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谍影[强强]》末水孤辰

12、第十二章 消失

　　秦劭祎深刻的感觉到事情的复杂似乎已经超出了想象。

　　夏恒用身体将他紧紧护在身下，但是身后的热浪整整隔了一个人还是令秦劭祎觉得灼烫，他的听力已经被一片嗡嗡声彻底占领了，脖颈处贴着的夏恒的头,一动不动垂在他的肩胛处。秦劭祎隔了好一阵，才勉强从大脑晕眩的状态下缓过来，“夏恒？”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发现完全被夏恒禁锢在了身下，“夏恒？”

　　感受到扫在脖颈上的清浅呼吸，才让秦劭祎轻轻舒了一口气，但还没来的及让紧绷的身体放松，眼前突然滴落的一滴液体，令他再次屏住了呼吸。

　　他眼前一片模糊，看不真切，但那鲜红欲滴的颜色醒目的让人难以忽视，他再傻也能分辨的出那是血，并且不是他的。

　　“夏恒！”秦劭祎不敢乱动，他感受到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脖颈缓缓流过，徐徐滴落在在地上，再慢慢汇集成一小滩。他张了张嘴，“夏恒！”他原以为是喊出来的声音，事实上就像是被哽在喉咙深处，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夏恒，你他妈给我吭个声！”

　　“夏恒！”秦劭祎感觉咽喉处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扼住，一阵呼吸困难，之前的晕眩感又回来了。

　　眼前的事物在被黑暗所吞噬，秦劭祎感受到夏恒紧紧搂在他腰上的指节弹动了一下。又过了好长时间，在秦劭祎快要以为那是幻觉的时候，那只护在他头上的手掌，轻轻动了动，被拨动的发丝斜斜搭落在眼前。耳朵被一阵气息拂过，清晰的感受到离他近在咫尺的唇瓣开开合合，轻轻吐出了两个字，“我在。”

　　秦劭祎其实什么都听不清，但是不知怎么，那两个字就像直接传入心里的一般，在耳边炸响开来，他下意识的认为夏恒说的就是那两个字。

　　身体里紧绷的那根弦就是被这一个熟悉的声音挑断的，秦劭祎还记得自己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似乎看到了夏恒缓缓睁开的眼睛。

　　秦劭祎再醒来的时候全身都在疼，尤其是头，但又不全然是疼，还有笼罩在他意识里铺天盖地的晕眩。

　　“秦？”

　　秦劭祎偏过头去寻找声音的源头，但就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却让他胃里一片翻涌，还来不及探身就是一阵干呕。

　　“秦！”旁边响起一声椅子被带倒的声音，秦劭祎感受到有人将他扶起来，搂在怀中。

　　秦劭祎觉得胃都在抽搐，连带着整个人都蜷缩作一团。

　　“艾莫尔，去叫医生！”

　　“喂，那里有按铃，老板你……”

　　“去叫医生！”

　　“夏恒！”秦劭祎忽然想起了什么，上身猛地弹了起来，又再次被人拖住，拉回怀里，“妈的，夏恒在哪？”狂躁的秦劭祎没有意识，身旁的人完全听不懂他的中文。

　　“安杰。”

　　秦劭祎身形骤然一顿。

　　“安杰，”文森特搂着他的手从胸口慢慢移到他的肚子上，温热的手心似乎缓和了胃里传来的抽痛。

　　“安杰，”他又叫了一声。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字对秦劭祎来说究竟代表着什么。与这个名字相比，秦劭祎这个大名倒显得暗淡许多。他刚出生的时候中国的外国热刚刚被掀起来，时尚的岳女士就看上了这个名字，每每在秦劭祎哭泣的时候，都会将他搂在怀中，轻轻呢喃“安杰，不哭。”

　　这是秦劭祎的小名，却鲜少有人知道。

　　然而不知为什么，秦劭祎被文森特环在怀中这个姿势，和他口中一声接连一声的呼唤，竟然令他想起了小时候那些他以为早已经被岁月覆盖的事情。

　　也许就是这两个字的魔力，让秦劭祎安静了。

　　医生来的时候，秦劭祎已经感觉好多了，除了头痛，完全没有想吐的感觉。秦劭祎意识还算清醒，他细细罗列了一下全身病痛，刨去那些擦伤引起的钝痛，剩下的这些症状加在一起，估计也就是个轻度脑震荡。

　　果然，医生在检查一番后，就表示秦劭祎全身上下显然离健康人的标准非常接近了。而对于被稍微影响的视力，也不过是养一个星期的事。

　　医生麻利的收拾完医疗器械，微笑着向一旁的文森特交代完他的护理事项，之后再一次向秦劭祎的康复表示祝贺，这才打招呼准备离开。然而不想却被躺在床上看似正在发愣的秦劭祎扯住了衣摆。

　　秦劭祎望着医生，一字一句说出了个名字，“伊西铎。医生，伊西铎在哪？”

　　医生一怔，他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

　　“他很好，”文森特抢在医生开口之前说道，然后还不待秦劭祎继续问，就将他露在外面的手臂放回被子里，拉着医生转身走出了病房。

　　“秦，”文森特一走，站在他身后的艾莫尔就被让了出来。他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这才弯腰将翻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坐在了秦劭祎旁边，“我们没想到，你会……”他看着秦劭祎怔忪的脸，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下去，话在嘴里含含糊糊过了几遍，才轻咳了声，继续道，“老板很自责。”

