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光》天夏、

7、我在文字里等自己 我在文字里

　　我在文字里等自己。
　　看到兰格格这句话的时候，脑袋中某一处角落忽然亮了起来，我像在无数个文字里，看到自己的脸，悲伤的，喜悦的，阴冷的，温和的，面无表情的，捉摸不透的……模糊而清晰，被黑夜覆盖着，和着时而清冷时而炙热的文字，在暗红的血液里叫嚣，滚滚地烫过血管，轰炸着每一根神经。我甚至能听见，破碎的声音。
　　一
　　昨天，我去了那家名为“咖啡走廊”的咖啡店，推门进去那一刻，我想起了几个零碎的画面。那年冬天，我们就在那两个位子上并肩坐着，我记得我第一次看见“卡布奇诺”这个名字就喜欢上它，今年
　　夏天，我再一次喝的时候才发现，我早已忘了属于它的苦涩味道，或者说，根本就想不起来，只记得那杯冒着热气香浓的棕色液体上面，漂浮着一圈白色的泡沫。
　　当那位服务员问我，“要咖啡味重一些还是奶味重一些？”
　　我毫不犹豫地说：“奶味。”
　　二
　　我原本并不想告诉他们，这家咖啡店是那年的我和Ace一起来过，可他却轻易地从我眼神里读出来，用十分肯定的语气。我转过头来，看见他眼中似乎有着淡淡的愠怒，那一刻，我害怕了，我不该带他还有嘉爷来这里。
　　回学校的路上，我们打开了从超市里买来的果汁啤酒，他们说就像喝雪碧一样，我微微笑着，仰头灌下一大口，热辣的酒精味从胃里涌上口腔，我忍不住弯身作呕。每一次喝酒都是这样，总会吐，但每一次我都喜欢仰头把酒倒入胃里的感觉，纵使会吐到眼泪模糊了双眼。
　　他静静走在我身旁，嘉爷走在前面，三个人中，我喝酒最差，他们早已喝完整整一罐，在晕光的路灯染亮的一片黑夜里，我听见金属碰撞在水泥地上的浑浊而响亮的声音，像是在黑夜里的一声咽呜。
　　我握着半罐啤酒，咖啡因和酒精在胃里翻滚着，难受得想扔掉那半罐从手心冷到心脏的液体。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擦擦嘴边，然后倔强地仰起头，一饮而尽。
　　其实，那个时候，若是他抢过我手中的酒，我想我一定乖乖地让他抢去，不会喝，也不会难受。
　　三
　　很多时候，我都会忽然想起Ace那张清晰而模糊的脸庞。那年寒假的补课，就因学校饭菜难吃让我受饥饿的罪，他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在台城搭车摇摇晃晃地来到我学校，在那座桥上静静地等我下课，他提着一大堆零食还有一盒快餐给我，他开心地说：“吃完再回去吧！”我摇摇头，“不行，我还要赶回去宿舍。”而我们的相见却不到十五分钟。
　　过了马路之后，我回过头，他在对面静静地望着我，悲伤，失望，不舍……汽车在我们之间呼啸而过，他向我挥挥手，苦涩地微笑。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这个画面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一段悔恨，绝望，痛苦……
　　万劫不复。
　　四
　　路灯把我们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们也都没有回过头看自己的影子，或许我们都习惯把悲伤藏在那抹黑影中，然后往前走，不回头。
　　我们的身上有些不同的故事，曾经为别人等候过也让别人等候过，爱过，被爱过，悲伤过，幸福过……我们从来都不后悔，如果重新来过，我们也会这样义无反顾。
　　只因为我们还年轻，不想错过，不想遗憾。
　　Ace说：“我没什么后悔，因为我爱过，付出过。”
　　我想起那年冬天，我在学校发高烧，到了医院，故意避开妈妈，到厕所打开手机，近一百条短信铺天盖地地涌进手机，我的眼泪滚滚地烫过脸颊。
　　我想起那年夏天，空调开得呼呼地响。我坐在床上，靠着冰冷的墙壁，头埋进膝盖，紧紧地握着手机，手指关节麻木而发白。我一次一次按下重拨键，一次一次听着服务小姐机械冰冷的声音，任泪水流淌在孤独的夜。
　　夜，就像一个怪物，拉扯着我每一根神经。
　　五
　　我该学会怜惜自己。
　　翻着曾经的文字，感受着当年的感受，时光悄悄抚平所有的伤口，却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疤痕。
　　我要用自己的文字等待自己，自己无力去改变一些事，就静静等待着自己遗忘的那一天吧。
　　或许，在以后某一个时空里，我们会松开手，然后逆道而行，邂逅了另一场美丽。但，不管怎样，幸福过，就够了。
　　就这样缄默地，温柔地走在——
　　悲喜无常的青春里。

　　Sakura、
　　2011.6.19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