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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终章 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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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终章】
蜀山方向阴霾笼罩。暮菖兰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谢沧行察觉到了她的心神不宁,将她揽在怀里吻了吻她微蹙的眉头。
云来石上的恋人不知道,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十指紧扣,在云间穿梭。
锁妖塔中心传来强大的压迫感,焦躁不安在心中愈演愈烈。
等我…
一定不能有事…
暮菖兰拼命地奔跑,斩杀着一切企图阻挡她的妖物,令人作呕的妖血喷溅在脸上也毫不知觉,惶恐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呼啸而过的风模糊了她的眼睛。
“暮姑娘芳龄多少,可否成婚?”
“随我回蜀山,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谢沧行的夫人,我会待你好的。”
“小兰儿,我的家底都告诉你了,我是真心诚意想保护你一辈子。做我媳妇儿好不好?”
“我明明说过要保护你一辈子,却让你孤身涉险。今后不会了,我不会再离开你。”
谢沧行解开了玄铁剑最后的封印,“真是,我本来还想多混吃混喝几年啊。”
我本来还想见到小兰儿为我穿上嫁衣,一定很美。
小兰儿,对不起,最终我还是负了你。
锁妖塔的地面颤动着,金色的剑气化成封印法阵冲天而上,迎面袭来的波动穿透暮菖兰的身体,手中的幽兰剑发出低沉的悲鸣。
不要!
暮菖兰停下脚步,时间在一瞬间停滞,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她从未感到过如此的恐惧。
凛然正气环绕着封印直冲天际,谢沧行单膝跪在她面前威严而肃穆。
她不相信,她甚至不敢过去。
恐惧在刹那后化为愤怒。
“我·杀·了·你!”
暮菖兰始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蜀山正殿的,她的世界一片混沌。
她听到自己在和别人说话,似乎在怨愤着什么。
怨愤着什么呢,为什么要怨愤。
她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因为他们的师弟死了,可他们却依然那么淡然平静。
师弟?是谁?罡斩么?
怎么可能,他不是好好地躺在这里么?
暮菖兰握着他已经冰冷的手,呵着气为他取暖。
你看,手还是热的。
怎么会死了?
他就是假装受伤想骗我而已。
好了,你赢了,快起来吧。
你为什么不起来?
难道你真的受了伤?
暮菖兰俯下身,轻轻吻着他的唇。她的眼角有液体滑下,落入唇边咸咸的。
你不是说,只要亲你一下,你就什么伤都好了吗。
暮菖兰的眼泪断线般地涌了出来。
我亲了你这么多下,你为什么还不起来?
你骗我,你又骗我。
根本就好不了,你只是骗我亲你,骗我爱上你。
然后,你就甩下我。
你在惩罚我吗?惩罚我当初离开你?
好了,我知道错了,你快回来吧。
求求你,快回来吧。
她捶着他的胸口,伏在他身上无声的哽咽着。
草谷早就退出了灵虚洞,留暮菖兰一个人在里面与他告别。
蜀山全员紧张备战无暇兼顾其他,谢沧行的尸身只好被暂时停放在后山。而选择此地是草谷的安排,凌虚洞灵力充沛,可暂保尸身不腐,如果有一天…但是不论如何,对暮菖兰都将是残酷的抉择。
暮菖兰再次走出来时似乎已经恢复了往昔,草谷看到她眼底复仇的火焰,她知道支撑着她走下去的只有仇恨。
暮菖兰随夏侯瑾轩去了覆天顶,司云崖一战负伤严重。
她再一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蜀山。
身体虚弱无力,她勉强撑着坐了起来。
断剑被放在桌上,暮菖兰挣扎着起身,还没迈出一步便跌倒在地。外面的人听到了声响连忙推门而入。“暮姑娘你醒了。”凌音将暮菖兰搀扶起来想把她带到床边,暮菖兰却伸着手去够旁边的桌子。
草谷心中叹息,将断剑拿给了她,暮菖兰将剑一把抱在怀中,生怕被人抢走一般。
“暮姑娘,你的伤很重,还是再休息一下吧。”
