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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章·二十七 空气里弥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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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重重的铁锈味道,岩石房顶的裂缝中正不断地滴下混着杂质的水滴。
“醒了?”一个声音如同沉钝的兵器,摩擦过地面冰凉的石块,缓慢而阴郁地询问道。
痛感已经变得有些麻木了,米迦勒抬起头,看到对面的牢房内,压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家伙。他的皮肤是深棕色的,上面满是坑坑洼洼的疤痕和伤口,一双通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不解和刺探。
见米迦勒没有回答,对面那人发出了一声不满的轻哼:“大天使,还是被奥雷斯的怒火束缚的天使。”
“……奥雷斯?”
“奥雷斯之神的怒火。”
“我知道奥雷斯,地狱的第一任魔君。”
“对,没错。看来天使都学识渊博。”他不置可否地冷笑起来,声音化作了冷冰冰的刀刃,切割着粗糙的岩石表面,在狭小阴暗的空间里隆隆回荡,“奥雷斯即使消失已久,他的秘法依然庇护着整个地狱,而你身上带着奥雷斯的武器留下的创伤,当然会得到他的‘特殊关照’,再加上你本身神力强悍,为了束缚你的力量,魔力便会产生加倍的攻势。”
米迦勒动了动手腕,铁链碰撞,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这里是哪里?”
“你是问第几层?”恶魔问。
米迦勒迟疑地点点头。
“这里是地下,”他的话语中伴随着满不在乎又充满嘲讽的轻蔑笑意,“是魔相的宫殿内牢。”
“魔相?”
“史蒂芬啊。”恶魔眯起眼睛,鼻翼微微扇动着,在强自忍耐着自己就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恨意,“这个渣滓,叛徒!”
悬在十字架的两翼上的手臂有些发麻,米迦勒费力地做了个弯曲的动作,肩膀就又如同被碾碎一样疼了起来。他的光明力量无法施展,更别提要去驱散身上的奥雷斯秘法。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一言不发地闭上了眼睛。
那恶魔看了他一眼,吊起眉梢,露出了些得意的表情:“很痛,是不是?这就是奥雷斯的秘法。也不知是谁施加到你身上的……”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嘟哝起来,“真是邪恶极了。”
“邪恶?”米迦勒重复了一遍,疼痛让他的声音有一丝不明显的颤抖,“你们也评价他人作‘邪恶’?”
“偶尔会用上一两次,在情况极为狠毒的时候。”恶魔回答得煞有介事,“超出了我的接受程度。我得说,如果想要折磨一个天使,让他享受奥雷斯秘法真是再聪明不过的决定了。我想你已经体会到了。”
“你们天堂有诸如此类的秘法吗?如果有的话,我希望你能教教我,我好加倍地施给史蒂芬啊。”他自顾自地说着说着,自己反倒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却透出一股深重的阴郁来,“那个叛徒别落在我手上,否则我就把他碎尸万段。”
“为什么?”
“哈,为什么?你是问我我为什么要杀史蒂芬?”恶魔耸了耸肩,也并不想得到他的回答,只是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
他被囚禁在这里一百年,他觉得自己就快被逼疯了。
“一百年前,那个堕天使,路西法,带着他的军团来到了地狱。”恶魔慢吞吞地说道,“你以为他们喜欢我们?从天堂堕落,做什么都那么自以为是,还以为自己还是天使呢。他们从来看不起恶魔,我们当然也看不上他们,更别说几百年前依附于十三位魔君的臣民了。于是不得不打仗,可就是有的人愿意忍气吞声,去臣服于堕天使们!
魔相史蒂芬就是这种败类!他带着他的军队向路西法卑躬屈膝,顶礼膜拜,甚至把刀口转向同胞,帮着堕天使来杀我们!我们当然不服。后来,哈哈哈,后来我们当然失败了。所以我就沦为了史蒂芬的阶下囚,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呆了一百年!一百年!我们原先居然还是他妈的战友!”
他用力朝地上啐了一口,然后拿皮肉起着褶皱的手揉搓着脸颊,想要打起精神:“不过……”他的话语被他吞进口中,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有人来了。”
米迦勒吃力地扭过头,看到长长的走道尽头亮起了明灭不清的光线,在黑暗的地下显得有些灼目。几个模糊的人影向这边快速走来。
路西法穿了一件黑色的长外衣,领口和袖口都有金色暗纹,外面罩着一件大斗篷,斗篷表面纵横交织着细细的银线,看起来十分晃眼。他如绸缎一般的黑发披散在背后,被地牢的小窗格内漏进来的风吹得微微起伏了一下。
“你们去告诉史蒂芬,人我要带走。”他说道,话语冷得如同寒冰。
身边的侍从不敢怠慢,即刻回身去通报史蒂芬。
路西法也不多废话,上前将手搭在米迦勒的手腕上,催动起的力量让史蒂芬精心打造的锁链只一瞬间就融成了一堆粉末。
米迦勒下意识地向后挪了挪。在奥雷斯秘法的束缚下,他越接近魔力高强的恶魔或者堕天使,身上的疼痛就会越剧烈。而意外的是,路西法周身散发的光芒竟然与堕落之前毫无差别,那银白色的亮光足以照亮地狱的永夜之空。
“好些了么?”路西法贴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米迦勒怔忪了一下。有千言万语好像在他的舌尖打转,不乏不甘的质问或者指责,也有许多根本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而最后脑海中定格的画面是圣战之后的天国北境,黑暗的如漩涡一样的阿比留斯的入口,红海边恶魔们的骚扰进攻。即便眼前的人再相似,路西法也已经堕落,在与天堂相距九天九夜的地狱称王。
“多谢陛下关心。”米迦勒说。
路西法不置一词,只是抬手覆到了他的伤口上面。
温暖的光芒从魔王的指尖流淌而出,让原本暗沉沉的地牢都变得如同白昼。原本啮咬一样在身体里流窜的诡异疼痛开始褪去,米迦勒神色复杂地看着路西法专注的动作,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
“现在别反抗我,米迦勒,就算……”他声音顿了顿,根本无法把下面的话说出来。魔王深吸了一口气,“你还是能信任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米迦勒听着那温柔又熟悉的语调,心却依然如坠冰窖,这反倒不断地提醒着他,他们早已分隔两端。
“路西法陛下,您是不是弄错了谈话的对象?”
他开口时的语气是让路西法觉得心寒的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