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曲线救国 ...
-
万恶而又无聊的军训迎来了最后一天，上午的学校里，到处都是彩旗飘扬，为了就是迎接校长同志来检阅这群未谙世事的大一新生们。
校长腆着肚子、黑着眼圈，来到方阵前：“同学们好！”
晓峰这个方阵，本来应该喊“首长好”，可晓峰、羽哥早就联络好了大家，这个时候喊了“校长好”，没想到，校长一路走来，听到的都是“首长好”，这次听到校长好，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又回复了平静，继续向前走去。
会操结束之后，晓峰和羽哥他们都觉得有些失望，并没有引起足够的轰动效应，就这么草草地过去了。接下来，就是国庆假期。因为离家比较近，晓峰选择坐动车回家。会操之前那天晚上，晓峰发短信问过刘雨霏，刘雨霏同意和晓峰一起回家——刘雨霏的家在N市，N市和H市对于他们所在的S市在南北两个方向上，可是她和晓峰却可以坐地铁一起去火车站。
从晓峰和雨霏成为死党的时候起，已经一个月了。一个月里，两个人经常去相约去操场上走走，几乎是每天晚上都会发上许多短信。到了这一天，晓峰匆匆忙忙整理好行李，可是晓峰转念一想，觉得，诶，还是过一天再回家吧，何不跟雨霏增进一下感情，跟她一起去N市，去那里找家旅社住一个晚上，然后明天再回家呢？打定主意，晓峰就先给雨霏打了个电话，跟她说了让她稍微等他半个小时，他行李有点多。雨霏也没有说什么，就同意了。
晓峰打完电话，就开始拿出寝室里他所有旅行包里最大的一只，拿出换洗的必要的衣裤、袜子，其他的脏鞋子、脏袜子，一概都没有装，而是用他第一天学会的洗衣服的办法，把那些脏袜子用洗衣液全都洗了，至于鞋子，就干脆放在有太阳的地方就那么晒着。洗了一个小时，晓峰终于把这些袜子、衣裤全都洗完晒出。这时候，雨霏的电话来了：“喂，你好了吗？”
晓峰一看时间，诶呀，都已经到了下午1点了，于是赶紧拿好行李，跟有水嘱咐一声，让有水等他的衣裤鞋袜干了的时候就把它们收进来放在床上。晓峰赶紧背着包冲到校门，雨霏已经等在那里了，她还是跟第一次等晓峰的时候一样，拿着一本书在读，不同的是，她今天戴了一副墨镜，格子衬衫搭配了一条牛仔长裤。晓峰看着甚至认不出她来了。他赶紧赶上去，“哎呀，把衣服全洗了，结果就晚了，对不起，对不起啊。”
“没事，诶，你怎么就拿这么点东西回去？”
“哦，不是，我决定先去N市，住一个晚上，明天再回家。”
“去N市？那你住哪儿？”
“住哪儿怎么不都一样嘛，到时候到了那儿火车站边随便找个地儿就行。”
“好吧。”
“诶，我说我跟你一块儿去N市，你怎么一点都不兴奋啊？”晓峰说这话的时候，其实看到雨霏脸上已经有了笑容，只是因为要让他这个死党承认这样一件会让女生感到害羞的事实而已。
“走吧，赶紧走吧，再不走的话要很晚才能到N市了。”
“好，走吧。”晓峰主动帮雨霏拿了一个小包，但这个小包，是晓峰从雨霏的一个大袋子里当中抽出来的，雨霏的行李件数，并没有因此而减少。
到了火车站，因为国庆人多，而两个人又没有提前买票，要早点回去N市就只能买站票了。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晓峰和雨霏也没有犹豫就买了各自的票。
进站之后，晓峰拉起雨霏的手。这下子拉手，让雨霏感到紧张，而两个人又都感觉到有一股电流，虽然微弱，却那么真实。两个人都顿了一顿，雨霏才反应过来抽出手，晓峰却马上又拉起了她的手，然后另一只手拎起她的拉杆箱，奔向火车上的餐车车厢，“快点跑啊，去的晚了餐车上的座位被人坐了，咱们就真的只有站到N市了。”听着这话，雨霏也就安然地被晓峰拉着手，和他一起跑向餐车车厢。真的有那么一刹那，雨霏希望，晓峰永远不要放手，他最好永远都拉着她的手，就这样一直拉着、一直奔向餐车，最好餐车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他们永远都到不了才好。可是，餐车终究还是跑到了，他们跑到的时候，餐车上还有一半位置空着，两个人挑了两个挨着的位子，然后把行李放在过道上，就安然地坐在了那儿。
