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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梦境,梦境 ...

  •   你从哪一个梦里飞来,就请飞回那个梦中。我知道整个春天都属于你飘忽的翅膀,随你而来,亦随你而去。我只能端坐于生命的角落,看着时光完成这一朵花的开落,然后生于永恒的黑暗中……

      在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婆婆常常摸着我的头,带着苍老的叹息说:娥女,神选择了你注定孤独。
      我不知道孤独是什么,但我相信婆婆,因为她是巫师,是这个村子里唯一的‘神’。
      我十七岁的时候,已经出落成倾国倾城的女子。村子里盯着我看的人越来越多,我知道他们从未见过如我般绝色艳丽的女子,我能读懂那些眼神里赤裸裸的倾慕,艳羡,以及妒忌。因此当后来传说我是妖时,我没有丝毫的惊讶。我知道这是村长的女儿如花散布的谣言,她看我的眼神那么凌烈,那是恨不能撕碎我容颜的浓烈恨意。愤怒的村民将我架上了装满柴草的邢台。
      柴草的烟熏得眼睛生疼,眼泪不由自主的往下掉。我当然不会有让眼泪浇灭邢台大火的想法,我只是被烟熏得流泪。
      火苗烧上我裙摆的时候我看到了婆婆,风吹起她的巫师长袍,那么的和蔼可亲,我突然有些犯困,合上眼便沉沉睡去……
      梦里又回到了小时候,我在鲜花盛开的春天跳舞。婆婆在远处慈祥的看着我,和煦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她会心的看着我,然后伸手牵我回家。梦到这里便被分开,画面跳转至刑场,我看到婆婆用巫术将我传送至安全地带。她苍老悠远的声音传来:娥女,剩下的路只有你自己走了。既然注定孤独,那么这包药给你,在你无路可走时它可助你……
      婆婆的声音遥远如天际,却又似耳边低喃。我想我已经安全,眼前的一切如此陌生,再也不复村子的模样。我逃离了生活了十七年的村庄。
      “我逃离了生活了十七年的村庄。”我喃喃自语,胸腔中却沉闷的喘不上气。张开手心,是婆婆给我的药,我把它小心放好。我想,我的孤独之旅开始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只知道无论怎样也无法走出这硕大的林子,快天黑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一个国家。我看到大门石碑上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有穷国。多好的名字,可惜我却再没力气上前,我又冷又饿,体力透支到了极限。意识迷糊前我看见一个进城的男子,似溺水般的人抓住最后的希望,我抓住他衣角,想叫住他,眼前却一黑。
      醒来时,我不知这是哪里,干净整洁的屋子,简单的木质家具,陶制的水壶与杯子让我感到莫名贴心的温暖。有人推门进来,抬眼便看到他——青色长衫,面容俊秀。他看我坐起,放下端着的水杯问,“你醒了?”
      我有些想笑,为他的局促不安,不过出于礼貌我还是点了点头,嘴角带了丝没有察觉的笑意。
      他也笑了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窗外的日光照进,我一瞬竟出了神,真真是面目明朗的男子。
      由于体质虚弱,我在这里一直住了十几天,其间他不停的来看我,端茶送水。我知道他叫吴刚,是有穷国为数不多的夫子之一。我告诉他我叫姮娥,因为我不想再用嫦娥这个名字,嫦娥已经死在那熊熊大火里,我只是姮娥,只是无依无靠生活在这个国家的陌生人。
      对于我的话吴刚没有追问,也没有限制我的自由。
      天气很好,在屋子里闷了许多天,我还是选择出去走走。街上出奇的热闹,我问一个扎着辫子的可爱女孩发生了什么事,她看着我脸半晌没有说话,我疑心难道是脸上有脏东西吗?直到她说姐姐你真美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张脸的确太过招摇。
      我想离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嗒嗒的马蹄响起,热闹的街市瞬间寂静,我被士兵粗暴的推倒在地,接着便听到万民的顶礼膜拜。我悄悄抬头望着马车上那个器宇轩昂的人,他便是百姓口中呼喊的王吧!
      我有些无趣,扯了扯嘴角,想尽快离开,他看我的眼神太过炽烈,那是猎人看见猎物时才有的眼神。
      他细声叫马车停下,温柔细致的声音,却也带着帝王的不可抗拒。他伸手拉起我,对我说:“做我的王后,你愿意吗?”
      我一时竟手足无措起来,但还是理智的摇了摇头。因为我想起路头拐弯处的小木屋里,那个着青衫的俊朗男子,他,还在等我。
      我转身欲走,他的侍卫拿剑阻拦,他挥挥手,人群便散开了。我想,他是个威信的王。
      回到家时,吴刚已摆好碗筷等我。一顿饭吃得寂静无语,在我放下碗筷时,他叫住我,细声唤我:“姮娥,姮娥。”我抬眼看他,又陷入无端的沉默。半响他才吐出几个字,“嫁给我,好吗?”
      我有些微怔,望进他带着渴望无限认真的眼眸,不知怎么鬼使神差便点了头,在我发愣的时候,他高兴得一把抱住我,似个孩子般在我耳边低语,“姮娥,姮娥……”
      吴刚迎娶我的这天,天气异常的炎热,到了中午的时候,天上竟出现了十个太阳。我坐在花轿里,隔着轿帘也能看见人们脸上的惊慌失措。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抓住她,她是妖,这场劫难是她引来的。”
      哄闹的人群瞬间安静,轿夫惊恐的逃逸,我被重重的摔到地上。
      还是来了吗?我不由的冷笑起来,又是一场重演吗?
      然而我错了,因为他,这个君临天下的王者,我只听到他不容置疑的语气:“嫁给我,我能射下九个太阳。”我根本就来不及回答,也不容得回答,他便抽出弓箭,一一射下九个太阳。我不得不佩服他的箭法,一箭穿心,天空就如无数烟花同时绽放,火红得刺眼,场面壮观得惨烈……
      终究还是逃不过,我还是得成为后羿的王妃,被一群人簇拥着走上鲜红的地毯时,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他——这个我差一点就嫁给他的男子。他目光灼灼,似乎要将我融化。
      此刻我身上鲜红的嫁衣成了无比的讽刺,我已是别人的新娘,不知怎么便落了泪,眼泪夹杂着血丝落在红地毯上,碎成一地钻石。
      我突然想到婆婆说的话,拿出她给我的药,一口吞下。
      就像在梦里般,我的身后突然长出一双洁白的翅膀,翅膀扇动,双脚便不受控制的离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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