　　“伊西铎，他……怎么样？”秦劭祎从刚才医生的反应隐隐了解到了一点，就是夏恒不在这个医院里，或者说，夏恒的情况很特殊，即使在这家医院，一般的医生也不了解情况。然而不管哪一点，都可以保证无论他伤的重不重至少会得到竭尽全力的治疗。

　　艾莫尔避开秦劭祎看他的目光，倒了杯水，将插着吸管的杯子递到秦劭祎嘴边，“医生说你需要补充水分，但是不能喝多。”

　　秦劭祎稍微平复了下呼吸，继续问，“伊西铎，他的伤……”

　　“秦，我知道的时候，你已经在医院里了，我并不知道伊西铎的情况。”

　　“艾莫尔，你从来不说谎的！”艾莫尔躲闪的目光，让秦劭祎一眼就看出了不同寻常，从而断定他一定知道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那时候我们正在开会，老板接到通知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好半天才说了句‘散会’，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他人就跑了。你不知道当时有多……”

　　“艾莫尔，”秦劭祎打断他的话，然而艾莫尔只是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不知道当时有多乱，我去追老板的时候，沙德刚在会议室里摔了文件，那是之前签的协议，然后……”

　　“他是我弟弟！”秦劭祎猛地提高的声音，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他撑着床探起身，直直望着艾莫尔，一字一句，声音大到都失了真，“艾莫尔，你他妈给我听清楚了，他是我弟弟！”

　　艾莫尔似乎被镇住了，任被秦劭祎扫翻的水杯，砸在他身上，又弹回到地上去，也没有换回他的反应。

　　两个人僵持了好长时间，秦劭祎最后败给了头痛，又颓然的摊回到床上去，烦躁的用手臂遮住眼，好片刻后说了声，“对不起。”

　　“秦，秦……”艾莫尔颤抖着手扣住秦劭祎的另一只漏在外面的手，握了握又松开了，“对不起。”

　　秦劭祎听着他拉开椅子，尽量放轻脚步，打开门离开了。

　　他在医院住了三天，在最后一次检查合格后，文森特为他办理了出院手续。秦劭祎除了时不时的恶心，和有一阵没一阵的头痛以外，视力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直到他走出医院，也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夏恒的消息。

　　夏恒就像在那一次现身后消失了一般。这样看来如果不是爆炸后秦劭祎的伤太轻，他甚至会怀疑，那天夏恒的出现只是他潜意识里的幻觉，或者是因为遇到了那些不同寻常的事而寻找的精神寄托。

　　“秦，我给你安排了住处，你那里已经在整修了，但是再快也要一个月后才能入住，”文森特拎着秦劭祎唯一的行李——艾莫尔之前送来的苹果，走在前面，“我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让你遇到这种事。”

　　“文森特，”秦劭祎在这三天没少听到他的道歉，然而在他看来，那场爆炸跟他完全没有关系，如果硬要扯上一点关系的话，也是因为他将皇后带了回来，并交给了他，仅此而已，“你完全不必要这样，还记得当初你为什么让我加入吗？”

　　文森特为他打开了车门，秦劭祎弯腰钻进了车里，“因为我的请求？”

　　秦劭祎莞尔一笑，“你以为你的请求可以留住我吗？你太天真了！”

　　文森特从篮子里拿出一个苹果递给他，这才发动车子，“我以为我在你心目中至少有那么点分量，”说着还委屈的撇了撇嘴。

　　这个表情出现在平时情绪内敛的文森特脸上还真是有点滑稽，秦劭祎刚咬了一口苹果差点被噎住，“因为你说的一句话。”

　　“我期待着你和我携手走上世界之巅，创造属于我们的珠宝帝国。”

　　秦劭祎转头看着文森特的侧脸，那张脸并不俊美，却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张扬的让人难以直视。秦劭祎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文森特，我不得不说，我再次被震撼了！”

　　“谢谢。但是既然你跟了我，我就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

　　“哦，文森，你饶了我吧，因为内疚你都快成我保姆了，这个月的工资我还没领呢，我可没钱给你！”秦劭祎至始至终最受不了的就是文森特的责任论，他下意识的去衣兜里翻烟，却什么都没摸到。

　　“我记得我一直给你发的是年薪。”

　　秦劭祎抓了抓头发，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文森，你当真不知道伊西铎在哪吗？”

　　车里的气氛因为这个问题顿时僵在了那里。过了好长时间，以至于他以为文森特又会像以前那样沉默着什么也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秦，你还记得你怎么去的医院吗？”

　　秦劭祎感受到车子骤然一停，滑到了路边，文森特的脸适时出现在他半敛起的目光内，眼底里带着懊恼，悔恨，踌躇，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难过，秦劭祎认为还有其他的东西，但是他读不懂。

　　“你公寓的一面墙因为爆炸，塌了。外面的救援人员进不去，而你又昏迷了。你是被伊西铎背着从阳台上翻出来的。你们出现的时候，就像两个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士兵，全身都是血。而你身上的血，是伊西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