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似水 ...
-
似水流年从合不住的双手汹涌逃离，六年时光弹指之间已苍白如轻烟，而他在呼啸而过的时光洪流中早已变得如此出类拔萃，气度不凡。
杂乱简陋的小餐馆里，陆衍并没有皱眉厌烦，而是优雅从容的，以前住在景家时，董深常会带他去这样的地方，刚开始会有不习惯，久而久之也就适应了，所以与那些富家子弟相比，陆衍身上没有纨绔骄奢的样子。
“你怎么没有去你们家总公司上班？”坐下后，董深问陆衍，他们家的主产业在省城，而这里只有几家他们家的分公司和一些房产产权。
“景深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还认为离了陆氏我就什么都不是？”陆衍自嘲地说，如果她稍微有点心的话，就会知道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跟陆氏毫无瓜葛，离开陆氏他照样可以成为人中龙凤。
他用曾经她嘲讽过他的话来反问她，董深一时不知所措，沉默了。
陆衍送董深回家，她也没报地址，说了地址只怕会更不自在。
董深下车的时候，陆衍叫住她，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让她离开了。
看着她高挑清瘦的背影，心里一阵无力，想问什么呢？想问你那么深爱的母亲，你都可以若无其事地说无所谓，都差不多忘了，那在你生命中微不足道的我，是不是早就成了过眼烟云。
是有多爱，才会如此胆小，怯弱地不敢开口，怕听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更让他心寒的是他对她有了种自然而然的防备和抗拒。
小美高中时没事就喜欢买一两张刮刮乐，到现在都还有这癖好。
下午上班的时候，小美激动兴奋地冲到她旁边，“天不负有心人，作为一个深资赌徒，老天终于开眼了，让我也体会了一把天上掉馅饼的感觉。我中奖了，而且数目不小哟，五千块啊，今儿姐姐请你吃西餐，怎样？”
怎样？有免费大餐当然要去啊，还用犹豫吗？
她们去的是新开不久的法国餐厅，因为才营业不久还在做活动打折，即使是这样小美掏出中奖的钱，还从钱包里垫了点。
董深不好意思，说：“剩下的我来吧。”
“那怎么行？说好了我请的，再说又没超出多少，就当花了几百块钱呗。”
董深笑笑，没再坚持。
大家都是工薪阶级的人，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又没男朋友，基本上没来过种高雅富有情调的地方。
“咦？深深你怎么那么切得熟练啊？”小美惊讶地问道，董深优雅漫不经心地拿着刀叉切割，再看看自己盘里的食物已经被自己糟蹋地惨不忍睹了。
“嗯，很简单啊，耐心点就好，要不你吃我的吧，我还没动过的。”和小美交换了盘子。
她第一次吃西餐是高三寒假跟陆衍去他家玩的时候，当时他们家来了外国客人，去西餐厅吃饭，董深也跟着去了，当时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刀叉，比现在的小美还要窘困慌张吧，甚至都要欲哭无泪了，蹩脚地拿起餐具，陆衍却将自己面前切割均匀好的递给她，再把她还原封未动的拿走了。
坐在对面的那个英国男子看见后叽里呱啦地说了一串英文，董深表示茫然，转头问陆衍：“他说什么了？”
看英文电影时不看中文字幕的陆衍，居然遗憾地说：“听不懂。”
“怎么可能？他到底说什么了？”董深靠近陆衍，悄声问。
“你真想知道？”陆衍边切牛排边说。
“嗯！”
“你怎么这么笨。”陆衍无奈地说了句。
“你才笨！”董深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这是他说的。”陆衍无辜地看着她
“......”
很久很久过后，董深才反应过来，中文的一句“你怎么那么笨”哪儿用得了那么长的英文。
“深深，其实我很喜欢你。”正在切牛排的董深，刀一滑差点切到自己的手背，小美连忙解释说，“你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你是个很有故事的人，让人很想接近，不是爱情的那种喜欢。”
董深瞪她一眼，突然来这么一句谁不会误会啊，吓死她了还以为自己来了个鸿门宴，“谁没有故事呢？有过去的人都会有那么一段或长或短的故事。”
“可是你从来没在我们面前提起你的过去，我们认识三年了，你没讲过你的父母，你的朋友，爱过的人，也没人来找过你，就好像在认识我们之前你的生活是一片空白，直到上次那个男人用你的电话打给我，我才知道原来你的生活中除了公司里每天要接触的那些人，还是有别人存在的。”
“当然会有其他人啊，难道我之前生活在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好啦，赶紧吃吧。”董深伸过去揉揉小美的短发，这是个善良温暖的女孩子。
“有时候我感觉你就是个与世隔绝的人，就好像你现在在和我嬉闹，可是你心里一定在想其它事，因为你的眼神有一半在放空。”
“真服了你了，你大学学的不是心理学啊，还有我在认真地和你嬉闹，眼神没有放空。”董深炯炯有神地对她眨眼，以示清白。
小美撇撇嘴，表示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小美是个没法儿安静地主，没过多久又找到话题了，“公司的高层要换人了，我们这边的主事人会换掉，据说调来的是个年轻，多金，英俊，高学历的精英男。”
“你怎么知道？”
“我就说你不关心世事吧，这几天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就你两耳不闻窗外事。”小美鄙夷地看她一眼，拿起桌上的红酒浅喝一口，手撑在下巴，陶醉地说，“春天就这么来了。”
“嗯，可以发情了。”
董深的调侃惹来小美的一顿好打。
吃饭的地方离小美住的地方挺远，董深就让她打车回去了，她自己则在大街上随处逛逛。
一阵风刮过来，冷得她只把脖子往围巾里缩，胸前空荡荡的，才想起这几天天气回升，围巾早就被她塞进衣橱里了。
这样的夜里，这样的天气，如果身边有个人可以牵手多好，无论是友情的，爱情的都可以。
不是真的清心寡欲，面对别人的执手相拥，心里也会暗自羡慕。
不是没有过去，只是过去太沉重，不是不愿提起，只是想放过自己，不做往事的陪葬者。
回忆是座安静的小城，就让它停留在记忆里不被打扰，不懂世事无常，春夏秋冬。
明天，又是一个今天要成为昨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