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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意乱 “哎呦,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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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们公子和穆帆小姐订婚了!”
“天啊,我看看,我看看。”
“穆帆小姐真漂亮啊!”
“又一个钻石王老五被抢走了,呜呜呜。”
……
傅童刚换上工作服,就看到同事们三五成群地拿着报纸。她凑过去一看,八卦小报的大副标题是“强强联合,沈华年和穆帆的盛大订婚宴!”下面还有数张订婚宴会上的图片,沈华年穿着白色的礼服显得英俊潇洒,穆帆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他身边。傅童的头“嗡”地一声,浓重的失落感侵袭着她,内心传来一声叹息:他订婚了!
心不在焉地忙碌着,下班之后,天空灰蒙蒙的,傅童在人群中挤上一辆公交车颠簸着回学校。
四肢酸软,浑身乏力,她下了车低着头往回走,对面的马路上传来亲热的呼唤:“傅童!”
一抬头,谭凯和一个装束时髦的女子站在一起。女孩子笑着招手,顺便摘掉墨镜。
李卫红!果然是去英国念书的人,她长发披肩,巧笑倩兮,娉娉婷婷地拽着谭凯的胳膊走过来。
傅童暗暗打量自己,干了一天的活,灰头土脸的,随便扎了个马尾,上身穿着一件T恤,下半身是一条旧旧的牛仔裤。她咬着嘴唇,尴尬地冲李卫红点点头。
“老同学,好久不见啊!”李卫红吃吃笑着说。
“哦。”当年说要和人家北大见,是多么的自信和骄傲,今时今地,自己为了打工挣钱忙得四脚朝天,李卫红却是滋润而鲜活地站在自己面前。傅童默默想着,再也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李卫红挑挑眉,双手环抱胸前:“哎呦,要不是谭凯,我差点直接到北大去找你了呢!怎么样,我的大才女,一起吃个饭吧?谭凯和你在一起,我也挺心疼的,瘦了,也憔悴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你,你家庭条件不好,又进了三流学校,成天忙于打工,没时间料理两个人的感情,更别提好好照顾谭凯了!”
傅童想像当年那样伶牙俐齿地还击,终究世事不如人意。她无助地望向谭凯,他目光朗朗地盯着李卫红,眼神里有许久不见的柔情蜜意,傅童艰难地在脑海中遣词造句,却无奈地发现,根本说不出什么更加表达心意的句子。她淡淡的笑了笑,说:“是啊,我没有考上北大,进了三流大学,让你见笑了。谭凯和我在一起确实委屈了,我还有事,就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再见。”
“小童,小童,都是老同学,别那么小心眼嘛!”谭凯扯着嗓子在身后喊着,傅童假装没听见,加快脚步向宿舍楼走去。
从母亲去世后,傅童坚强独立惯了,她想,学好了专业课,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完全没必要到处拉关系,哪怕是当一个独立的设计师或者是到哪一个学校去做老师,凭着自己的踏实肯干,一定会得到好的生活。谭凯以前也很赞同自己的看法,如今,不知是风错了,还是时光错了,他似乎变了一个人。
教室、老师家、画室、图书馆、学生家……傅童忙忙碌碌的到星期五才想起来,谭凯已经好几天都没和自己联系了。明天,该去火锅店上班了。
第一次和沈华年见面完全是毫不避嫌地坦露自己的内心,不知不觉的,慢慢的,想到他的名字就不由得紧张,想见他,又怕见他。到底怎么了?傅童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沈华年毕竟是公司高层,自己所在的餐饮部仅仅是沈氏企业下属餐饮集团的一个部分。那若有若无的情愫像夏日掩映在灌木丛后不知名的花,上一秒暗香浮动,下一秒却遍寻不着。看到沈华年订婚的消息,暗暗失落了一阵子,猜想再也不会和他见面了吧。也是,一个是普通的女大学生,母亲早逝,独自拼命努力才能支撑起自己的生活;一个是沈氏集团的公子,衣食无忧,翩翩风度不知惹得多少世家女子爱慕,两个本就不相干的人,又何必想太多徒增烦恼呢!
