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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些名为卡士的岁月 ...

  •   (一)
      很多人问我,我的网名“CLASSY·KISS”是什么意思。
      其实很简单,这不过是一种酸奶的名字。
      那年的那天我生日,她提了第一箱卡士回来以后,我整个高中都充满卡士的味道,它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代替其他的酸奶并且温柔地淹没我的漫无天日的高中生活,直到如今的高三。轻易地令我不可思议。
      “你当卡士是什么?猪粮?”我记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正在给她经常过来串门的侄子讲三只小猪的故事,而我,正在准备喝第五杯卡士。
      “阿姨,什么是卡士?”那小家伙歪着小脑袋,眨着闪亮闪亮的大眼睛用软绵绵的声音问她。
      我立刻眯着眼睛用手指捏着玻璃杯晃晃里面乳白色的稠状液体,凑上前微笑着说:“卡士就是它啊,很好喝的,你要么?呵呵呵。”
      “乖,待会阿姨买给你。别理那只猪。”她先是狠狠地砸了个白眼过来,接着向她可爱的侄子和蔼地微笑着,继续讲故事。
      “其实我很早就怀疑我身上流着卡士的血液。”
      “妖猪,你干脆去认卡士当爹好了,我没钞票买它来给你消遣。”
      “只要你的信用卡只是信用卡的时候,我会考虑的。”我耸耸肩,继续边喝着卡士,边敲着键盘,写我的小说。
      “最后,三只小猪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我被她这话吓了一跳,然后在她宝贝侄子的拍手声和欢笑声里醒悟过来。
      “它们应该到大街上去卖卡士,那才叫幸福快乐!”
      坑猪的。
      (二)
      话剧?
      “让我写话剧剧本,你不后悔?”
      随后面前的社长沉默了会,最后犹豫地点点头。
      呵呵!很好,我要颠覆舞台!
      我感觉我身上的卡士血液沸腾起来!
      那天夜里用了两个小时外加一盒卡士写出了那个剧本。把它发送出去后,我带着满满的成就感,意境未犹安稳地睡了。
      后来……
      后来,话剧社决定用来参加比赛的剧本名字好像叫做《祖国的花朵》。
      不,当然不是,我写的剧本名字不可能那么俗。
      不过知道这消息后我并没有太大的失望,反而有些许庆幸。那个剧本我是根据《麦田里的守望者》改编的。仅仅这一点,我就知道,那些祖国的花朵们根本就无从选择。或许就像是爱因斯坦说的那份猪栏的梦想,罢了。
      我看见尘土飞扬在偌大、热闹的操场,然后在细碎的阳光里慢慢下沉,覆盖在校园里四季常青的樟树叶子上,就像一场庄严的仪式。我穿过人群,穿过樟树和灰尘,穿过所有所有的悲喜无常,不悲不喜地行走着。
      忽然想起霍尔顿的一段话:“有那么一群小孩子在一大群麦田里做游戏。几千几万个小孩子,附近没有人—没有一个大人,我是说—除了我。我呢,就站在那混帐的悬崖边。我的职务是在那儿守望,要是有哪个孩子往悬崖边奔来,我就把他捉住—我是说孩子们都在狂奔,也不知自己是在往哪儿跑,我得从什么地方出来,我整天就干这样的事。我只想当个麦田里的守望者。”
      学校正在播放着Michael Bubble的《Home》。
      Let me go home……
      I’m just too far from where you are
      I wanna come home
      我笑了笑,想,我该回家了。