火车开动了，从S市到N市的动车，一共要3个小时。狂奔了一阵之后，雨霏气喘得不行，两个人把送的小瓶矿泉水拿出来放在桌上，喝了两口，雨霏就拿出那本书来。
“诶，这本是你前几天读的那本么？”
“嗯，那本看完了，这本是昨天刚从图书馆借的。”
“你看的好快啊，每个礼拜都能看一本。”
“呵呵，是吗？我总是很喜欢小说里的这些故事、这些男男女女的悲欢离合，但我也明白，小说毕竟是小说，现实世界中没有小说里面那么美好的曲折故事，有的只是形形色色却都只为了自己的自私自利的人。”雨霏也许是因为刚才被晓峰拉着手跑的时候那些突如其来的想法，心里觉得憋屈，油然而生这些特别的想法出来。可是，这些想法，她也并不是完全赞同，毕竟她认为这个社会上好人还是多于坏人的。只是，小说里描绘的爱情，爱情的美好，这些都只是她憧憬，却还没有看到影子的的东西。也许晓峰就是那个能给她美好的人，但是，他知道这些吗？晓峰知道他在她心里的那一席之地吗？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呢？这个世界总是美好多于丑恶的，小说里的内容只是多了一点夸张和浪漫主义，并没有颠倒现实啊。”如果那时候晓峰读过唐德刚，他也许会跟雨霏说，历史（现实）总是要比小说更有趣更有趣的。
“唉，晓峰，你说四年以后的咱们会是什么样的呢？”
“四年以后，谁知道会是怎么样的。说不定，说不定我就成为百万富翁、追到我家滟滟，拥得美人归，回家当土财主去咯。”
“呵呵，你真的那么喜欢……那个滟滟吗？”雨霏希望从晓峰那儿得到至少是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可是却没有如愿。
“嗯，非常喜欢，真的有种非她不娶的感觉。”晓峰说这些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雨霏表情的微妙变化，似乎他是不可能注意到这个死党脸上任何微妙的变化的了。
“嗯，好，那蛮好的呀。”说着，雨霏合上了那本书，“我困了，睡一会儿。”
“那，那我也睡一会儿吧。对了，你就靠着我的肩膀睡吧。”
“你的肩膀？你这瘦的，肩膀上都没什么肉，靠着你肩膀睡还不是很痛。”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雨霏听到晓峰这话，还是很欣慰地把自己的脑袋枕了上去，闭上眼睛。其实她也并不困，只是她不想再去想晓峰和那个滟滟的事儿，或许晓峰真的很喜欢滟滟，而自己和滟滟相比又算什么呢？晓峰可以为了这样一个人在大学里放弃恋爱，这个滟滟，自己真的无法比啊。或许不该去多想这事，能枕在晓峰的肩膀上靠一会儿，如果睡得着，做了噩梦都会让自己笑出来。或许，这就是书上所谓的小的不能再小的点滴幸福吧。或许有一天，晓峰会明白自己的心意，或许有一天，晓峰真的能追到滟滟呢？想着想着，雨霏还是睡着了。
晓峰跟着也很快就睡着了。期间两个人醒过来，却又不想睁开眼，就继续睡过去了。三个小时的车程，两个人迷迷糊糊地就过去了。等到了车站，雨霏陪着晓峰，找了一家快捷酒店，然后，谢绝了晓峰要送她回家的好意，独自坐公交车回了家。等送走了雨霏，晓峰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喂，子山么？”
“嗯，晓峰？”
“对啊，我在N市呢。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请客。”
“哦，啊，你来N市了？要不你来我们学校吧，我请你，就在食堂吃，我们学校食堂在N市还是算得上的，也不算亏待你了。外面就别去了，蛮贵的。”
“那好吧，那我来你们学校找你吧。”晓峰被堵得说不出别的话，只得同意。
晓峰来N市，除了和自己非常喜欢的雨霏联络感情之外，还有别的一件事——能和陈子山一起回家，帮她拿个行李背个包，给她留个好印象。当然，晓峰这么做不是因为要追她还是干嘛的，只是因为，这个陈子山和滟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她们俩的爹是大学同学，她们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同班同学，上学放学不时地还会一起回家。如果能和陈子山搞好关系，让她透露一些滟滟的最新情况、喜好，然后再在滟滟那儿说说自己的好话，那滟滟心一软，自己的追妻大计就成功了。想到这个，晓峰就喜不自胜，就算要给陈子山扛一座大山回家都愿意。想着想着，晓峰就坐上了地铁，去N大找陈子山。
