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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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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十余天伤口才略有好转。他没有再叫我去御马司,又把那个哑嬷嬷分派给我使唤“难道这就是用我身体换来的?”我自嘲的想。
哑嬷嬷是个和善的人,逢人总是笑嘻嘻的。只有一次,她在替我搓背,当看见那条长长的鞭痕时,忍不住抽泣起来。我转过身,木然的看着她。她激动的捧着我的脸,泣不成声。
我本想抚上她脸颊的手顿在半空中,小六子的脸又浮现在眼前。在这里谁对我好谁就要倒霉,他像一个魔咒时时敲打着我的神经。我急急的缩回手,转过身不再看她。
我隐约的感到她像是一个迷团,藏着我不知道但又急于知道的真相。但是我不敢问,我怕这会给她带来空前的灾难。
两天前,我能下床走动了,就时常在我寝宫前的湘妃竹林里散步。每每碰到丫头都是低着头、急急地从我身边掠过。仿佛我是牛鬼蛇神一般。宫里的流言蜚语总是传得很快,小六子的事看来早已是满城风雨了,对于这一切我早已习以为常,宣国是这样,达国又怎么可能例外呢!
我一路沉思着,不想已穿过了湘妃竹林。前面是一片豁然开朗,几株梅花开得正艳,寒风带着阵阵清香扑鼻而来,我拢了拢衣杉,转身欲待走回去。
“你怎么这么蠢,叫你扯着线你都不会……。”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一脚踹在跪倒在一边的宫女身上,宫女只低着头不敢吱声。男孩回身拿过躺在地上的马鞭,朝着跪倒在地上的宫女抽去。
我一惊,下意识的跑过去夺过他手中的鞭子。
众人具是一怔。
“你干什么?”男孩少见的蛮横跋扈。
“你要放风筝,我帮你放。”
“你会放吗?”他仰起小脸质问道。
“当然会。”我拾起丢在一旁的美人风筝,整理着引线。
“你轻轻地捧着,别拽紧。”我把风筝交到他的手上,一边将已整理完的引线放松,一边观察着风向。调整好位置,我拽着线一阵小跑,风筝起先有些摇摇欲坠,但在我一松一紧的拽扯中,稳稳地升上了半空。
“好——好——”男孩欢快地跳起来“让我来,让我来。”
我将线柄交到他的手上,他一边仰着头,一边说道:“好样的,我叫父皇重重赏你。”
我的笑容僵持在空气中,他是释剑的儿子,达国的储君?!
我早该料到的,他的霸道跋扈和他的父亲如出一辙。
“如果我劫持了他……”我的手不自觉的一紧,心中有个邪恶的念头。我甩了甩头为自己有这种想法而感到可怕,他还只是个孩子,怎么可以由他来承担这一切的错。
“你怎么不出声?你放心,我说话算数。我叫擎日,你叫什么名字?”他歪着头望向我,满面春风,与之前的蛮横状判若两人。
“我……我叫流云。”我故意忽略一旁宫女的惊叹声,兀自说道。
“流云,这个名字满好听的,我记着了。”他咧开嘴向我笑道。
“没事我就告退了。”我怕再待下去我会被他的笑容所感染,连带不能狠下心来讨厌他。
“你,你下次还会帮我放风筝吗?”他的表情有些别扭,也许是不习惯求人的语气。声音更是细若蚊吟。
“我很乐意。”我笑道。如果环境允许的话,我在心里默默加上一句。
“你等等。”他一把拽着我的衣袖,把一块玉蝴蝶塞入我的手中“这是我赏你的”
我望了眼手中的玉蝴蝶,触手温热,玉质清透是上好的蓝田玉。
他似乎读懂了我眼中的犹豫,急急地说道:“本殿下赏你东西不要也得拿着。”
我迟疑着,还是收了起来:“谢殿下赏赐了。”
他咧着嘴仿佛很满足。
我又步入竹林,不时的回头望向那高高飞行在空中的美人风筝。纵使飞的再高又如何,那根线始终都捏在他的手中,我不由的一阵落寞。抬起头看见释剑正透过窗棂望着我,我停下了脚步,也怔怔地望着他。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纵使万般不愿,也知道自己是躲不掉的。我向他施施然的走去。
“伤好一点了吗?”这句看似问候的话让我觉得分外难堪,他是在提醒我被他玩弄的事实吗?
“托您的洪福还死不了。”我存心激怒他,明知这对自己并没有好处。
“看你说这句话时生龙活虎的样子我就放心了。”他反唇而讥,视线略有所思地停留在我仍有些红肿的唇上。
我被他瞧得一身燥热,那天晚上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我匆忙地走到桌子旁,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手却不听使唤的颤抖着。
“你有什么事吗?”略稳了稳心情,我试探道。“不会就只为好心的来看看我吧!”