傅童想想谭凯,想到自己名存实亡的初恋,又想象沈华年,镜花水月一般。就在她逐渐将内心涌起的那一小股花火按捺下去的时候,王经理通知大家,集团少东沈华年会亲自主持餐饮集团成立一周年的表彰大会了。
餐饮部办公室的走廊里放着傅童的画作:宁静的乡村,戴着草帽的姑娘在大片灿烂的向日葵地里奔跑,风吹起她的发梢,两条麻花辫花蝴蝶一般飞了起来。
“这幅画不错!”沈华年开完会之后站在走廊里凝神静气,眯着眼睛端详着。
王经理连忙说:“这是我们自助火锅厅的员工傅童画的!”
沈华年转身,目光牢牢黏在傅童身上。傅童大胆地对着他的目光迎了上去,她想:明知道是我画的,还端着个架子说这幅画不错,什么人嘛!以为我不敢和你对视吗?我傅童心怀坦荡,难道沈公子的目光会吃人吗?
她大胆地和他的目光碰触,他的眼神由冷峻变为热烈、由热烈叠加了炙热,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似乎带着一缕浅笑,又像是没有。
“咦,一直看着傅童呢!”
“就是就是,真帅啊!”
“怎么回事,他们俩认识?”
……
不少同事看出了端倪,低着头窃窃私语。
傅童终于不好意思继续和沈华年的目光对峙下去了,她恼火地丢给他一个白眼,默默地想:本姑娘可不怕你,不和你玩了,哼。
沈华年一笑,带着小小的得意,他摆摆手说:“诸位努力工作,有特长的员工会考虑调到集团总部加以重用,好了,就到这儿吧!”
“嗡”的一声,大家都纷纷朝傅童看过来,边走边议论着什么。
暮色渐浓,天空变成灰白色的,像是要起风了。傅童拿起包一溜小跑,一辆106路刚刚开走,她加快马力向前追去,紧赶慢赶,还是没追上。
“可恶,会议按时结束就快点走啊,对着我的画评头论足,耽搁那么久,害我还得继续等着!”傅童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头,边往站台那边走边嘀咕着。
“有的人怎么背地里讲别人坏话呢?”
傅童一惊,沈华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
“沈董您好!”她“嗖”的站起身来,恭敬地对着沈华年鞠了一躬。
“对上司如此恭敬,不像你的性格啊!”沈华年故意打趣道。
傅童撇撇嘴,故作愁眉苦脸状,说:“没办法啊,我要是不毕恭毕敬,就怕上司给我小鞋穿。我是很需要这份工作的呀,穷人家的孩子啊,要养活自个的,哪里像富家子哟,衣食无忧就知道玩!”
“玩”字重重地从鼻孔里挤出来,带着隐隐的鄙夷,潜台词一堆:富家子玩的东西太多了,潜水啊、购物啊、旅行啊等等,当然包括游戏花丛什么的。
沈华年自然听出了傅童的画外音,他严肃地点点头,说:“你说得很对,我今天就是来玩了!”说完,拉起傅童就朝站台边的小巷子走。
“别这样啊,你有未婚妻的,注意点形象好不好?我们俩不熟的!”傅童用力甩开沈华年的手,皱着眉头。
“我订婚了,你失落吗?”沈华年的眼角含着笑。
傅童咳嗽了两声,诧异地说:“切,我失落什么,你又不是我的菜!”
“可是……”沈华年的声音低低地吹到傅童耳边,摄人心魂地说,“我有点失落,偶尔会想,和我订婚的人是你的话,感觉应该会不同吧。”
“你!”傅童一时呆住了,她吞了一口唾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这句话时,心里那股小火苗立刻蹿升起来。沈华年的目光逐渐逼近,他的鼻子挺拔,嘴唇饱满,半是怜惜半是爱怜的伸出手。
大白天的,周围人很多,他要非礼我吗?富家子果然变态!傅童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他的手指却只是顺着她唇瓣的弧度轻轻触摸了一下。
“车!”就在傅童被沈华年撩拨得大脑空白一片,整个身子就像踩在棉花堆上柔软无力的时候,身后一辆车呼啸而过,沈华年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身边一拉。
他似乎想说什么,凝视了她一小会儿,却什么都没说。刮刮傅童的鼻子,一笑,说:“傻丫头,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