陈子山和滟滟都是晓峰的高中同学，而陈子山和滟滟还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晓峰和陈子山，整个高中都没有什么交集，只是到了高考过后的暑假，陈子山看到晓峰写的一篇日志，说到他喜欢一个女生，很喜欢很喜欢，陈子山被晓峰文中流露出来的情感打动了，所以才对晓峰追那个女生的事儿发生了兴趣。细问之下，晓峰吐露了实情，那个女生就是滟滟，从此，晓峰和陈子山就建立了不定期的联系。
高中班里，晓峰的成绩一直徘徊在中游，而滟滟的成绩则是名列前茅的，但要说谁算顶尖的话，那只能是陈子山。陈子山1米6不到一点儿的个子，在班里显得鸡立鹤群，她鼻梁上挂着的那副500度的眼镜，把她和外面的世界隔绝了开来——至少把她的眼睛和外面世界隔绝了起来。陈子山在班上，就一直是默默地看书、听课、做题、考试，每天中午学校里有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陈子山从出教室到进教室在座位上坐好，花不了半个小时。然后，就是继续学习、学习。陈子山除了跟滟滟比较要好之外，也只有和同桌周围不多的两三个人能说到一块儿、玩到一块儿。
有一次，晓峰曾经问过陈子山，为什么她高中里能学的这么刻苦、认真。陈子山的回答让晓峰始料未及，也让晓峰认识到一个完全不同于之前学霸印象的陈子山。她告诉晓峰，自己之所以学的这么认真，是因为她觉得，人生在世，不管怎么样都是活，有些人活的精彩、有些人活的平淡，有些人活的曲折离奇、有些人活的了无意义，可是，只要是活着就得有事做吧，就算你整天就是睡觉、玩游戏，那也得有事做你才能活下去啊，我既然也不喜欢打游戏，也觉得小时候睡够了，干脆就学习吧，反正我对学习还算是有些兴趣。于是，陈子山选择了学习、读书，所谓“吃饭五分钟，走路一阵风”，形容陈子山那就再合适不过了。晓峰虽然也曾鼓励过陈子山可以找些娱乐活动，但陈子山却对除了读书之外的任何事情都不感冒，就是晓峰提到的“找个男朋友”她也没有丝毫的兴趣。
高中三年的刻苦努力，算是给了陈子山回报——她高考考上了全国数一数二的N大，当然，在这所美女如云的文科挂帅的高校中，陈子山又是那样鸡立鹤群，只要站在一群高挑、漂亮的文科女生当中，就立马被淹没了。但是陈子山也毫不计较，还是继续认真地读书，学她的专业科目，整天练习画图的基本功，要不就是去图书馆自习高数、英语。好不容易有个国庆假期，她终究拗不过家里人，才答应第二天打包行李回家。就在这个时候，程晓峰居然来了，她有点惊讶，不过还是决定就请他吃顿饭，然后就算是接待过他了。
晓峰当然没有太高的要求，只要能见见滟滟的挚友，然后到时候在她那儿表现的勤快一些，也就满足了。
于是，那天晚上晓峰和陈子山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帮陈子山背着包。其实他们俩在一起也没有太多好说的，说着说着也就说到了滟滟，吃完饭，陈子山陪着晓峰逛了她的校园，就有意无意地给晓峰下了逐客令。当然，晓峰也不好说什么了，只得回了火车站，但是，走之前晓峰却还是千方百计说服陈子山，明天回H市，两个人一起走，她啥时候到火车站告诉他一声，他立马就去火车站等她。
那天晚上，晓峰一个人在N市，百无聊赖，就找了家小店，喝个小酒、吃个小菜，就差没有个小妞儿在旁边唱歌小曲儿了。吃完饭，他就去N市还保留着的古城墙看了看，就回到火车站，跟雨霏聊了会天，早早地上床了。晓峰也知道，自己这晚要早些睡才好，因为陈子山起床一向都早，要是明天她到了火车站，他自己还没起床那就不好了。
在N市待了一晚之后，晓峰在第二天的闹铃声中准时起床——6点半，真是只比前一天军训时晚起半小时，他太想给陈子山留下一个好印象，然后让她带给滟滟了。接着，是一通手忙脚乱的洗漱，甚至，他还叠了被子，对于进入大学一个月的他来说，这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收拾干净之后，他赶紧跑下楼去火车站边吃早点，胡乱地塞了一顿之后，他还专门买了口香糖、饮料，就为了孝敬那个陈子山。
