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栖城》江常安

20、竟然是他 娴妃被兰

　　娴妃被兰寻的诘问堵住了口，一时语塞。

　　“皇上驾到——”宫门外响起了宋熙那熟悉的声音。殿内所有人皆出门跪地相迎，唯兰寻抱着云伊背对着屋门未移动半分。

　　她本是对所谓的天子有着强烈的好奇，但此时却又极其厌恶他，若不是因为他，她怎么会进宫，云伊也不会遭这般罪。

　　怀里的人失血过多，偏偏她的银针未在身上，若不及时救治恐怕......不过兰寻依然刻不容缓地帮云伊诊脉，她点了云伊几处穴道，暂时止住了血。

　　“臣妾，参见皇上。”

　　“奴婢、奴才参见皇上。”

　　殿外的参拜声宏朗如钟，在兰寻耳里倒成了细细碎语，置若罔闻。

　　天子身着朝服立于院中，想必下朝还未更衣便来了永延宫，不知刚才那幕他看去了多少，娴妃心中微微不安。

　　皇帝盯着屋内的女子，星眸半阖，久未言语，地上的人更是屏息凝神，不敢造次。

　　半晌，他才淡漠道：“平身。”

　　“谢皇上。”

　　娴妃急声，“皇上......”天子摆手，断了她的话，径自走进殿内。

　　他看着地上的女子，眉目冷峻，不知是否盛怒，宋熙赶紧插话道：“兰姑娘，太医来了，让他看看吧。”

　　兰寻闻声恍过神来，双腿已经跪得有些麻木动弹不得了，她也懒得站起来，便直接跪着转了身，低头道：“民女叩见皇上。”声音清冷得让人难受。

　　一双金龙御靴出现在离兰寻极近的地方，只需一抬头便可触及龙袍，刚才还在腹谤那人，可眼下真站在面前了，竟让她脑内一片空白。

　　很是熟悉的味道，特别是他衣襟上，似乎有着浅浅的药香。

　　宋熙差人上去扶起兰寻，而皇帝则退至一旁，她的右脸颊微肿，一身素衣也染了些许血迹，似乎上次他的血也染红了她的白衣，他就这样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仿佛他认识她很久，又仿佛他从不识她。

　　兰寻在婢女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身躯，抬头的一瞬间，她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呼，“怎么是你？”

　　殿内众人大骇，这女子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皇上为“你”。

　　他嘴角噙笑，“花大夫，好记性。”

　　那张朗逸妖冶，沉寂清冷的脸，她是如何也忘不了的。

　　怎么可能，面前的九五至尊，竟然是她救过的那个与白飞沫相似的孤傲男子，她猜度那人的身份无数次，甚至认为他是哪位王爷，却不想他竟然是当朝天子，而且他居然也会笑，尽管这笑里藏刀藏得很明显，却与那日她所见的他大相径庭。

　　昔日场景涌上心间，她记得他说过，如若得知她骗了他，她应该会死得很惨。“皇上是在同民女说话吗？”

　　面前的人很明显不屑道：“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本欲开口的静妃被噎住，皇帝这话明确，他眼里只有她？

　　“臣女不是什么大夫，臣女是兵部尚书兰大人的小女，兰寻，还是皇上您亲自召我入宫的，皇上忘了吗？”她故作镇定道，希望搬出兰傅言能蒙混过去。

　　那人忽然走近，低头在兰寻耳边低语，道：“要怎样花大夫才能想起当日之事呢，难道是要朕兑现当日的承诺？”

　　外人看来他们的动作甚是暧昧，这些年，皇上何曾公然过与哪个妃子这样亲昵，便是最得宠的妃嫔，他都是对她们礼敬三分，兰寻竟和皇帝亲厚如斯，在场的人纷纷在心里揣度。

　　娴妃在听到兰寻自称兰傅言的女儿之后，更加悔恨，她认为兰寻是皇上随意起兴召的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怎会想到是权倾朝野的兰傅言的女儿，何况她只听说兰府有一位才貌双绝的小姐，其名思若，又怎会是她。

　　兰寻知道躲不过，大不了小命不保，索性认了，“皇上，我想我大概记起来了。”

　　“如此甚好。”

　　她曾希冀过与他再度见面，却不想是这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