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歌玄

13、一起活着 天泉宫安郡

　　天泉宫安郡的秘密分部——华瑞楼的一个独院里，我正一脸郁闷的发愁，却看见那三个笑得奸猾的嘴脸，真是气不打一处打。“你们怎么搞的？紫徽宫挑战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什么时候下的战书？为什么不早点儿通知我！”
　　月婆婆道：“这不能怪我们，今天才是一月之期，你现在才算真正接掌了天泉宫，才能参与处理宫务啊。你瞧，我们这不就立刻告诉你了吗？再说，老宫主不是也在信中提过了吗？”她那满脸沟壑全挤在一处，“按规矩，武林大会的前一个月是下挑战书的时间，这你应该知道的啊？”
　　我一怔，真是气糊涂了，这挑战书都是在武林大会召开前的一个月内，递交给武林盟的，然后由武林盟商议排期，最后按日期在武林大会上公开比试。可叶涵那家伙只说有人挑战，没说是紫徽宫啊，我现在可以肯定他是故意隐瞒的。我叹了口气，换了个问题：“那你们知道，烈，哦，不，是紫徽宫，它为什么要挑战我们天泉宫呢？”
　　“这有什么知道不知道的？打败了天泉宫，他就是天下第一！早听说这个罹烈志向不小，野心勃勃，自然是想趁着我们宫主交接这个当口，来拣个便宜！”星姥姥插嘴道。
　　“行了，别说了！”我一听他们说烈的不是就不舒服，“比武定哪一天了？”
　　“就是明天啊！”人还没进屋，苏铭的声音就先进来了。
　　那张讨厌的脸出现在我面前：“越儿。”
　　我恶声恶气地道：“你来干什么？”我看向他，越看越火大，都是这家伙瞎掺乎，烈才会气跑的。虽然明知大半是自己的错，是我先欺瞒了烈，让他伤心，可就是忍不住迁怒于他：“这么高兴，比试胜了？”虽是疑问句，可却十分肯定。
　　“越儿，你这是在关心我吗？”苏铭的脸上显出一丝喜色，“是，我赢了！”
　　“谁关心你了？只是想让你收起那恶心的笑脸，好像生怕人不知道你赢似的！真让人讨厌！”我心情恶劣，说话越加难听：“还有，谁让你叫我越儿？我现在是天泉宫宫主云若曦，请称呼我为云宫主！”
　　“越儿？你？”苏铭一脸震惊，“你——怎么……？”
　　我看他一脸受伤，眼带悲戚的样子，心里十分不安。从姬越的记忆中，我知道对苏铭来说，姬越也许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一缕阳光，唯一的一点温暖。
　　我清清嗓子，有点心虚地弥补刚才的出口伤人：“那个，什么……苏铭，我的意思是，恩……是说，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了，所以，你还是叫我若曦吧！”
　　苏铭好像清楚我的意思，笑得很勉强：“是这样啊吗？那我叫你若曦就是了！”他顿了顿，很是犹豫地问道：“你……你现在是真的喜欢罹宫主吗？”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这要是说是，是不是太伤苏铭的心了！再说他爱的是姬越，问的也是姬越，我怎么能回答呢？我的想法并不是姬越的想法啊，说出来，岂不是让他误会。再者说，他的越儿，怕是永远回不来了，我有什么资格来撕毁他最后的那点儿希冀与梦想。
　　见我久未回话，苏铭的眼睛又亮起来，“我就知道你是在利用他，不会是真心的！”
　　“行了，你有完没完！”我现在一听有人说我利用烈就有火，怎么能这么看待我和烈的感情！
　　这时，日公公的大嗓门响起：“宫主，我刚收到武林盟的通知，说是紫徽宫认输，收回了挑战信！”
　　“什么？”我站起来，“你说什么？他收回了挑战信！”
　　“恩，是啊！算这小子识相，不然明日就要他紫徽宫江湖除名！”日公公声若洪钟。
　　我真懒得跟这些家伙多说，追问道：“那你知道原因吗？”
　　“那还用问，一定是见我们到了，就怕了！”月婆婆唠叨着，“还真以为我们不来这武林大会，就是天泉宫无人了！”
　　什么啊？我见问不出什么，更是郁闷，烈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怎么会因为害怕而临阵退缩呢？大概是因为我的缘故吧，烈再怎么气我，也不会要跟我刀剑相向的。想到这儿，我心下稍安，可随后又皱起眉,烈并不是那样热衷功利的人，他挑战天泉宫，也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决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为了成就霸业什么的。那他这样放弃比武，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呢？
　　细想来，烈下战书的时候，我就已经跟他在一起了，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定要挑战天泉宫呢？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禁暗怪自己光顾着恋爱，都不关心烈的事，要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头绪了。
