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和好 这般咄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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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
珍珠站直了身子，看了看穆青鹭，又看了看穆青鸾，只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还是穆青鹭先开了口：“六妹妹多心了。不过是因为我素来怕苦，又每日里吃着药，二姐姐便着人送几块蜜饯来，这原就是姊妹之间的情谊。妹妹要是羡慕，不妨也病上这么一场。”
这话说的就很有些不厚道了。穆青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忍住，说出口之后又开始暗暗后悔，不该这样沉不住气的，穆青鸾怎么说还是一个七岁的小孩子，稍微胡搅蛮缠一些也不是什么说不过去的事。
穆青鸾倒是出乎穆青鹭的意料，并没有再继续抽抽噎噎，只勉强对穆青鹭笑了笑：“姐姐显见的是真恼了妹妹了。”白嫩的手指捏着一方素帕，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足尖，半晌才叹了口气：“若是姐姐也与妹妹一般处境，大概也便是妹妹这个情形了。”
她说的很是可怜，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却要比哭哭啼啼更要打动人心。穆青鹭突然就有些明白穆青鸾了。
府中嫡母主持中馈，与自己生母有仇的姨娘又甚是嚣张，本身没有什么出众的才华，不似穆青鸢那般受穆歳阳重视，又不似穆青鹭这般得老太太待见，除了做小伏低，似乎已经没有别的出路，但却又不甘任人欺凌，总要努力寻一丝缝隙，好让自己活得更自由一些。
其实到现在，穆青鸾也并没有存着什么害人的心思，不过是时常使点小手段罢了，而这一点却偏偏是穆青鹭最讨厌的。
穆青鹭就很有些不耐烦起来。她这个人向来是如此，若是有什么不喜欢的，便一刻都忍不得，不是表现在脸上，便是找个机会找补回去。这也是前世身为小律师时的职业病，眼里容不下沙子。
但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穆青鹭不理睬好像也说不过去，看着珍珠还愣在屋子里，便朝珍珠招了招手，起身笑道：“珍珠姐姐略待一会儿，我这儿还有东西要送与二姐姐呢。”
珍珠也算是个泼辣的，竟然连理都没有理穆青鸾，只扶着穆青鹭随着她往闺房行去。
走了几步，穆青鹭才转过身笑道：“六妹妹也来啊。”
穆青鸾脸色有些凝滞，顿了会儿，才慢慢站起身。
几个人走至穆青鹭的房中，穆青鹭示意绿央从梳妆台上摆放的匣子里取出一柄扇子。
这扇子外面套着的扇套是穆青鹭嘱咐了绿默细心绣的，用了上好的杏色缎子面，绣着点点绿藤，很是别致清雅。
穆青鸾看了也不禁喜欢得很，从绿央手中接过来，先称赞了一句：“这针线倒是一顶一的好！是府里针线房哪位嬷嬷做的？”
穆青鹭借着穆青鸾的手抽出扇子，在穆青鸾面前打开，一面笑道：“这点子东西哪敢劳烦针线嬷嬷，是我身边的一个三等小丫头名唤绿默的，她的针线活还算入得人眼，我特特嘱咐她仔细些，倒也不曾辜负了我的嘱托。况且二姐姐素来高洁，嬷嬷绣的，怕是……”
这剩下的话，穆青鹭不说，在场的人也明白，想是穆青鸢最恶那些腌臜婆子，贴身的物件儿一律要清秀的小丫头做。穆青鹭才与穆青鸢交好几个月，便悉数知道了穆青鸢的喜好，也曾在心底里腹诽过，看穆青鸢这样一个暴脾气的小丫头，偏还生就一副宝二爷的性子来，倒让人有些啼笑皆非了。
因为碍着珍珠在，穆青鹭才没有把话说全。
谁想那珍珠却一点都没放在心上，仍旧大大咧咧地笑道：“姑娘还顾忌什么？我们姑娘的性子，满府里谁不知道？姑娘能当着奴婢的面儿说出来，想见得是与我们姑娘好成一个人儿了。要换了别人，再不能的，少不得要在背后编排我们姑娘的不是呢。”
说罢，还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穆青鸾。
穆青鹭本就是有意借着珍珠这个刺头儿来刺刺穆青鸾，便也没有开口阻止，只将那扇子送至穆青鸾眼前，笑道：“妹妹瞧瞧，我这副扇面还算是过得去吧？”
扇子是一柄小香扇，扇柄上缀着个小香珠，用薄红梅色的线串了，系在扇柄上飘飘摇摇的，透出几分女孩儿家的娇弱来。
这也并不算出奇，奇得是穆青鹭画的那副扇面。
扇子上，穆青鸢站在一株白蕊梨下，轻轻低着头，拈花而笑。
若只单说小像，自然有人画得比穆青鹭好，但是要论起这小像的神韵，却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穆青鹭了。更让人拍手称绝的是，这扇面上的穆青鸢竟然与其本人一般无二，甚至一根睫毛，一片肌肤，都让人找不出瑕疵来。
