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已乘风东流去》木如温

9、第二回

　　“公主，您慢点儿！仔细别摔着！”皇宫御花园的小道上，一个笑靥如花的少女提着裙子飞奔着，身后跟着约莫十三四岁的女奴脸上满是担心和无奈。
　　这皇宫里人多眼杂，公主这样不顾形象地乱跑，落在那些有心人的眼里，告到皇后那里，公主少不得要挨顿骂啊。
　　晋瑶停下，微提起的裙子没放下，回身看着慌忙跟着的奴婢，脸上的喜悦而还未全收起，皱着眉的样子娇气十足：“思柳，回头你得去跟着宁凡学点武艺，就这么点路喘成这样。”
　　宁凡是皇帝赏给晋瑶的侍卫，武艺虽非顶峰，但几年来保护公主一事却是做的滴水不漏，无论是皇帝还是晋瑶，都是极为满意的。
　　“公主，奴婢是女子不是学武艺的料子但奴婢会多强身健体以后不会喘成这样了但是，公主您跑这么急也追不到仇将军的。”一口气说完话，思柳急剧地喘了几口气，看着脸些微红了的晋瑶。
　　一刻钟前乾坤殿上发生的事传进了后宫，虽然不明朗，但宫里人都知道，仇将军和晋瑶公主的婚事皇上这是终于松了些口的。眉目终于瞧见，晋瑶顿时高兴非常，恨不得立马出现在仇铎的面前，看看他那俊逸的面庞和温柔的眼神。于是，便有了方才御花园飞奔的一幕。
　　见晋瑶没再急着去宫门拦仇将军，提着裙子的手也放了下来，思柳稍稍平复呼吸，缓声道：“公主，先同奴婢回去，过了午膳再差人去寻仇将军如何？”公主和将军的事若是能成，她也是很高兴的，毕竟将军是那样英雄般的人物啊。
　　晋瑶细想一会儿，点了点头，率先抬起脚步走向自己的宫殿，看着前面笑得满面春风的少女，思柳也笑着跟上。公主素来调皮，常被说一点儿女子模样都没有，如今这看着，哪是没有，分明是少女模样十足啊。
　　两人一前一后各自笑着走在小道上，不一会儿前方传来一阵笑声，晋瑶脸色微沉，嘟囔了一句“真烦”就想绕道走。可前方的人分明看见了她，自是不会不打招呼：“瑶公主怎么不过来？”
　　说话的是荣妃，五皇子的母妃，人是温柔非常，众妃之中声望颇高，只不过能这么多年在深宫之中安然无恙，若真是个柔性子是绝非可能的。
　　听到荣妃的话，其余几人也纷纷看向晋瑶处，向着晋瑶行了礼。
　　“起吧。”晋瑶淡淡说了句，方才的喜悦在脸上已无迹可寻，面无表情地走进几人集聚的亭子。
　　荣妃今日穿了件水蓝色的长裙，腰间别了个绣样别致的香包，头上只别了三个珍珠簪，倒是素净。
　　一个贵人起身给晋瑶让了座，自己在靠边的小垫上坐下。晋瑶坐下，瞥了眼那个贵人，似乎是前不久封的，脸有些生，不十分漂亮，至多算个清秀。
　　见晋瑶看那个贵人，荣妃眼神沉了沉，抿唇一笑，道：“公主，那是路贵人，兵部侍郎的嫡二女。”
　　被点到名，方坐下的路贵人只好又起身给晋瑶行了个礼：“见过公主。”
　　晋瑶点点头，说了声平身。兵部侍郎？朝堂上对于她和仇铎的婚事分成两派，若她记的不差，这兵部侍郎可是反对派里的主心骨之一。想着对这路贵人心生些微不喜，但没有表露，只不再看路贵人，对荣妃道：“荣妃娘娘在这亭里做什么？”
　　荣妃拿过奴婢端上来的茶杯放到晋瑶面前，道：“今日御花园里的花开得不错，便邀了几位妹妹来赏赏，不过方才听到乾坤殿上传来的喜事，正谈论呢，公主就到了这儿。”
　　想到乾坤殿的事，晋瑶脸上总算不是面无表情，唇微微扬起，道：“确是件喜事。”拿起茶杯呷了口茶。
　　荣妃笑道：“可不是嘛，皇上总算松口，臣妾给公主道声喜了。”
　　“瑶儿谢过娘娘，不过只是有点眉目，还未有定论，道喜还是早了些。”
　　“不早，皇上松口，仇将军又是那样的能人，这事要成是十拿九稳的了。”明显的拍马屁的话，晋瑶看向荣妃旁边对她笑得谄媚的女人：“嬛嫔这话说的倒像是你知父皇甚深。这么快就下定论。”语气冷厉，她素来不喜欢这种女人，好脸色自然不会给。
　　嬛嫔的笑容僵住，其他妃子皆掩唇而笑，幸灾乐祸。荣妃嘴角带着讽刺的笑容：“皇上的想法岂是你能够猜度的？”
　　嬛嫔急忙跪下，冷汗涔涔：“臣妾，臣妾就是想让公主高兴，高兴。”她这一急，竟不知自己说了更加错误的话。胡乱猜度皇帝的想法只为了让个公主高兴，虽然总有些拍马屁的人会这么做，可明说出来，便成了大不敬。
　　晋瑶心里暗道：真是个蠢人。撇开眼，看着荣妃。