他又站回窗边,望着窗外那一杆杆湘妃竹:“明天是达国一年一度的狩猎祭,举凡宫中的王爷都会出席,我要你和我一起去。”
“你们难道缺奖品吗?”我轻蔑地笑道。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他们求之不得。”他看着我,脸上挂着令人厌恶的笑容。
“我不去。”我脱口而出,后悔自己没有说得婉转,像似孩子的赌气。但是说得婉转结果会有分别吗?我冷笑。
“我只是通知你,并不是询问你。聪明的你该知道怎么做,不然你身边少了什么人……”
“我去”我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语。
他脸上是得逞的笑容,像似孩子得到了渴望已久的宝物。我一时失神,心中感叹“他们俩父子的笑容太像了。”
达国的皇家狩猎场坐落在东郊青城山上。一年一度的狩猎祭是达国成年的皇室成员必须参加的大活动,也成了许多王爷一展身手的好机会。
释剑身着一件金黄色的狩猎装,显得意气风发,右肩头上站着大雕——传音,显得驯服而听话。
我不去理会众人投射在我身上的异样眼光,跟在释剑的左侧,他时不时的回头看我,眼里满是戏谑的表情。
那些王爷中除了曾在马场见过的嘉里外,其余的都很陌生。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在一段简短的发言后,狩猎祭正式开始了,他勒马回身问道。
我望着作鸟兽散的人群,摇头道:“我不去了。”
“那好”他出奇的没有刁难我,“鹰刀,你留下,”他对着一边的手下说道,我才发现他就是当日杀了卫丞的□□。
“王……还是让我跟着你”鹰刀似有几分不舍。
“别让我说第二遍。”
“是,臣遵命。”
他回身勒马带着手下朝树林里挺进。
我下马朝着早已预备妥当的帐篷走去,鹰刀紧紧地跟着我。他派给人给我难道是保护我?我不禁冷哼,暗笑自己的天真。想要监视我才是真的吧!毕竟如果我想逃的话今天是最好的良机。
我抬头搜寻着四周,加起来不过才十来个人,只要躲过这个大个子一切都好办了,我抬头望向鹰刀,心里盘算着。
日正当午,太阳直直的晒在大地上。我的身上泛出一层薄薄的汗,我掀开帐帘,鹰刀正在帐外来回的踱着步,我不明白他今天何以如此的焦躁。
我回身把放在机上的茶壶狠狠地砸在地上,鹰刀闻声而入。
“怎么了?”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默然倒:“失手打破了,劳烦再给我取一壶。”
“真麻烦。”鹰刀望了我一眼,轻声嘀咕道。
“你等等”他转身出了帐篷。
我远远地听到他嘱咐手下小心看着我,自己向山脚下走去。我回身拣起刚才策马用的马鞭,欲待不时之需。
“你在干什么?”帐帘被掀开,嘉里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的心一沉,所有的计划功亏一篑。
我不作声。
他望了眼地上的茶壶碎片,了然的望着我,奸笑道:“我还在想怎么支开鹰刀,你到替我省了不少麻烦。”
“嘉里王爷找我有事吗?”我明白他话中有话,一边继续和他周旋,一边挪向帐门。
“我想你,所以来看看你。”嘉里一脸淫相。
我一个箭步掀开帘子,一柄刀冰冷的抵着我的脖子,本来守卫在外面的十几个人早已不知影踪,取而代之的是嘉里的手下。我被迫退回帐篷。
嘉里冷眼瞧着我,一双手抚上我的脸颊,“小乖乖,你放聪明点。”他示意手下退下,一把把我按倒在毛毯上,我挣扎着,但抵不过他的蛮力。只感到身上一凉,我的衣服被扯下一大片。我一惊,手边摸到茶壶的碎片,顺手朝他脸上刮去。
“啊——”他一声惨叫,双手捂着右脸颊,血从他的指缝中溢出。门外的侍卫听到声响纷纷夺门而入。
我一时呆楞当场,不知如何行动。
“给我抓住他,快抓住他。”我被他们擒住不能动弹。嘉里又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脸上火辣辣的疼,“不识抬举的东西。”第二掌又挥了过来,我绝望的闭上了眼。
“怎么回事?”帐帘被掀开了,释剑铁青着脸望着一地狼籍的帐篷。
嘉里缩回手,瞪着我道:“他想逃走被我发现后,负隅顽抗,所以教训教训他。”
释剑望向我,我别开脸不想被他看见我现在的惨状。
“鹰刀,你到哪里去了?”
“臣该死,臣去替他取茶壶了。”鹰刀急急地跪倒在地,头向我匆匆一瞥。
“王,他司机逃跑在先,刺伤王爷在后,你可不能轻饶了他。”嘉里语带威胁的望向释剑。
“本王自有公断。”释剑冷冷的看向嘉里,嘉里心虚的低下了头,气焰小了一大半。
“来人,给我拖出去鞭杖二十。”释剑冷冷的声音回荡在帐篷里,我本就没抱着他会维护我的奢望,可是心还是不免一痛。
我的双手被分别吊在两棵树的中间,浑身紧绷着等待撕裂般的疼痛。
“等等”嘉里的声音让大家具是一怔“用这根鞭子。”他指着一旁浸在盐水里的鞭子命令一旁的执刑者。
众人倒吸了口气。
“你……”鹰刀的话被释剑挥手打断,释剑示意一旁的执刑者换鞭子。
“一,二,三……”我咬着唇在心中默默的数着,周围静得可怕,只听到鞭子落在人肉上的‘啪啪’声,我的意识渐渐模糊,嘉里狰狞的脸和释剑铁青的表情在我的眼前旋转,旋转,再旋转。释剑的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一副强压冲动的表情。他在抑制什么?难道是想救我?真好笑……我瞌上了眼帘,一切仿佛都离我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