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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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X大，知道怎么走吗？”坐进车内，系好安全带后她问他。
他没回话，伸出清瘦匀称的手在导航上快速地写了几个字，路线就出来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车子的隔音很好，一阵寂静。
春分还未过，昼短夜长，一盏盏的路灯早已亮起，将墨黑的天空渲染得温暖梦幻，和窗外那些急速后退的人潮一起弥散成流光溢彩的油彩画。
“对不起。”
他的声音似有若无地传来，正向窗外张望的董梓然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在问他是不是说话了，说什么了。
看着她此刻乖巧无害地看着自己，他心里一动，又说了一遍：“对不起，那天是我搞错了，那个女人是你爸爸的......”他顿了顿，拿定不住该用什么词儿。
她没回他的话，又转过头怔怔地看着外面，脸色有些冷淡下去。她不想说对不起，也不想解释什么，即使已早早远离了那个所谓的父亲，这样的事还是让她觉得难堪羞赧，像身上最丑陋的伤疤被撕开裸露在他的眼里，既疼痛又想躲藏。
“阿姨知道这事吗？”他仔细观察前方的交通，小心地问道。
记忆里她的母亲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操持家务，待人和善，知书达理，当年他住在她家时，她母亲也是诚心诚意地待他。董梓然在很大程度上长得与她母亲相似，都是温婉清丽的，只是性格差太多，董深长着一张乖巧懂事的脸，实则是个顽固执拗的小刺猬，很多时候他都在想她要是有她妈一半的温柔善解人意就好了，只是景叔叔有这么贤淑得力的妻子，而且此时又身居要职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
她的父亲在几年前就已经是市政府里的要职人员，经常在外出差应酬，一个月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即使在家了，也是不苟言笑，和家人疏离冷淡，但看得出来还是很在意家庭的。
“我妈去世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沉重的压抑中飘出来，却一字一词地砸落在他心上，他震惊地手一偏，差点开偏了道。
“所以她应该什么都知道。接下来你是不是要问我我妈怎么过世的？为什么我改了姓？为什么要待在这个城市不回去？”
他没有回答，虽然这真的是他想问的。
“别问行吗？我不想回答也不想敷衍，你就当是我当初那样对你，这是我的报应。”她转过头来认真地问，“见我这样你是不是很解恨？”
“恨你？我没有那个习惯。”只是埋怨过。
“无所谓，都差不多忘了。”陆衍听她波澜不惊地说，眼帘垂下，脸色暗沉。
人行横道边有个年轻的妈妈牵着自己孩子的手，等红灯，小孩子没什么耐心，拉着妈妈的手不停的甩，她将头使劲儿向后，那对母子还是消失在了拥挤的人流。
董深曾在X大上学，学校马路对面的商业街包罗了全国各地特色美食，自从大二忙于打工和学习后，她很少来这里，相反在大学毕业后常常会带着小美来。
商业街没有地方停车，董深让陆衍将车开到学校里的人行道边再停下。
现在正是晚饭时间，商业街上到处是朝气蓬勃的学生，甜蜜温馨的情侣，陆衍走在董深的前面，不远不近恰好隔着一步的距离，不亲密也不疏离，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地走路。
董深看着走在前头的陆衍，她上大学的时候站在北方女生堆里也是不算矮的，而和他比起来只刚好到他肩膀，再加上他俊俏明朗的样子，优雅矜贵的气质，使他在人来人往中格外的迷人出众。
陆衍是在上初一的时候住进她家的，那年他十二岁，她十四岁。他住进她家的原因是他在学校打架，将同班同学打伤，对方伤得很严重，被送进了医院，这件事在当时闹得很严重，向来重视自家形象面子的陆家为了平息这场风波，将陆衍送到了她家。
