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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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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疾驰两日,并未见到盗贼,众人也不便问。这日穿过树林,来至一片旷野,见前方有两人正在赶路,似一老一少,各穿灰布长衫,布包着头,少者搀扶老者,听的后面马叫声,便头也不回,退至路边,众人见路让开,便打马过去。才过去,那二人引起七儿注意,七儿约住了马,众人也勒紧马缰,七儿嘟囔着下马:“这大热天的,把头包这紧,甚是可疑。”遂往那边走去,那二人见有人过去,便都止步俯首。七儿端详了他们一会子,问道:“大热天的,把头包这严实搞么司,不怕中暑?”那少者蚊声道:“得了瘟疫。”七儿乍听,不觉后退了一步。正欲转身离去,似有所思,因又道:“再说一遍。”那少者遂说了,声音更低。七儿似有所觉,突然回头向这边大声叫道:“就是他们,他们是。。。”话音未毕,早被那少者一剑刺了个透心凉。
这里众人怎知突有此变,喇叭花早跌落马下,月暮拿弓在手,刘旻的马惊得仰天长嘶,险将他也摔了下去。再那边看时,少者已退了回去,仗剑将老者挡在身后,怒目横对,梅花见他未主动向这边攻击,也一时不知所措,若拍刀囊,必要人性命,踟蹰间,老者开口道:“瑶儿,休得再伤人性命。”竟是妇人声音,说毕,那妇人去了头巾,蹒跚着往这边众人走来,梅花看去,满头银发,与日争辉,面目慈善。那叫瑶儿的少者道:“师傅莫过去。”梅花一听此声,先是一惊,又是一喜,那不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声音,也不及多思个中缘由,早滚鞍下马;瑶儿上前搀着师傅,一脸怒气看着这边众人,及见了梅花,更是狠瞪了几下,这里众人也都下了马,那老者道:“瞧你们模样儿装扮,不像是黄府的。”桃花抽出刀向前道:“莫管我们是哪个府的,交了东西出来,我们便是太平府的,不交东西,我们便是阎王府的。”梅花道:“休胡说”桃花正一脸茫然,及见瑶儿也去了头巾,才明白。
那老者嗽了几声,又道:“也莫要说那些不着边的话,老身年轻时尚不惧人,这把老骨头,迟早要和黄土的,还怕你们不成?便是瑶儿,莫瞧你们人众,未必能占他便宜。”梅花道:“老人家莫怒,原是我等唐突了。”这里月暮和刘旻二人见情势转了方向,都一脸惊愕,桃花拉了他们后面去,道了原委,二人才明白,月暮尤甚。老人又道:“瞧你们也不像坏人,莫被人利用了,就把端的道与你们知,让你们知知底儿,瞧瞧人心险恶,莫吃了亏。”说着,又嗽了几声,道:“瑶儿,扶我去树荫下坐着。”瑶儿道:“说给他们听做么司,怕他怎的?瞧他们也不像好人,头起就鬼鬼祟祟的,待我去杀了他们,赶紧赶路,在这又要耽搁师傅的病。”老人道:“我们本是行医救人,怎可又胡乱杀人。”瑶儿忿然道:“师傅一世行医,末了还不是被人害了,害你的人还是被你医的人,这些善心不要也罢。”老人叱道:“糊涂,噎了一口,你就不吃饭了?就为了几个奸人,便不顾众生疾苦了?世上还是好人多。今后切不可如此想。”瑶儿扶老人至树下坐了,仗剑一旁侍立,老人道:“把剑收了。”瑶儿才收了剑,梅花便过来捡了石块坐了,众人站立其后。老人道:“我师徒二人本在西凤山隐居。”喇叭花听此不竟道:“梅花哥不也是从那么司凤山来的吗?”月暮赶紧用脚蹴了他,他才收住。老人端详了梅花一会子道:“你就是梅花?难怪有回瑶儿说在街上遇到一个叫梅花的,似曾相似,莫不就是你?”话毕回头看瑶儿,瑶儿飞红了脸,低了头。老人见此,心里已明白,便道:“你也住在西凤山?”梅花道:“晚辈去过中凤山几回,并未去过西凤山。”老人又道:“可曾见过瑶儿?”梅花甚是窘迫,汗下如流渖,还好天热,便拿手扇风以作掩饰,道:“晚辈不曾记得。”老人见此也不问了,遂道:“我们师徒在西凤山,研习药书,配置新方,每隔三年出来一次,一来一路行医救治,二来寻着了良善医人,将新方传与他。这回来到武昌城,闻得黄师爷家少公子得了天花,便去救治,这黄澍常妻弟也是医人。闻得我有治天花的妙方,便向我求,我见其行为不端,并没与他,哪知他竟与黄澍常合谋,也不知与了那姓黄的多少银子,姓黄的竟不顾我救他儿子之恩,诬我偷盗,强抢药方,好在徒儿有一身武艺,杀退众人,逃了出来。”说毕,又是一阵嗽。梅花听此,早已是目眦尽裂,握拳在手。怒道:“早知这姓黄的不是好人,不曾想恶到这种地步,险些被他骗了,害了好人。”遂又道:“老人家放心,我们并非替人提刀,欺压良善之人,无意中接了这活计,原是不知内情,今日得知,断不能向两位讨取药方。”桃花道:“银子都收了,如何是好?”老人又猛嗽了一阵,梅花问道:“老人家这得了么司病?看起来不轻。”瑶儿道:“头起只是风寒,这一路奔波,没的个热汤水,暖床铺的,又没药,天又热,心里又愤懑,便越来越重。”说毕,眼眶竟湿了。梅花赶紧叫月暮拿了水来,递与老人饮了几口,稍定,梅花道:“这不去瞧瞧能成?”瑶儿蹙眉道:“这人都没寻一个,哪儿寻医馆去?”梅花道:“扶了上马,一路往前寻去,总能找的到,在这呆着是回事儿?”梅花遂安排月暮将那小厮掩埋,众人便扶了老人上马,往前寻去。在大毒日头底下走着,老人愈来愈弱,一时马受了惊,竟将老人从马背摔了下来,众人赶紧扶起,只见脸卡斯白,吓得瑶儿赶紧扑上去哭喊不止,梅花见走不了,赶紧着人挪至阴凉处歇着,瑶儿捶抹一阵,老人方苏过来,月暮掩埋了那小厮七儿尸首也赶了来。