      “梦想……谁不想让它实现呢?”她看完我的剧本忽然幽幽地说,像是一声叹息。“可是啊……如果让你的梦想在现实中存活到实现的那一天,你还能保证还是当初那个年轻的梦想么?”
      我沉默了一会后,有些不敢望着她的眼睛。我说:“那就在足够年轻的时候,实现它吧。”
      “……矫情!得了吧你!呐,你的猪粮。”她不知道从哪捏起一盒卡士抛给我。然后一脸怀念和惆怅地感叹道,“年轻真好……”
      那次,唯一那一次,我喝完卡士心情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三)
      “哎……乔布斯毒杀了一大批白雪公主跟葫芦娃们,还去坑上帝了?真够彪悍啊!”她翘着纤细的白皙的腿坐在沙发上,拿着杯黑咖啡饶有兴致地看着电视。
      “我说……”我一口气喝完半杯卡士,舔舔嘴,“乔布斯没往你的咖啡里投毒就撒手人间了,真够遗憾!”说完,一个抱枕飞过来。
      接着,她又往咖啡里加了两个奶球。
      “早上的时候,那个老妖婆又过来我们公司谈合同,而且还一副满脸脂粉、恶心诡异的样子,戴着卡地亚手镯拿着GUCCI包包在我面前用Iphone4口沫横飞地讲电话,更变态的是她踩着20厘米的红色高跟,像个厉鬼讨债一样蹬来蹬去!她恐怕要把我们公司的地板踩出一个窟窿了才肯住脚!”
      “啧啧……你就像个愤青在告诉耶稣,你在仇富。”
      她柳眉一挑,玩味地念着两个字,“仇富?”
      我小心地望着她,心想着她前几天眼睛也不眨就买下那个将近6000块的LV包包。
      她冷哼一声,接着说“外表光彩,实质也不过像我们一样,都在金钱的奴役下混日子。”说完,便一口气喝完剩下的黑咖啡,像喝下一剂中药。
      (四)
      “你就像一颗红彤彤的苹果,又像一面红艳艳的旗帜,迎风飘扬……”我有点后悔刚才没有把口中的卡士喷出来,“我受不了,这种水准的情书也写得出来送人?我跟你说,你赶紧把它给烧了然后拿去喂狗!顺便再把那只狗给剁了。”
      我抚抚胸口,再狠狠吞下半杯卡士。
      “好歹也是我年轻时收到的第一封情书,怎么可以随便烧掉。”
      “烂桃花!”我戏谑地说:“怎么,想起该给我找个爹了?我看,上次送香水百合顺便送自己上门那个叔叔不错哎!”
      “小孩子懂什么!你以为玩过家家?”她瞪了我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那张发黄的老旧信纸,放进那个精致的桃木盒子。
      “我看他长得还对得起观众,你就考虑考虑呗!”
      她猫眼一瞥,一字一句地吐出来,“怎么?想要爹了?你不是认卡士当爹了么?”
      我忽然感到背后凉飕飕的,随即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月的卡士下一秒会忽然不知所踪!
      “要是以后谁拖一车卡士过来向我求婚,我看你眼睛眨也不眨地把我给当了。”
      我小声问,“卡车还是卡丁车?”
      “……我真后悔当年一生下你没把你直接扔上卖猪车!”她愤愤地说,“哪天你嫁了人破了产那肯定是卡士给败的家。”
      我淡定地微笑着回答:“那么我会在我破产之前先把你当了再把你家给败掉。”
      “……败家女!”
      (五)
      ……人越是回忆就越发地伤感和缅怀。昨天那些所谓的梦想、爱情、事业、婚姻……当你通通把它们从脑海里倒出来后,才发现那些都是零零碎碎的拼图,你忍不住把一个个混乱的拼图重新拼凑好,安排好每个拼图的位置,当你费尽心思地完成后,又会发现,这幅拼图并不完整,也许少了几个,也许少了几十个,你不知道你把它们丢在过去的哪个角落或是哪个十字路口,更可笑的是,它可能正被你紧紧地握在手心里,你却从没有发现。
      最后,你看着不完整的画面,对着别人窸窸窣窣地笑着,说:这就是我的过去。
      但是,我们始终不明白,这些零零星星、残缺不全,并且被时光刻上深深浅浅的条纹的画面,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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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她这篇博客后,我终于忍不住到她房间去。可她就像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地在敲着键盘,没有哭没有闹更没有难过。
      于是我很怀疑她是不是受刺激过度而导致面瘫。
      她看见我进来,忽然眯着眼对我微笑……
      不寻常,绝对不寻常……
      我故意露出怜悯的模样,小心地瞄着她,眼睛余光里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或者动作。
      “我们去旅行吧!”果然……
      她打开Google,似乎很随意地问:“我们去马尔代夫吧!怎么样?”
      马尔代夫……那个他们曾经举行婚礼,仙境般的蓝色岛屿。

      “他今天给我打过电话。”我看着她削瘦的肩膀。
      “所以?”
      “我不明白,既然他要跟你复婚为什么不答应,你不是一直……”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她平静地打断我的话,淡淡地说:“久到我已经完完全全把他当做陌生人了。他结婚离婚复婚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可是你就这样打算过一辈子?”我感到鼻子变得酸酸的。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沉默了一阵,声音略带着嘶哑,“我知道……可是我想要的,我自已清楚得很。”
      是吧,她清楚的很。我也清楚知道就算我能左右她的所有选择,也无法改变她任何决定。这些年来她一直为了我活着,为了我倔强地抬起头用所有的力量维护着她最后一点卑微的自尊。
      我一直都懂,只是听到她后来那句话后我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就这么当着她的面干脆地落下,重重地砸在脆弱的木质地板上,碎了一地。
      “我这辈子唯一欠你的,就是没能让你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爸爸。”
      (六)
      这座南方海滨城市几乎没有秋天夏天之分,十月末的太阳还是那么大,空调仍然开到十六度,只是天刚亮时的空气中会弥漫着些许白霜。
      然后当有一天醒来发现空调被关掉,身上盖着一张毯子时,才忽然感到,原来,天气真的变凉了。
      她依旧像个所有认真工作的白领那样不管周末还是工作日,都在电脑前面直着纤细的腰,用修长的手指飞速地敲打着一份份写不完的企划书。不过,就算她多忙,我还是很开心周末她能在家。
      我喜欢猫着身子光着脚偷偷过去她房间溜一会。她没有化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眼角泛着那几缕鱼尾纹。她就像一部机器,正在跟另一部机器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她有时看都不看我一眼,就狠狠地抛几句“你信不信下一秒我会把你的卡士倒在下水道里当地沟油?”“给我滚出去,不然我立刻把冰箱里的卡士当花肥!”之类的话过来警告,我知道这时候其实她心情还是不错的。
      这时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到厨房从冰箱捏出几盒卡士,再把它们抱回到自己房间。我总是习惯消灭两盒之后满足地趴在书桌上,习惯好一会才抬起头仰望着玻璃窗外的灰色的天空和时隐时现的阳光,然后整理好昨晚写的稿子,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到抽屉里后,渐渐敛起微笑埋下头作鸵鸟状,像许许多多认真学习的高三学生一样,面无表情地在练习题里,或者说在向着明年惨烈的六月,匍匐前进。

      Sakura、
      20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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