在陆衍到她家之前母亲就叮嘱过她，弟弟来了后要对他好，他虽生在大户人家，从小得到的都是最好的，可是因为陆家产业很大，大人们常年在世界各地的飞，把小孩子就扔给保姆管家照顾，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所以孩子的性格难免孤僻难处。
其实她家和陆家向来是没什么联系的，只是听说陆衍的爷爷和她外公从小是很要好的朋友，后来她外公去世后，陆家生意做大搬到省城，来往也就淡了，十多年过去了，陆衍爷爷七十岁大寿的时候，突然打电话邀请景家，这又才慢慢熟络起来。
董深第一次见到陆衍就是在他爷爷的生辰上，小小的少年穿着量身定制的西装，板着张清秀的俊脸严肃地站在他爷爷旁边，她以为这样的人骄傲自负，难以接触，却在第二天跑到她面前红着张脸别扭地问她想不想在省城里转转，她想待在一群大人中间着实无聊，就跟他出去了，中途他接到同学的电话，问怎么还没去足球场，昨天约好了的。
陆衍没法只好把董深也带过去了，都是些单纯爱闹的小男生，见陆衍旁边跟了个清丽秀气的女生都不怀好意地吹口哨起哄。
陆衍瞪着他的那些同学一脸的不自在，董深却安之若素地随便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她不懂足球，但也看得出来陆衍踢得很认真很卖力，于是......在过渡投入的情况下，他和另一个人相撞绊倒了，应该是伤得很严重，脸色都苍白了，眼里尽是隐忍的痛楚。
大家急忙把他送到医院，医生说还好不是很严重，只是稍微有点骨折，其他人见没什么大碍又有其他事就先走了，只剩下董深陪他在再做些检查。
夏天的暴雨总是来得太突然，明明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暑气腾腾。
漫天的大雨像要淹没整座城市。
陆衍的手机放在浅浅的兜里掉了，他家在离市区很远的独立别墅群，没有直达公车，能做到中途的公交在这样的天气里人已经爆满，雨很大出租车听说是去那儿，方向盘一打就开走了。
眼看雨越来越大，没有消减的趋势，董深咬咬牙，半蹲在陆衍的面前。
“上来我背你。”
陆衍吃惊地望着她，后退了一步。
董梓然转过头，敦促道：“快点上来啊，这么半蹲着腿很难受。”
陆衍忍着痛说：“我们再等等吧。”
“再等雨只会下得更大，你身上有手机吗？你身上有钱吗？都掉了吧。我身上也没钱。”
陆衍摇头又点头，两人全身都淋湿了，头发湿重地贴在脸上，董深粲然一笑：“所以你现在只剩下我了。”
急促的雨滴砸落在自己身上，陆衍却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砰然心动。
她说：所以你现在只剩下我了。
于是心里有座城池轻易地沦陷了。
“你身子怎么这么僵硬啊？放轻松点，我不会摔着你的。”董深停下来，稳了稳身子，“我有个朋友，腰有你两个粗，我都能背动她。”
一直没说话的陆衍，突然硬邦邦地说：“你背过其他男生？”
“不是啦，她是个女生，可是比个男生还重。”
董深也不知道当初自己怎么那么大的力气和勇气，不顾陆衍的拒绝挣扎居然背着与她差不多高的他，在电闪雷鸣的大雨中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在别墅群的路口碰见了开车出来的管家。
那天陆衍想带她出去玩的计划泡汤了，说等他脚伤好了再带她出去，只是伤筋动骨总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他脚还没好，她已经跟母亲回家了。
经过之前的相处，她对陆衍的印象还不是很坏，所以对于陆衍住进她家，她还是不介意的。
久了才知道，陆衍身上的确有世家贵族的傲气雅致，有时难免冷漠清高，心思深沉，但不坏，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冷冰冰爱理不理的样子，董深却不吃他这一套，该欺负的还是欺负，该折腾的还是折腾，所以陆衍在她面前常常会气得跳脚，咬牙切齿，再蛮横腹黑地回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