老人吃力道:“怕是不行了,我也没么司挂念的,便是瑶儿了。”瑶儿哭道:“师傅莫说话,歇歇便往前寻医馆去,现有马,很快就到了。”老人道:“师傅对不起你.”瑶儿听此,哭的更厉害。梅花眼睛不竟也湿了。老人道:“师傅有事儿瞒了你,其实你不是我徒儿,那一日见你从山上掉下来,还有气儿,就将你救活,醒来问你百么司都不记得,我怕你没亲没故的伤心,便说你说我徒儿。”瑶儿早成了泪人儿,摇头似摆浪般道:“师傅骗我,我就是师傅的徒儿。”老人道:“人之将死,其言也真,我骗你做么司。若你是我徒儿,你这一身武艺哪里来的?现告诉你,也不是师傅不要你,你心里知了底儿,将来若有机会,就去寻寻自己身世。”老人又道:“梅花过来.”梅花遂起身向前,俯首侍立,老者道:“你们之前的事儿,我也不晓得,见你对她也没恶意,便有番话说与你,她这孩子虽嘴厉害些,却是心地良善的,对你有些误会,解开就好了;他有身武艺在身,我虽不怕她受欺负,毕竟是个女孩儿,年纪轻,没历过事儿,又孤独一人,对你也有意,你若愿意,今后就替我照顾她。”瑶儿哭道:“我要带师傅回山里去。”老人道:“孩子,我这眼瞧着就不行了,你带我回山里去,我死了,你一个人住那不成?你这青春年华的,总是在外面才是正经,况你本是外面的,你的身世还要去寻呢。”瑶儿泣不成声。老人又道:“梅花可愿意?”梅花不好意思说,桃花见状道:“他们本就认识,又有老人家托付,哪有不愿意的道理。”这里老人各事已了,便合眼去了,瑶儿哭的死去活来。众人劝慰了好一会子,还是止不住。正是:
三月师徒情,一朝人鬼分;
悲谷泣飞鸟,不忍闻哭声。
这里梅花也没了主意,还是刘旻提出先去挖墓坑,梅花便留下来陪瑶儿,其余几人去寻了个高地挖坑。
众人挖好墓坑,便欲来搬尸首,瑶儿死活不依,趴在师傅尸体上哭,非要带回西凤山安葬,梅花急得无可奈何,刘旻道:“晓得姑娘孝顺,只是这儿离西凤山几千里路,便是快马也得七八天,何况带着尸首,现今天这么热,去了早已腐烂不堪,那时再下葬便是孝了?况且哪里安葬不是一样,若是有心,便是千里之外,隔山阻水,你想去看,也拦不住。若是无心,便是坟墓就在眼前,也不会踏一脚;还是趁老人家仪容完好,赶紧下葬了。”瑶儿听的此,便止了哭,依了众人。这里忙乱一阵,又找了块石头刻了碑,将周围几棵树都做了记号,才算妥帖。
将这里忙完,众人才想起黄府的事,桃花道:“如何办,定金都已收了。”瑶儿听此,怒目道:“死都不会将药方给他。”喇叭花道:“不如离了武昌城,去别处。”月暮道:“那能行?梅花哥是来寻师兄的。”这里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梅花本优柔寡断,哪有主意,刘旻道:“怕么司,还回去,药方也不给,还去把那二十两银子要了来。”众人忙问何计。刘旻道:“现在跑,倒显做贼心虚了,也不利于梅花哥寻师兄;现如今那七儿死了,我们回去便说:‘已擒了贼人,取回了失物,交予七儿,七儿于半路先走了,不知所踪,我们还以为他回来报喜,想领头赏’他还能怎说,寻不着七儿他就没的整,便是怀疑我们,也不敢将事儿闹大,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众人拍手称好。这里商议定,梅花忽又忧容满面,道:“瑶儿原在他府里,是见过的,若是遇到,如何是好?”月暮道:“这好办,易了妆容,换了名姓,平时少出门便是,待得我们事儿办完,离了此地,哪里遇?若是不仔细被他发觉,也无需怕,这事儿本是他们作恶,好便好,不好便与他干,怕他怎的?这种恶人无需讲道义。”梅花转忧为喜,遂将瑶儿更名兰花,换成男装,众人一看,真是比男子还俊十倍,正是模样好不在衣裳。喇叭花已不知何时牵来了七儿的马,笑道:“刚好多了一匹马,可以给瑶儿姑娘骑。”桃花啐了一口道:“猪脑子,一句话便有两处错,那七儿已携赃跑了,还能留下马?兰花已更名换装了,还能那样叫?”梅花道:“他也是一番好心,说这么重做么司,往后记着就是了。”桃花又道:“每顿吃那么多,不晓得吃那里去了,梅花哥马那么长,还坐不下两个人?”梅花听此飞红了脸,趁牵马之机走开。
这里完毕,兰花依然泪眼婆娑瞧着师傅的墓,不舍遽去,那里众人已跨上马,相互使眼色,道:“梅花哥,我们先走了。兰花就交由你带了。”梅花还欲说什么,众人已驾马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