暮菖兰点点头,什么都没有问,重新回到床上躺好,怀抱着断剑,呼吸渐渐平稳。
“师伯…”
草谷给她一个轻声的手势,两个人退出房门,将门掩好。
“师伯……要不要告诉暮姑娘。”
草谷摇摇头,“暮姑娘她自己应该并不知情,我们还是不要告诉她了……纵然是再坚强的女子,也承受不住先失去所爱,又失去孩子…”
他们发现暮菖兰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或许是母性的力量让她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但是…她腹中柔弱的生命始终没有保住。
房间里,暮菖兰轻轻翻了个身。
银月当空,入夜的蜀山更是清冷寂寥。
暮菖兰独自来到锁妖塔,妖物们还记得这个曾一路疯狂斩杀他们同族的女人,不敢贸然围上去。
“沧行,你说总会有希望的,可是……你才是我的希望。”
“我是个没用的女人,我连我们的孩子都没有保护好,你还爱我么。”
“沧行,我去找你好不好。”
“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暮菖兰凄凉地笑着,断剑映着惨淡的月光。
“铮”地一声,一道剑气打偏了剑锋,残垣的阴影中走出一道人影。
暮菖兰看清后苦涩一笑,她明知道不可能是他,却还在刚刚那一刻期待了。
“暮姑娘万不可轻生。”一贫缓缓开口。“罡斩师弟他……并非无救。”
一贫带暮菖兰来到了灵虚洞,谢沧行依然躺在石床上,身周散发着淡淡的金色。
草谷守在封印边,见到暮菖兰并不惊讶,似是早有所料。
“你们说……沧行他并非无救是什么意思?”谢沧行的神情宛若熟睡,暮菖兰来到石床边,封印的力量却阻碍着她让她无法再前行。“那你们快救他啊!”
“能救他的只有你。”
“我?”
“…暮姑娘可曾记得两年前在楼兰身受重伤?”
暮菖兰轻轻点头。
“当年罡斩师弟使用了渡魂之术为你续命。”
“渡魂之术?”暮菖兰之前为了给村人治病,收集了不少奇术古方,曾在书中见过这渡魂之术,但她记得此术对施术者…“那,那沧行他……”
一贫微微点头,“师弟他,只剩下半数阳寿。”
“什么…”
“就算…他没有自行兵解,恐怕也时日无多。”
“真是个……笨蛋。”
“暮姑娘体内有罡斩师弟的一魄,可将他剩下的三魂六魄重聚。只是,这对暮姑娘来说……”
“我没关系!我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只要他能活过来……”
“师弟的这一魄填补了暮姑娘所缺失的一魄,倘若强行分离,暮姑娘,你可能……”
“我和师姐保存着罡斩师弟的肉身,就是觉得有一天暮姑娘或许……但若用你的命换师弟的命,我想师弟不会愿意,我们便一直都没有告诉你。”
“我……会立刻死么。”
“有固魂之药维持,可暂时无恙,但固魂之药只能维系原本的魂魄,却并不能填补缺失的魂魄。”
“师弟魂魄重聚如新生,前尘往事都不复记忆……”
“他会忘了我么。”
“是。”
暮菖兰反而笑了,望着谢沧行的眼里尽是柔情。“我忘过他一次,他又忘了我一次,这家伙还真是一点亏都没吃啊。”
草谷和一贫沉默着,暮菖兰知道他们要说的不仅仅如此。
“还有什么,二位道长就直说吧。”
草谷轻叹,“就算魂魄能重聚,师弟若想如常人般寿命,唯有留在蜀山,静心修行。”
挽救了爱人的性命,却又被迫生生离别,一贫于心不忍开口道,“当然,暮姑娘也可以留在蜀山。”
其实暮菖兰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个答案,她摇摇头,“我若是留在蜀山,这家伙,定是静不了心。”
“暮姑娘,你可想好了?”
谢沧行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他醒来时,身边全是陌生人。所有人都告诉他,他为了天下苍生自行兵解守护封印,他是个大英雄,可是在谢沧行听来,这些总好像是别人的故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他终日独自在蜀山修行心法,无聊透顶。而他的师兄师姐告诉他,他在失忆前就是如此。谢沧行对这个解释嗤之以鼻,心想他们肯定是骗他的。这天他终于偷溜下山跑到酒馆,酒香提神,一扫他这些天来的萎靡。
眼前忽然闪过一抹绿色,谢沧行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觉得如果现在不追上去,他一辈子都会后悔。
“姑娘,请问这是你掉的砖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