　　我正在胡乱猜测，星姥姥的一句话，却让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蹦了起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那老家伙让我去干嘛！”
　　星姥姥见我情绪激动，小心翼翼地重复道：“那个，恩，老宫主交代，比武结束，就让你去西罗看望母亲。”
　　“母亲？我的母亲？不是满门操斩吗？怎么？”我大惊，天哪，这姬越的娘没死？那我该怎么面对她啊？
　　“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难道你不知道吗？”苏铭很是惊讶，插嘴道：“王妃是南图的婉公主，福王事发后，南图国主递交国书，接回了公主，三年前，公主下嫁给了西罗国的丞相谭竹。这些事天下皆知，只是涉及三国，都不好乱言的。你怎么会一无所知呢？”
　　我怎么一无所知呢？这还用问吗？我恶狠狠地瞪向那三个笑得一脸讨好的家伙：“说说吧！我为什么会一无所知呢？”
　　“这是因为……因为……”一向豪爽的日公公也吞吞吐吐起来。
　　“因为什么！！！”我一拍桌子，“因为你们故意隐瞒，对不对！！！”
　　“这是……恩……是宫主的意思？”月婆婆恬着脸道。
　　“宫主？你说我师父？这只该死的老狐狸！”提起叶涵，真是新仇旧恨一起算，我咬牙切齿道：“他最好躲好点儿，要是让我揪住他的狐狸尾巴，我一定剥了他的狐狸皮！”
　　星姥姥见状，连忙劝道：“宫主息怒，老宫主也是怕您挂心，才让我们隐瞒的。您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出了聚芳岛啊，那要是被歹人发现了，可怎么得了啊！”
　　“你别替那老狐狸说好话，他是怕我知道了要离岛寻母。不过倒不是担心有歹人害我，而是怕没人供他使唤操练了！”我还不了解那老东西，哼，他会担心我？
　　星姥姥一脸尴尬地笑笑，和日公公月婆婆退在一边，不吭声了。
　　我看他们三个缩在一边，也不便再拿他们出气。只好坐在椅子上生闷气，这老家伙，就知道给我找麻烦，这回，又让我找什么母亲？真是气死我了？我母亲，我母亲还在二十一世纪呢？
　　想起我的母亲，我的心更加沉重了，作为单亲母亲，独立抚养一个孩子是何等艰辛困苦，可我只会让她伤心难过。
　　在那个下着蒙蒙细雨的晚上，母亲跪倒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曦儿，求求你，妈求你了，可不可以不做同性恋！是妈不好，是我的错，是我没给你一个好父亲！”
　　我扑倒在她身上，嘶哑着声音：“妈，不，不是你的错，不是你没有给我一个好父亲。这是天生的，我爱男人，爱他们的坚强和勇敢！”
　　最后的一幕，定格在母亲推开我，用那悲伤而又陌生的目光注视着我，好像要看穿我似的，那冰一样的声音响起：“那我只当自己没有你这个儿子。”
　　那是我前世最后一次见母亲，为了所谓的爱情，我离开了辛苦养育我长大的母亲。总以为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让母亲冷静原谅，可是我的生命比我想像中的短太多。说真的，我后悔过，早知道我只有短短的二十五年，我会将它全部留给我的母亲。可有时又觉得这样也不错，至少这个一生坎坷的女人不会再为我的死而流泪了。稍感安心的是，在我死前，已经得到了母亲再婚的消息，她终于跟等了她十余年的郑叔叔结婚了，相信她一定会幸福的。我会这样一直为你祈祷和祝福：“妈，一定要幸福哦！”
　　姬越的母亲——温婉，是她给了姬越生命，也是她给了我这个身体。所以，在某种意义上，她就是我的母亲，而我的身上流淌着她的血。
　　自己的母亲跟姬越的母亲好像重叠在了一起，世上的母亲其实是一样的，至少在爱护自己的孩子这一点上，是别无二致的！
　　我总是在强调我是我，不是姬越，不要承担姬越的责任与义务，不要背负姬越的爱恨和喜忧。这是多么自私的想法，当我用这个身体重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跟姬越的命运连在了一起。我不可能抹杀了姬越在这里生活了十一年的印记，也不可能抛开这些不管不顾只做自己。我想姬越留下他的记忆，就是希望我能连同他一起活下去，那么他的愿望应由我来实现，他的任务将由我来完成。这就是我应该做的，为了姬越，也为了我自己。
　　那么，我现在就应该去西罗见我的母亲了。妈妈，我已经不能再承欢膝下，向您尽孝了，那么就让我在这里的母亲身上，弥补前世遗憾和尽到今生的责任吧！
　　相通了这些，我的心也轻松多了，虽然一直让自己活得坦荡，可内心还是认为自己是一个剽窃了他人身体的小偷。不愿去面对姬越的记忆，也是怕被它影响，不敢面对。可今天，我终于抛开了自重生起就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姬越，让我们一起活着，因为活着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