看着穆青鸾惊叹的神色，穆青鹭更加得意了。国画大多讲究写意，她又用了几分油画的画法，使得这幅小像既有油画的写实，又带了国画的飘逸。
那穆青鸾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扇面，大眼睛里满是喜欢：“姐姐的画功着实了得，妹妹着实喜欢得紧。只可惜……”她的眼神里又带着些渴求，“妹妹厚着脸皮，要向姐姐也讨一幅小像去，就不知姐姐能否赏妹妹这个脸。”
这算变相示好么？
瞧着珍珠还在，穆青鹭便将扇子抽出来，仔细地包好，递给珍珠：“珍珠姐姐替我带个话儿，就跟二姐姐说，这算是贺了二姐姐下个月的生辰之礼，别的再没有了，只让她不要嫌弃我小气就是了。”
珍珠欢快地福了福，然后爽朗地笑道：“瞧六姑娘说的！姑娘亲手做的东西，我们姑娘喜欢还来不及呢！只怕见了这扇子，要欢喜得不知道怎么好呢！”
穆青鹭知道珍珠说的是真话，人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头，珍珠这丫头就极像穆青鸢，性子暴躁，嘴上厉害，心却是最良善不过的了。
送走珍珠，穆青鹭拉着穆青鸾坐下，想了想，还是颇有些嫡姐的气势：“六妹妹，你若是将我当做姐姐，那我有几句话就不得不说与你听。”
穆青鸾的脸色渐渐转红，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半晌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是穆青鹭收服穆青鸾的第一步，以自己的真本事让穆青鸾折服，原因很简单，因为穆青鸾的性子便是那种欺软怕硬的，对着强势的穆青鸢便可怜巴巴，看着和软的穆青鹭就语出不逊。
这般咄咄逼人，难道真的以为她穆青鹭是只认人揉搓的软柿子么？
那可就打错主意了！
穆青鹭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小口茶，拍了拍穆青鸾的手背，笑道：“妹妹的处境我倒是能感同身受，只是，妹妹难道不觉得累心么？二姐姐为人最喜欢一个‘诚’字，你若是以诚心待她，她必定也以诚心待你。”
看穆青鸾神色有些松动，穆青鹭便又继续说道：“你若想左右逢源，其实大可不必时时刻刻都扮作楚楚可怜，反而失了自己的本心，徒惹旁人厌烦，还不如看准别人的软肋，投其所好，反而更好一些。六妹妹，你说呢？”
穆青鸾若有所思，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方才起身朝着穆青鹭福了福身，淡淡说道：“姐姐的教诲，妹妹谨记于心了。”
等穆青鸾走了，绿央便有些不解，轻声问道：“姑娘何必要点醒六姑娘？”
穆青鹭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只是不想看着穆青鸾这样一个小丫头就此迷了本性，最终堕落为深宅大院里那些失了良善的妇人。
等第二日请安的时候，穆歳阳竟然也在。
穆青鸢特特拿了那柄小香扇呈与穆歳阳并徐氏看，口里笑道：“爹爹母亲看看，这是五妹妹送与女儿的，说是作女儿下个月生辰的礼，她倒是好会省事的，不过一副扇子便罢了。”
徐氏便看着穆青鹭笑道：“鹭儿的确是个最小气不过的了，平日里便想着怎么搜刮我的东西，这会儿竟还在鸢姐儿的生辰礼上省俭，该打！”
穆青鹭便拱进徐氏的怀里，撒娇道：“娘偏心，女儿不依！”
穆青鸾也在一旁细声细气地说道：“二姐姐若是不喜欢那扇子，便送与妹妹吧。这扇面五姐姐可是画了许久才得，妹妹好一番羡慕，只恨今儿个就是妹妹的生辰，也好得五姐姐亲手画就的一幅小像。”
穆青鸢最是厌恶穆青鸾，平日里她说话便要刺上几句，今儿个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笑呵呵地没有说话，一家人便聚在一起安安静静地用了早饭。
饭毕，穆歳阳便清了清嗓子，说道：“下月初一，我便要动身进京了，本待想留下你们，等我安顿好了，再接你们母亲与你们一同进京，只是昨日在校场接了圣上口谕，命我带着家眷同行，好在你们母亲将事事都安排妥帖，虽然仓促，但也不算什么，只是这样一来，倒要委屈鸢姐儿在路上过生辰了。”
穆青鸾连忙起身道：“女儿不委屈。”
穆歳阳点点头，又对着徐氏道：“婴宁，两个姨娘那里你派人去说一声就是了。我前面还有些事，先去了。”
徐氏忙带着穆青鹭三人起身相送，笑道：“老爷放心，家中之事有妾身。”
看着穆歳阳渐行渐远的背影，穆青鹭心中一动，那个既让她兴奋又让她恐惧的念头蠢蠢欲动，几乎就要冲出胸腔了。
再有几步，穆歳阳就要转出葵香苑了，如果再不说，穆青鹭就要失去最好的时机了。
她再三想了想，在确定自己若说了这番话不会造成什么不利局面之后，便猛地抬起头，高声道：“爹爹略等等！”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和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