　　荣妃脸色沉静，看着瑟瑟发抖的嬛嫔：“好你个嬛嫔，这么不识好歹。回你的殿里去，一个月紧足，月俸扣半。好好反省自己的行为。下去吧。”算是温柔的处理方式了，嬛嫔还不至于蠢到现在，急忙谢过，匆匆地领着奴婢回奔自己的宫殿。
　　“荣妃娘娘倒是仁厚，这么个蠢人，怎么不废了？”晋瑶素来良善，只不过看着荣妃伪善的嘴脸就不高兴，嘴里蹦出的话也有些不怀好意。
　　荣妃倒没有对晋瑶的话回应什么，只道：“公主方才可是要去什么地方？臣妾见你走得很急。”刚才晋瑶跑过去的时候，她看到了。
　　晋瑶微微歪着头，道：“也没什么，就是想去见个人。”
　　荣妃笑了：“公主是要去见仇将军吧，可真是……”语未言尽，众妃也知道荣妃要说什么，晋瑶也明白，不过是些笑她少女怀春的话。咳了咳，道：“荣妃娘娘继续在此处与众位妃嫔赏花吧，瑶儿先回殿了。”说着示意思柳离开。
　　荣妃状似调笑地对身旁的妃嫔道：“公主这是害羞了。”
　　听见荣妃的话，晋瑶的脚步似乎快了些。亭里又是一阵笑声。
　　渐渐走远的晋瑶抬头看天，轻喃道：“好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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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府里的易奎尚揉着眉心，动作顿了顿，沉声道：“少如？”
　　少年从梁上跳下来，笑嘻嘻的模样好不讨喜：“师兄？”
　　“嗯，你前几日去哪了？”连着几日不见人，这家伙刚下山就这么不让人省心。
　　少如摸摸脑袋，嘿嘿笑道：“去了城郊。”
　　易奎尚皱眉：“去那作什么？”城郊不就是前几日仇铎剿匪的地方么？这家伙无端地跑那里干什么。
　　“师兄你前几日不是在烦这事嘛，我就想着去看看，看能不能查出些什么帮帮你的忙。”少如见易奎尚似乎不喜，缩了缩肩膀忐忑道。
　　“胡闹！”易奎尚呵斥，少如吓得又缩了，嘟囔着：“师傅就是让我来帮你的嘛，你都不肯告诉你烦的事，我就只好自己去了嘛。”
　　“你若是想知道，怎么不来问我，自己糊里糊涂地跑去那里，受了伤让我怎么跟师傅交代？”易奎尚伸出手指，狠狠地点了点少如的额头。
　　“啧，师兄，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软弱的孩子了，我现在”少如拔出剑：“可是武艺高强的！”说着挥了挥剑。
　　易奎尚自然知道少如已经与以前不同，少如如今的气息沉稳许多，尽管还爱打闹。
　　长吁一口气，易奎尚道：“好，那你说说，你听到了什么？”
　　少如见易奎尚松了脸色，把剑放回剑鞘里，凑到易奎尚旁边，低声道：“我听那匪徒头头说，那指示他们的人，好像是皇上，而且事前已经将钱付清了，看来是没打算让事情成功的。”
　　“皇上？”易奎尚喃喃。
　　少如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那匪徒说也可能是一个姓黄名上的人，说是想当皇帝想疯了的。”
　　易奎尚轻笑：“如何可能？黄上二字，同音名便是犯了忌讳，若真是想当皇帝的人，必然懂得。”
　　少如想着，有些震惊道：“那真是皇帝自己想杀十皇子？”
　　易奎尚瞥了少如一眼：“你不是说了那人不打算让事情成功，那说明皇上并没有此意。”
　　少如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你去那可有人发现你？”这家伙虽然沉稳许多，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粗心的毛病怕是改不掉的。
　　少如眼神闪了闪，道：“没有。”
　　易奎尚自然没漏看少如脸上细微的变动，说：“少如，说实话。”声音带着压迫。
　　少如退开两步：“额，仇将军发现了我。”见易奎尚似要训他，急忙补充：“不过我戴了面具，他不知道我长得什么样的。而且我在江湖上没有名气，他查不出什么的。”
　　易奎尚脸色平淡如水，但了解他的少如知道，师兄不高兴了。
　　还想说什么，易奎尚说了句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少如，你是不出名，但是你有个出名的师傅。”