梦醒之后她可以碰到更好的男人。
可是这时候她又想起贺庭州家里那个可以俯瞰城市的落地窗,那些夜景,她想起有一次她和贺庭州去游车河,他们将车开到山顶,后来在车里睡了一晚上,但是一点都不浪漫,第二天他们四肢酸痛,全身都是被蚊子咬的包。她突然觉得自己也值了,起码那个时候的陆笙是真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