7点半，晓峰退房，背着包，来到火车站的售票大厅里，等陈子山的到来。过了半个小时，陈子山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他等得实在有些不耐烦，就给陈子山挂了个电话：“喂，子山啊？你在哪儿呢？”
“哦，我刚出校门呢，你不会到了吧？”
“嗯，是啊，我已经到售票大厅了。”
“哈哈，那你等会儿啊，我至少还要半个小时呢。”
听到陈子山这话，晓峰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还有半个小时，要想出去走走时间不够、要待在这儿等又实在难受。这个陈子山，真是让他很不爽，可谁叫人家是滟滟的挚友呢，就忍耐着点儿，为了以后能抱得美人归，吃这点苦，是应该的。
半个小时很长，不过终究是过去了。在半个小时多十分钟的时候，陈子山来了。她背着一个大包，拖着一个拉杆箱，当然还是戴着她那副500度的眼镜。晓峰赶紧凑上去，把准备好的饮料、口香糖献给陈子山，陈子山虽然面上并没有太多的流露，却多少还是在嘴角上挂起了一丝笑容。这会儿，晓峰知道，自己第一炮成功打响了。
两个人上火车之后，聊了会儿新鲜的大学生活，然后话题马上就又转移到滟滟那里去了。
“诶，你和滟滟最近有联系么？”
“哦，有啊，在网上聊过几次。”
“她最近好么？”
“蛮好的，就是上次她说她们学校里有个菲律宾华裔在追她，三天两头送她和室友巧克力。”
“啊？滟滟不会喜欢那个菲律宾华裔吧？”晓峰顿时有些焦虑，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
“哦，那倒没有。她说哪个菲律宾华裔满猥琐的。我觉得她既然这么说了，肯定也就不会看上那个菲律宾华裔了。”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晓峰真是长出了一口气。
“呵呵，放心，你还有机会的。至少人家现在还是单身。”陈子山说这话的时候，还抿了一口晓峰递给她的饮料。不过，晓峰听到这个消息，也毕竟是感激她得很。
“乘客们，你们好，随着列车的飞驰，我们很快就要到达本次列车的终点站，H市车站了。请下车的乘客拿好随身物品，准备从列车前进方向的左边下车。”听到这声报站声，晓峰突然觉得脑袋被什么撞了一下，然后就是旁边“啊哟”的一声。转头一看，原来是睡着了的自己和旁边同样睡着的陈子山脑袋撞脑袋了。
一下子就可以清醒过来的陈子山，冲晓峰说：“程晓峰，你不愧是踢球的，脑袋这么硬，好痛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晓峰一边揉着自己被撞了的脑袋，一边不住道歉。毕竟是撞了别人的脑袋，晓峰自己也是痛得有些厉害。但是，当他边揉脑袋，边抬起头的时候，他见到了没戴眼镜的陈子山，然后，他的目光在陈子山那儿停留了几秒钟，等到陈子山的目光和他对视了，他才把头转过来。
陈子山有些试探性地问：“怎么了？”
“哦，不是，我突然觉得你不戴眼镜满漂亮的，要不以后就戴隐形眼镜吧。”
“隐形眼镜？算了吧，我这副尊荣，就不要戴隐形眼镜出去丢人现眼了吧。”虽然陈子山听着觉得心里很舒服，但嘴上却还是把她没有自信的一面完全地展现了出来。其实，陈子山也和其他女生一样爱美，毕竟，女为悦己者容，有哪个女生不喜欢人家说自己漂亮呢，这句话，对陈子山实在是比较受用的。
动车组列车一到站，晓峰立即把陈子山的行李给拿到手上，自己充当起了护花使者兼行李搬运工。晓峰知道，现在对她殷勤，自己绝对不会吃亏，以后都能从滟滟那儿赚回来。陈子山这家伙，对学习之外的事情都不感兴趣，和滟滟的关系又这么好，以后说不定他们结婚的时候还要请她作伴娘呢。
晓峰把陈子山送上了回家的的士上，然后，自己也回家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曲线救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